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萬物有靈
第389章 萬物有靈
沉默在充滿腐臭空氣的甲板上蔓延,只有毀滅蜂巢那令人煩躁的嗡嗡聲在不斷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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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站出來打包票,因為他們很清楚,如果給出的解釋不能讓這位第一連連長滿意,或者是提出的解決辦法再次失效,那麼他們自己的下場絕對比剛才那些變成骨架的凡人好不到哪去。
眼見泰豐斯眼中閃爍的綠光越來越陰沉,握著鐮刀的手指關節也開始咔咔作響,那種即將爆發的殺意讓空氣都變得凝重起來。
再不說話,所有人都要死。
終於,一名看起來最為年邁的巫師硬著頭皮向前邁了一步。
「泰————泰豐斯大人,」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有些乾澀沙啞,「理論上講,像這樣大規模的、且能保持如此高強度自我意識的靈肉分離現象,確實是不可能的。但我————我曾經在一本殘破的異端古籍上看到過某種猜想,也許————也許可以解釋現在的情況。」
泰豐斯手中的動作停了一下,冰冷的目光鎖定了他。
「說。」
那名巫師吞了一口唾沫,顫顫巍巍地說道:「按照那本古籍上的說法,既然萬事萬物都在亞空間中存在投影,就好像爆彈槍與我們腳下的這艘戰艦都有屬於自己的機魂。既然如此,那麼————那麼一顆孕育了無數生命的行星本身,也有可能擁有自己的意志,或者說一星球之魂。」
泰豐斯微微歪了歪頭,似乎有些若有所思。這聽起來有點像是艾達靈族那群尖耳朵的理論,但在混沌的視界裡,萬物有靈並非不可接受。
見泰豐斯沒有立刻發怒,巫師連忙補充道:「大人,這————這只是我從那本古籍上看到的觀點,畢竟那本書的作者也是個瘋子,我並不能保證————」
「繼續說下去。」泰豐斯打斷了他毫無意義的推脫,「既然是一本能被你記住的書,不應該只有這點內容吧?」
「好,好的。」巫師擦了擦流進眼睛裡的膿水,接著道,「那本古籍還提到,強大的行星之魂不僅僅只是單純的靈魂聚合體,它可以一定程度調動大自然的力量,甚至————有意識地引導、改變乃至操控其上誕生的知性生命。這種操控是多方面的,不管是肉身還是靈魂都存在。」
泰豐斯沉默了片刻,他在消化這個信息。
如果是這樣,那就解釋得通了。為什麼這些凡人悍不畏死?為什麼他們的靈魂無法被腐化?為什麼他們即便肉體變異也能保持清醒?
也許他們的靈魂根本就不屬於他們自己,而是某種更宏大意志的延伸。他們就像是那顆星球放出來的無數個遙控人偶,只要那個源頭還在,單純對人偶的肉體進行改造,根本無法切斷那根看不見的提線。
「你的意思是,這些凡人靈魂與肉體的特殊狀態,可能是源於他們星球上那特殊的星球之魂在背後所造就?」
泰豐斯緩緩說道,語氣中竟然帶上了一絲興奮:「很有意思的猜想————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想要將慈父的賜福給予他們,單純抓捕個體是沒用的。我得首先將他們的母星那個所謂的星球之魂」徹底腐化,將其拉入亞空間,變成納垢花園的一部分才行?」
巫師嚇了一跳,連忙擺手:「大人,我只是猜測他們的母星是導致他們如此特殊的原因,並沒有說一定要————」
他可不敢給這種瘋狂的計劃背書,把一顆有自我意識的星球拉進亞空間?這工程量和難度簡直不敢想像。
但泰豐斯顯然已經聽不進去了。
對於死亡守衛來說,沒有什麼比散播瘟疫、腐化世界更崇高的使命了。如果這群「赴死者」真的如此特殊,那麼孕育他們的母星,絕對是一顆值得獻給慈父的完美祭品。
