第384章 把你的髒手拿開


  第384章 把你的髒手拿開

  泰豐斯佇立在那如同巨大腐屍般的艦橋上,單手拄著巨鐮,漫不經心地注視著全息投影中那些被黃綠色病疫雲霧逐漸吞沒的帝國戰艦。

  「偽帝的走狗,鼻子倒是比以前靈敏了。」

  他那如同破風箱般嘶啞的聲音在嗡鳴的蠅群中迴蕩。瘟疫才剛剛開始在這片星域散播,帝國竟然就立刻組織起了一支艦隊前來查探。按照泰豐斯過往的經驗,腐敗的帝國官僚機構通常需要幾年甚至十幾年才能走完流程,意識到這裡出了問題。

  「可惜,反應雖快,力量卻太弱。」

  看著那支規模並不龐大的分艦隊,泰豐斯頭盔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這點兵力,別說阻擋慈父的賜福,就連作為開胃菜都顯得寒酸。顯然,對方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擺出了標準的防禦陣型,如同被獵人槍口鎖定的獵物,維持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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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戰正如泰豐斯預想的那般乏味地進行著。直到幾艘帝國輕巡洋艦忽然脫離陣列,引擎過載,噴吐著耀眼的等離子尾焰,發瘋般地朝著死亡守衛的艦隊發起了反衝鋒。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泰豐斯微微一愣:「是這群走狗嚇傻了?還是想進行無意義的自殺式攻擊?」

  但隨即,戰術鳥下儀顯示,借著這幾艘戰艦形成的突出部掩護,後方的主力艦隊開始有序地轉向,嘗試脫離戰場井逃跑。

  「哦,原來是斷尾求生啊,」泰豐斯眼中的那一點興趣瞬間消散,他意興闌珊地擺了擺手,仿佛是在驅趕一隻煩人的蒼蠅,「無聊的把戲。死亡守衛,登艦,儘快了結這幾艘不知死活的破船。」

  伴隨著一聲令下,滿載著瘟疫戰士的登艦魚雷如同腫脹的蛆蟲般射向那幾艘斷後的戰艦。

  金屬撕裂的巨響過後,古怪的血肉苔蘚瞬間以登艦點為中心,瘋狂地在帝國的鋼鐵走廊上增生蔓延。濃稠得化不開的黃綠色毒霧順著通風管道噴涌而出,那是足以讓凡人肺部瞬間溶解的劇毒。

  幾名身穿腐爛動力甲的死亡守衛大步踏出魚雷艙,沉重的腳步踩在已經變異出眼球和牙齒的地板上,發出濕潤的噗嗤聲。

  在它們的預想中,迎接它們的將是凡人船員撕心裂肺的咳嗽聲、絕望的尖叫以及在黑暗中瑟瑟發抖的待宰羔羊。恐懼與瘟疫,本就是壓倒一切反抗的最強武器。

  然而,讓這些身經百戰的瘟疫戰士感到驚訝的事發生了。

  濃霧深處,沒有尖叫,沒有潰逃。

  無數道密集的雷射束、炮彈與重爆彈如同暴雨般從毒霧中潑灑而出,狠狠地擊打在瘟疫戰士腐朽的盔甲上。即使在這種令人窒息的絕境下,它們竟然遭遇了有組織的大規模反擊。

  短暫的錯愕之後,屬於阿斯塔特的超人反應神經立刻接管了戰場。

  「不知死活的螻蟻。」

  領頭的瘟疫戰士發出一聲濕漉漉的冷哼,手中的爆彈槍隨即咆哮起來。大口徑的爆彈在狹窄的走廊中炸裂,每一發都能將一名凡人戰士炸成漫天飛舞的碎肉。然而,讓死亡守衛感到違和的是,即便身邊的戰友瞬間化為肉泥,其餘的士兵竟然連一絲一毫的動搖都沒有,甚至沒有人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填補空缺、舉槍、射擊。

  這一套動作流暢得如同機械教的流水線,冰冷而高效。

  「就現在!壓制射擊!」

  伴隨著嘶啞的怒吼,一處臨時構築的陣地側面,一挺重爆彈開始了瘋狂的轟鳴。復仇的彈鏈鞭笞著空氣,狠狠地抽打在一名死亡守衛寬大的胸甲上。

  若是尋常的動力甲,在如此近距離的重火力攢射下早已陶鋼崩裂。但這名納垢的寵兒僅僅是向後踉蹌了半步。重爆彈的彈頭撕裂了它那腫脹腐爛的表皮,卻並沒有在這個怪物的身上留下致命的傷口,反而像是擊打在一團發酵的麵團或是腐壞的沼澤中——黑色的膿血與暗綠色的爛肉四處飛濺,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

