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頭頂上掉東西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第425章 頭頂上掉東西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伴隨著沉悶的撞擊聲與大地的震顫，近千枚帶有納垢印記的空投艙如同毒牙般深深刺入佩迪提亞的地表。
艙門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中爆開，濃郁的腐敗毒氣伴隨著剛剛走出艙門的死亡守衛戰士向四周擴散。按照泰豐斯以及這些萬年老兵的經驗，這種規模的軌道突襲足以讓任何缺乏紀律的異形軍隊陷入混亂，綠皮雖然勇敢和不畏死亡，但面臨死亡守衛的時候，胡亂的勇敢往往只會讓自己死得更快。
然而，當硝煙與毒霧稍稍散去，展現在死亡守衛面前的景象，卻讓這些早已捨棄了情感的瘟疫戰士都感到了錯愕。
綠皮們沒有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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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沒有崩潰，它們甚至在第一時間做出了堪稱教科書般的戰術規避動作——在那這一千枚流星還在天上畫出火光的時候，地上的綠皮就已經本能地尋找掩體、散開隊形，或者乾脆就把身邊的屁精舉過頭頂當盾牌。
這並非是因為這些綠皮有多麼聰明，或者進行了多麼嚴格的訓練，純粹是因為————它們習慣了。
在這顆名為佩迪提亞的星球上，在這漫長的、與那群被稱為「赴死者」的人類互車的歲月里，綠皮們見識過太多從天而降的毀滅了。
無論是帝國衛隊的火炮洗地，還是阿斯塔特的空投突襲，甚至是那些人類神風特攻隊駕駛著裝滿炸藥的穿梭機直接撞下來————對於這裡的綠皮來說，頭頂上掉東西下來簡直就
和呼吸一樣自然。
如何在這種猝不及防的毀滅打擊中活下來，並在下一秒立刻抄起傢伙反擊，已經不再是戰術，而是成功刻進了每一個佩迪提亞綠皮孢子裡的DNA。
「WAAAGH！！！」
隨著一聲響徹戰場的咆哮，原本看似混亂的綠皮大軍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了重組。這一聲咆哮中仿佛蘊含了複雜但明確的信息，綠皮們竟然擺出了類似步坦協同的衝擊陣型。
最前方，是一排排噴吐著黑煙、揮舞著巨大液壓爪和電鋸的「殺戮罐頭」機甲，以及那些騎著由廢鐵拼湊而成的重型摩托的摩托小子。它們組成了第一道鋼鐵洪流，無視了空氣中足以腐蝕肺部的毒氣，怪叫著向剛落地的死亡守衛發起了反衝鋒。
而在這些鋼鐵掩體的後方，是如潮水般湧來的綠皮步兵。它們並沒有一窩蜂地亂沖，而是聰明地利用殺戮罐頭作為移動掩體，手中的大突突槍從未停止過射擊。
更讓死亡守衛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天空與後方。
頭頂上，無數背著簡易火箭推進器的風暴小子像蝗蟲一樣俯衝而下，它們根本不在乎瞄準，只是瘋狂地將身上的炸彈扔進瘟疫軍團的陣線中，甚至有不少直接撞在空投艙上引發殉爆。
而在綠皮陣線的最後方，那些粗製濫造的大口徑火炮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
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落下，落點精準得可怕一它們幾乎是貼著綠皮衝鋒部隊的前
鋒線炸開的！
這是一種極其瘋狂的「徐進彈幕」戰術。炮火不斷在殺戮罐頭前方幾十米處犁地，雖然偶爾會有幾發炮彈因為精度問題直接砸進了綠皮自己的隊伍里，把幾個倒霉的小子炸上了天，但剩下的綠皮對此視若無睹，甚至還在為那巨大的爆炸聲歡呼。
它們就這樣踩著同伴的碎肉，頂著後方不分敵我的炮火，硬生生地撞進了死亡守衛剛剛建立的防線中。
「為了搞哥！為了毛哥！乾死這幫臭烘烘的蝦米罐頭！」
一名死亡守衛剛剛舉起爆彈槍，就被一輛疾馳而來的綠皮摩托撞飛，緊接著一隻殺戮罐頭的巨鉗夾住了他的腰部，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擠壓聲中將他的動力甲連同裡面的腐肉一起剪斷。
雖然這隻殺戮罐頭隨即就被另一名瘟疫戰士轟成了廢鐵，但這只是整個戰場的一個縮影。
在這片混亂的戰線上，一名身經百戰的死亡守衛連長有些遲疑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看到綠皮們熟練地利用彈坑推進，看到風暴小子精準地切入火力死角，看到那不顧傷亡卻極其高效的炮火掩護。
他一腳踹開一隻試圖抱住他大腿自爆的史古格，手中的動力斧劈開了一個綠皮的腦袋，但在頭盔的通訊頻道里，他的聲音卻充滿了困惑與不解：「這————這是綠皮？」