只要腐化了源頭,這些頑固的傢伙自然就會成為慈父最忠誠的戰士。
泰豐斯在原地踱步思考了一會兒,隨後猛地轉過身他的聲音通過通訊頻道傳遍了整個艦隊:「傳令下去。死亡守衛,繼續進攻。不要再試圖抓捕活口了,那是浪費時間。把那些凡人碾碎!順便,我要看看他們的極限到底在哪。」
與此同時,在這艘帝國巡洋艦的最深處。
僅存的赴死者已經步步後退,最終被壓縮到了戰艦的心臟一宏大的引擎室中。厚重的防爆大門已經被焊死,並且堆滿了各種重型機械作為臨時掩體,但門外那令人牙酸的金屬切割聲和沉悶的撞擊聲,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們,死神就在門外。
空氣中瀰漫著機油、汗水和戰鬥藥劑揮發後的刺鼻味道。
「兄弟們,沒退路了。」
團長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本來他上面還有個幾個旅長和師長的,但很可惜都已經死了,現在他是這裡職位最高的。
他看了一眼身後那座散發著幽幽藍光的巨型等離子反應堆:「前面是那群綠皮罐頭,後面是死路。咱們的任務進度條也撐得差不多了,是時候動用最後手段了。」
他指了指反應堆上的幾個關鍵閥門:「我們接下來只要過載核心,這艘船連同現在在上面的那些死亡守衛,都得跟咱們一起上天。大家一起回泉水讀秒,怎麼樣?」
「同意!炸他丫的!」
「與其被做成那種噁心的肉大衣,不如聽個響!」
不少玩家紛紛附和,手裡的光榮彈都已經捏緊了。對於第四天災來說,自爆從來不是什麼艱難的抉擇,甚至還有點小興奮。
「等等!先別急著炸!」
就在這時,人群中擠出來一個玩家,他看了一眼戰術面板上的紅點分布,提議道:「你們看鳥卜儀,這群臭罐頭太囂張了,他們以為吃定我們了,幾乎全都擠在門外那條走廊里,正準備破門呢。這距離簡直就是臉貼臉!」
這名玩家揮舞著手臂,激動地分析道:「兄弟們,咱們手裡還有不少藥沒用完吧?這距離,打了藥之後,咱們的爆發速度能提升三倍,基本上一蹦就能跳到他們臉上!」
「你的意思是————」指揮官愣了一下。
「反衝鋒!」那名玩家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直接炸船雖然爽,但也就拿個保底分。
要是咱們現在組一支敢死突擊隊,打了藥衝出去,利用他們破門的瞬間反打一波,這就是貼臉輸出啊!要是運氣好,能換掉幾個瘟疫戰士,甚至反推一部分距離,那功勳不是賺翻了?」
「而且,」另一名玩家也反應過來了,補充道,「要是能拖住他們,給後面的兄弟爭取時間,把反應堆的過載功率調到最大!」
這個提議瞬間點燃了在場所有玩家的熱情,單純的自殺並沒有那麼有意思,在死亡前儘可能地造成破壞,這才是玩家們的浪漫。
「有道理!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我看行!反正橫豎都是死,不如衝出去砍兩刀再死!」
指揮官略一思索,猛地一拍大腿:「好!那就這麼幹!若是成功了,咱們還能再堅守一段時間,多刷點錢;若是失敗了,反正反應堆已經設定了倒計時,大不了大家一起在火光中打出GG!」
命令迅速下達。
「把你們所有的戰鬥藥劑都掏出來,別省著了,給自己扎滿!」
「剩下的兄弟守在反應堆旁邊,一旦我們全滅,立刻引爆!」
哪怕是在絕境中,這群玩家展現出的執行力也令人咋舌。
裝備最精良的玩家迅速集結在防爆門後。他們不再保留,甲殼甲內一支支顏色詭異的興奮劑、狂暴藥劑直接刺入脊髓。
隨著藥液的注入,他們的瞳孔急劇收縮,肌肉像充氣一樣隆起,皮膚表面暴起青黑色的血管,心臟的跳動聲如同擂鼓般在耳邊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