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我震驚了


  第392章 我震驚了

  佩迪提亞地表,工業核心區。

  巨大的轟鳴聲充斥著這座剛剛擴建完成的軍工複合體,空氣中瀰漫著機油、鉕素和鋼鐵冷卻時的特有氣味。自動化的裝配線如同不知疲倦的金屬巨蛇,源源不斷地吐出嶄新的雷射步槍和甲殼護甲。

  行星總督阮文博正陪同著一位重量級人物極限戰士二連長,卡托·西卡琉斯,在工廠的高層迴廊上巡視。

  得益於五百世界的大量資源傾斜和技術人員援助,這家工廠的運營效率簡直高得驚人。看著那些整齊劃一的機械臂和流水線,即便是見多識廣的西卡琉斯也不禁微微點頭。

  但這位阿斯塔特眼中的疑惑並未消散,反而隨著參觀的深入而愈發濃重。

  「阮總督,」西卡琉斯停下腳步,藍色的動力甲在工業照明下熠熠生輝,他轉過頭,看向身邊的凡人總督,「不管是來看幾次,我都感到詫異和困惑:你到底是怎麼做到讓那些固執的機械神甫之間互相交流自己的技術心得,甚至努力合作更新生產技術的?」

  在帝國的其他地方,機械教的神甫們往往將知識視為私產,甚至為了一個螺絲的禱告詞爭論不休,更別提像這裡一樣,毫無保留地共享藍圖和優化方案了。

  阮文博面不改色,像往常一樣,給出了一個聽起來合情合理、充滿了人性光輝,但實際上與真實情況完全不沾邊的答案。

  

  這種忽悠對於他來說,已經是駕輕就熟了。

  「也許是因為星球文化不同吧?」阮文博望著下方忙碌的生產線,語氣中透著一絲滄桑,「曾經的佩迪提亞面臨著生死存亡的危機,被孤立、被圍攻。在那種絕境下,如果我們不讓每一個人都拿出自己全部的智慧和力量,並將這些微弱的光芒集合在一起,那麼結果就只會是死亡。為了生存,門戶之見必須被拋棄。」

  西卡琉斯聽了之後,沉默了片刻。

  作為一個視榮譽和責任為生命的戰士,這番話深深觸動了他。而且,他在之前的戰鬥中親眼見過赴死者們的作戰風格那種為了勝利不惜一切代價、甚至視死亡為歸途的精神,確實印證了這種「生存至上」的文化。

  「令人肅然起敬。」西卡琉斯點了點頭,接受了這個說法,「如果帝國更多的世界能有這種覺悟,人類的處境或許會好得多。」

  兩人走出工廠,外面的空氣雖然依舊帶著工業廢氣的味道,但比車間裡要清新一些。

  西卡琉斯活動了一下脖頸,動力甲發出輕微的伺服嗡鳴聲。既然視察結束了,他正思考著接下來要不要去一趟佩迪提亞那個著名的「特色練兵場」——也就是荒野上圈養那群綠皮的地方走走。

  聽說那裡每天都有無數新兵在那裡拿綠皮練手,他正好想去看看,這些剛剛誕生的「赴死者」新兵,和那些已經走出佩迪提亞、在星界軍中揚名的老兵油子有什麼區別。

  順便,他也好久沒有享受純粹的近戰殺戮了,砍幾個綠皮老大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但他很快就意識到,這個休閒活動可能要泡湯了。

  就在剛才還一臉從容、談笑風生的阮文博,臉上的表情忽然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出現了急劇變化。

  那不僅僅是驚訝,更是一種混雜著震驚、難以置信以及極度凝重的神色,幾乎可以用失態來形容。

  阮文博猛地轉頭,對著身後的阿薩辛厲聲喝道:「立刻聯繫JK和李永思!不管他們在幹什麼,哪怕是在拉屎也一樣,讓他們立刻放下手上的所有事去總督府!我也馬上去!」

  西卡琉斯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知道這兩個人。JK是赴死者的最高軍事指揮官;李永思則是工業與後勤的總負責人0

  這兩人,再加上阮文博,就是佩迪提亞的三駕馬車,可以說他們就是佩迪提亞本身。

  能讓阮文博同時緊急召集這兩個人,說明發生的事情絕對不是什么小規模叛亂或者異形騷擾。

  「需要我迴避一下嗎?」西卡琉斯禮貌性地問道。

  阮文博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轉頭看向這位阿斯塔特連長。

  「不,西卡琉斯連長,你也一起來,」阮文博的聲音雖然恢復了冷靜,但語速極快,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緊迫感,「這次的麻煩太大了————極限戰士很重要,我們需要你們。」