這和他記憶中那些只會哇哇亂叫、毫無章法的野獸完全不同。這些傢伙雖然依舊瘋狂，但卻好像走了一條與自己的親戚完全不同的道路，放棄了自己在數量和消耗戰上的優勢去壓垮敵人，反而開始嘗試提高自己的技戰術和諸兵種合成戰術。
這幫綠皮，簡直就像是被某種和它們一樣瘋的敵人，硬生生「餵招」餵出來的怪物！
「滋————滋滋————」
就在這名連長一斧劈開面前那隻試圖用液壓鉗夾斷他大腿的殺戮罐頭時，通訊頻道里傳來了那令人不適的、仿佛千萬隻蒼蠅振翅般的嗡鳴聲。
那是毀滅之巢的主人，泰豐斯的聲音。
「加爾戈斯，」泰豐斯的聲音穿透了戰場的喧囂，冰冷而直接，「不要和這些野獸糾纏。找出那個最大的異形頭目，斬下它的腦袋。只要殺了那個戰爭頭目，剩下的綠皮不過是一盤散沙，它們會自己崩潰。」
這是對付綠皮最經典，也是最有效的戰術。斬首行動，這是阿斯塔特刻在骨子裡的戰術教條。
然而，被稱為加爾戈斯的連長卻遲疑了。
他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掃視著戰場。綠皮的攻勢如潮水般一波接著一波，那是一種毫無間隙，令人窒息的瘋狂節奏。
「大人，」加爾戈斯的聲音中透著一絲罕見的謹慎，他一邊指揮著身邊的瘟疫戰士組
成盾牆抵擋風暴小子的自爆衝擊，一邊回復道，「恐怕————沒那麼簡單。」
「這些異形————它們已經瘋了，或者說，它們已經習慣了這種高強度的絞肉戰。單憑我和第一連目前的兵力，想要在這樣的火力密度下深入其主力並擊潰它們————恐怕不夠。」
加爾戈斯並非怯戰。身為死亡守衛的連長，他見過的地獄比大多數人做過的噩夢還要多。但眼前的景象實在太反常了這種步炮協同，這種悍不畏死的填線戰術，讓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群野蠻的異形，而是一支披著綠皮外衣的凡人軍團。這種情況下硬頂著火力往敵人的主力沖，無疑是魯莽的選擇。
通訊頻道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只有蒼蠅的振翅聲在電流中迴蕩，顯示著那位納垢的神選正在思考。
幾秒鐘後，泰豐斯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少了幾分命令的急促，多了一分深沉的決斷。
「既然如此，那就改變戰術。」
「讓你的連隊向第一連靠攏。你們不需要擊潰它們，只需要互相配合，像一顆釘子一樣死死地釘在原地，穩住陣線，吸引住這些異形的火力。」
加爾戈斯鬆了一口氣，防守反擊正是死亡守衛的強項：「遵命，大人。我們將成為泥沼，讓它們深陷其中。但————之後呢？」
「之後？」泰豐斯冷笑了一聲，「之後，我會親自讓這顆星球明白什麼是真正的絕望。」
「通知所有還在軌道上的連隊，準備進行全面空降。既然這顆星球上的老鼠和野獸都這麼喜歡掙扎，那我就不再陪他們玩這種添油戰術了。」
「七千名死亡守衛，將會全部降臨地表。」
聽到這個命令，即使是由於神經壞死而幾乎沒有表情的加爾戈斯，此刻也不禁在那腐爛的頭盔下瞪大了眼睛。
「全部？！」
他的聲音因為震驚而變得有些乾澀：「大人，那可是我們全部的兵力！如果七千人全部投入地面戰鬥————那軌道艦隊呢？總計只剩下七百人留守！」
這太瘋狂了。
即使是在大遠征時期，也很少有軍團會做出這種幾乎孤注一擲的全員空降。一旦艦隊遭遇襲擊，或者地面戰事陷入泥潭無法撤離，這支遠征軍就徹底完了。
「我意已決，加爾戈斯，」泰豐斯的聲音沒有絲毫動搖，反而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堅定，「這顆星球的抵抗意志超出了預期，那個所謂的活聖人」，還有這些綠皮————如果繼續保留實力，進行添油戰術，只會給他們更多的喘息機會。」
「我們要做的，是以雷霆萬鈞之勢，用絕對的質量和數量，壓垮他們的脊樑。」
「至於艦隊————」泰豐斯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那渾濁的天空，仿佛穿透了大氣層看到了那艘龐大的「終焉號」，「短期內，赴死者不會有能力與我們進行海戰。」
「執行命令吧。當七千名死亡守衛在大地上列陣之時，這顆星球的命運就已經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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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掛斷。
加爾戈斯看著手中已經熄滅的通訊器，沉默了片刻。隨後，他猛地轉身，手中的動力斧揮出一道慘綠色的弧光，將兩隻撲上來的綠皮攔腰斬斷。
「全員聽令！」他在公共頻道中發出了咆哮，聲音中帶著一股即將見證毀滅的亢奮，「向第一連靠攏！構築防禦陣地！不需要進攻，只需要守住！讓這些綠皮儘管來送死吧！
「因為————真正的末日，馬上就要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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