  「軟弱無力,」那名死亡守衛頂著重爆彈的火力大步前行,隨手甩出一枚手雷,將那處街壘連同後面的射手一同化為一灘冒著綠泡的酸液。

  然而,下一秒,又一名赴死者士兵跨過戰友還在溶解的屍骸,毫不猶豫地接管了還沒冷卻的重爆彈,繼續扣動扳機。

  這種近乎瘋狂的抵抗讓推進速度變得異常緩慢,這大大超出了死亡守衛們的預料。

  這裡的每一寸空氣都瀰漫著納垢的靈能瘟疫,這種毒霧不僅僅腐蝕肉體,更在靈能層面上摧毀凡人的意志,引發深層的絕望與恐懼。通常情況下,凡人此時應該已經跪地求饒,或是因肺部潰爛而在此起彼伏的咳嗽聲中痛苦死去。

  但這群「赴死者」不同。

  透過那厚重的防毒面具,死亡守衛能聽到沉重的、帶著血沫的喘息聲,那是肺部正在溶解的徵兆。但這些凡人似乎完全屏蔽了肉體的痛楚,他們那被黑色甲殼甲包裹的身軀在毒霧中屹立不倒,即便手中的雷射槍只能在動力甲上留下微不足道的焦痕,即便刺刀折斷在腐爛的硬皮上,他們依然前赴後繼地撲上來。

  在納垢花園的使者面前,這群凡人竟然展現出了一種足以與墮落天使相抗衡的堅韌的意志力。

  這種反常的情況終於引起了納垢子嗣們的興趣。它們不再僅僅是機械地扣動扳機,而是開始帶著一種鑑賞家般的惡毒眼光,審視著這些奇怪的「玩具」。

  一名身材格外高大的死亡守衛停下了腳步,它並沒有開槍,而是任由那名衝到面前的赴死者將刺刀捅在自己的腹甲上。伴隨著一聲金屬斷裂的脆響,刺刀崩斷了,而這名瘟疫戰士只是發出了一陣咕嚕嚕的低沉笑聲。

  它伸出大手,像抓小雞一樣一把扼住了那名赴死者的喉嚨,另一隻手抽出那柄被鏽跡和乾涸血塊覆蓋的寬大戰鬥匕首,動作看似緩慢實則無可躲避地橫向一揮。

  「噗嗤一」

  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響起,這名赴死者玩家瞬間被攔腰截斷。

  死亡守衛並沒有讓他落地,而是單手提著那還在抽搐的上半身舉到面前。傷口處並沒有噴湧出鮮紅的血液,因為在那斷裂的瞬間,這名阿斯塔特盔甲縫隙中滲出的黑色爛肉和幾隻嬉笑的納垢靈便以此為入口,歡快地鑽進了玩家開的腹腔,如同歸巢的蠕蟲般在還在跳動的臟器間蠕動、增殖。

  那種滑膩、鑽心的觸感讓這名玩家的五官都扭曲了,他瞪大了眼睛,破口大罵:「啊啊啊啊啊!我草了你特麼惡不噁心?!把你的髒手拿開!」

  這出乎意料的反應讓死亡守衛愣了一下,面具下的眼睛閃爍著怪異的光芒。它見過無數在痛苦中哀嚎求饒的靈魂,卻從未見過這種嫌棄多過恐懼的反應。

  「何必這麼急著死亡?生命是多麼美好,」死亡守衛用那仿佛喉嚨里含著一口濃痰的聲音緩緩說道,語氣中竟然帶著一絲傳教士般的慈悲,「看看這些賜福,只要你點頭,接受慈父的愛,我可以保證,你立刻就能擁有與宇宙同等的壽命,不再有痛苦,只有赴死者對此的回答簡單而粗暴:「去你媽的!」

  話音未落,走廊盡頭突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噠噠噠噠噠噠——!!」

  那是隊友架設的重伐木槍終於朝這邊掃了過來。大口徑實彈風暴瞬間席捲了這段走廊,根本不在乎射界裡還有友軍。

  頃刻間,這名被提在半空的玩家就在狂暴的彈雨中被打成了一團模糊的碎肉,徹底結束了他「噁心」的體驗。當然,那名提著他的死亡守衛才是主要的打擊目標。

  然而,當硝煙與血霧散去,那名死亡守衛依然屹立不倒。重伐木槍的子彈在它厚重的陶鋼裝甲上崩出無數火星,有些甚至嵌進了腐爛的肌肉里,卻沒能讓它後退半步。它隨手甩掉手中剩下的半截脊椎骨,看著那還在咆哮的槍口,發出了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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