  他頓了頓,低聲補充了一句:「如果不立刻行動,佩迪提亞恐怕撐不過今天。」

  總督府外,反重力穿梭機的引擎還在發出滾燙的嘶鳴,艙門剛一開啟,阮文博便像是一陣旋風般沖了下來,什麼儀表都顧不上了。卡托·西卡琉斯緊隨其後,沉重的動力甲踩在總督府的大理石台階上,發出急促而沉悶的撞擊聲「咚咚咚」,仿佛是戰鼓在敲擊。

  兩人以最快速度衝進頂層的戰略指揮室,大門被猛地推開。

  負責工業與後勤的李永思早已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圖前,雙手撐著桌面,臉色蒼白正如一張白紙,顯然是剛剛消化完那個令人窒息的消息。

  阮文博一進門,連氣都顧不上喘勻,劈頭蓋臉就問道:「你知道了吧?!」

  李永思猛地抬起頭,眼神中透著一種看見鬼了的荒謬感,大聲回應道:「是的,我知道了!我太震驚了!」

  「是啊,我也震驚了!」阮文博幾步跨過去,一屁股跌坐在自己的主座上,雙手抱頭,仿佛腦袋都要炸開了。

  西卡琉斯則選擇了站在李永思旁邊,看著這兩位平日裡即使面對泰倫蟲族都談笑風生的「赴死者」領袖此刻如此失態,心中也不由得一沉。

  阮文博還在喃喃自語:「我簡直不敢相信!這怎麼可能?帝皇是不是在跟我們開玩笑?」

  就在這時,厚重的紅木大門再次被人用力撞開,JK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

  阮文博屁股還沒坐熱,看到JK進來,立刻像彈簧一樣起身,滿懷希冀地盯著這位軍事主官:「你聽到消息了麼?有什麼辦法沒有?那是你的專業領域!」

  JK停下腳步,大口喘著粗氣,臉上同樣寫滿了不可思議。作為一名身經百戰的職業軍人,他此時卻張口結舌,給不出半點有用的建議。

  憋了半天,JK才絕望地說道:「我想不出來————這完全超綱了————我震驚了!」

  看著這三個只會復讀「震驚」的傢伙,一旁的西卡琉斯終於忍不住了。作為極限戰士,他習慣於面對任何威脅都保持冷靜並迅速制定戰術,但這種打啞謎的氛圍讓他感到煩躁。

  「所以,」西卡琉斯沉聲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威嚴,「有人能具體說說是什麼事麼?能讓你們三位如此驚慌失措。」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還是阮文博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看向西卡琉斯,語氣沉痛地說道:「瘟疫艦隊————正在朝我們這裡開過來。」

  「瘟疫艦隊?」西卡琉斯眉頭緊鎖,感到不可思議,「是我理解的那個麼?死亡守衛?規模多大?幾艘巡洋艦?還是有一艘戰列艦?」

  如果是常規的襲擊,憑藉佩迪提亞現在的防衛力量和他在場的極限戰士,完全可以應對。

  「恐怕比你我想像的都要大,」阮文博指了指李永思身旁的星圖屏幕,聲音乾澀,「我們的戰士目擊到了一整支主力戰列艦編隊,規模龐大得足以發動一次黑色遠征————而領頭的那艘,根據特徵比對,很大可能是終焉號」。」

  「終焉號?!」西卡琉斯那張堅毅的臉龐瞬間變色,大吃一驚,「那是泰豐斯的旗艦!那意味著死亡守衛第一連————不,那意味著瘟疫軍團的主力傾巢出動!為了佩迪提亞這個只有單一巢都的世界?可是,為什麼?」

  這完全不符合戰略邏輯!死亡守衛的主力應該在恐懼之眼附近,或者在更重要的地方散布絕望,為什麼要大動干戈地跑到這個偏遠的角落,來碾死一隻螞蟻?

  「是啊,為什麼?」阮文博攤開雙手,一臉的生無可戀,「你覺得為什麼?西卡琉斯連長?你是戰術大師,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們到底何德何能,能讓泰豐斯那個老不死的親自開著終焉號來騎臉?」

  西卡琉斯張了張嘴,試圖用他所學的《阿斯塔特聖典》和無數次戰役的經驗來分析敵人的戰略意圖。

  是為了資源?佩迪提亞雖然發展不錯,但還不值得一支軍團主力動手。

  是為了戰略位置?這裡是死角,毫無戰略價值。

  是為了復仇?赴死者雖然殺過混沌星際戰士,但也沒到這種仇恨值爆表的程度吧?

  所有的邏輯都在此刻崩塌。面對這種完全不講道理的降維打擊,這位榮耀的二連長,卡托·西卡琉斯,最終也只能低下頭,加入了復讀的行列。

  「我,我不知道,」西卡琉斯喃喃道,「我震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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