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殉道者出擊
第447章 殉道者出擊
接下來的幾周里,局勢向著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向滑落。
那種莫名其妙的「失效」並非孤例,反而像是一種無法被診斷的瘟疫一一種針對瘟疫本身的瘟疫一在死亡守衛的控制區內迅速蔓延。今天是一處位於沼澤深處的召喚法陣突然失去了靈能反應,明天是一座剛剛建立好的屍坑莫名其妙地無法轉化行屍。
原本依靠著無窮無盡的納垢大軍作為肉盾,死亡守衛可以肆無忌憚地碾壓對手。但現在,隨著填線的炮灰數量銳減,進攻被迫全面放緩。為了保存珍貴的阿斯塔特兵力,泰豐斯不得不叫停了數個關鍵方向的推進,這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煩躁。
指揮室內,氣氛壓抑得仿佛凝固的膿血。
「大導師,這————這或許是這顆星球本身的意志在反抗。」一名首席瘟疫巫師戰戰兢兢地匯報導,他的長袍下不斷滴落著酸臭的粘液,「或者是亞空間壁壘突然變厚了,導致慈父的恩賜難以滲透進現實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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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
泰豐斯猛地轉身,生鏽的終結者盔甲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燃燒著怒火。
「別把你們的無能全部推卸給什麼虛無縹緲的星球意志!我受夠你們這麼做了!每次只要有什麼東西不靈了,你們就怪這顆該死的星球!」
他大步走到巫師面前,巨大的陰影將其完全籠罩:「如果是你說的那樣,如果是亞空
間壁壘真的變厚了,那我作為毀滅之巢的宿主,為什麼我一點感覺都沒有?難道亞空間壁壘變厚或者星球意志的干涉,是會像關燈一樣,一個接一個節點,極其有規律地讓它們失效嗎?」
巫師被泰豐斯的氣勢壓得瑟瑟發抖,不敢言語。
泰豐斯冷哼一聲,轉身走向巨大的全息沙盤。他伸出手指,在上面快速地點了幾下,將這一個月以來所有失效的巫術節點全部標記了出來。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
隨著泰豐斯的手指划過,一條清晰的紅線出現在全息地圖上,將那些看似毫無關聯的失效點按照時間順序挨個連接了起來。
那不是隨機的故障,那是一條線。一條蜿蜒曲折,但目的明確,直插死亡守衛腹地,正在系統性切斷他們靈能補給的線!
「看明白了嗎?」泰豐斯的聲音冰冷刺骨,「這根本不是什麼自然現象!很明顯,赴死者派了人過來在搞破壞!這是一次精心策劃的滲透行動!而你們這些廢物卻根本沒有意識到,甚至還想用神神叨叨的藉口來糊弄我!」
巫師看著那條觸目驚心的紅線,有些膛目結舌,結結巴巴地辯解道:「可————可是,大導師,我們在每一個節點都派了重兵把守!有納垢獸,有瘟疫戰士,甚至還有惡魔引擎!我們的巡邏隊全程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情況,而且————而且也沒有人傷亡啊?如果是敵襲,怎麼可能連一聲槍響都沒有?」
這正是最讓泰豐斯感到憤怒,也最讓他警惕的地方。
「要不然我為什麼說你們是廢物!」
伴隨著一聲暴怒的咆哮,巨鐮在空中划過一道悽厲的弧線。
噗嗤!
那名還在辯解的巫師甚至沒來得及發出慘叫,整個人就被整齊地劈成了兩半,腐爛的內臟和黑色的血液噴濺了一地。
「被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摸進去,破壞掉節點,然後還能全身而退,連個鬼影子都沒被你們發現————」泰豐斯收回沾滿污血的鐮刀,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一眼,「這就意味著敵人比你們高明太多,留著這種瞎子有什麼用?」
指揮室內的其他隨從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泰豐斯重新將目光投向全息地圖,那條紅線在他的腦海中不斷延伸。
既然是有規律的,那就是可預測的。
「如果我是這隻老鼠,破壞了這裡,又破壞了這裡————」泰豐斯的手指順著紅線的軌跡緩緩移動,目光在地圖上未被破壞的區域搜尋。
他的視線最終鎖定在了三個位置上。
「這三個節點,是這條路線上接下來最可能的目標,」泰豐斯沉吟片刻,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他抬起頭,向著剩下的軍官下令:「聽著,在A點和B點,給我增加三倍的兵力,埋設大量的毒氣陷阱和警報符文。不要明面上的守衛,全部給我藏在暗處!」
「遵命,大人!那C點呢?」一名下屬小心翼翼地問道。
泰豐斯看著那個位於一片廢棄工業區地下的巨大排污樞紐那是目前這一區域最大的靈能匯聚點,也是C點。
「C點————那裡不需要額外的守衛。」
「我會親自去那裡等著。」
泰豐斯握緊了手中的鐮刀,眼中閃爍著獵殺的光芒。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只老鼠,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玩這種把戲。不管是誰,只要敢來,就別想再走出去!」
在那濃得化不開的黃綠色毒霧深處,一支身著灰色動力甲的十三人阿斯塔特小隊正像幽靈般蟄伏在一處廢棄的地下掩體中。
這是屬於佩迪提亞自己的阿斯塔特力量一殉道者戰團。他們身上的灰色塗裝在昏暗的環境中幾平自帶隱身效果,動力甲上那些象徵著犧牲與復仇的蝕刻文字在微光下若隱若
現。
小隊裡唯一不是玩家的戰團長霍布斯·羅茨佩,此時正靠坐在布滿苔蘚的牆邊。隨著生物鐘的喚醒,他結束了四個小時的高效深度睡眠,那雙經歷了無數戰火洗禮的眼睛猛地睜開,瞳孔中沒有絲毫剛睡醒的迷茫,只有冷冽的清醒。
他環視了一圈周圍正在警戒或保養武器的戰士們,目光最終落在了一個正盤腿坐在角落裡的身影上。
「流光修士,」霍布斯的聲音通過頭盔通訊頻道,低沉而清晰地傳出,「又到你的環節了。」
「收到,戰團長。」代號為【流光】的玩家立刻回應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躍躍欲試。
只見流光麻利地從腰間的儲物包里掏出了一些怎麼看都和阿斯塔特畫風不符的東西:
幾枚古舊的銅錢,還有一個看起來像是某種龜甲碎片打磨成的托盤。他將銅錢放入手中,雙手合十,嘴裡開始念念有詞,隨後將銅錢拋灑在那塊托盤上,如此反覆,神情專注得仿佛是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霍布斯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幕,儘管面甲遮住了他的表情,但那微微傾斜的頭盔角度暴露了他的複雜心情。
最開始的時候,霍布斯對這種手段是極度排斥,甚至可以說是有敵意的。在他看來,這種拿著幾枚硬幣搖來搖去,嘴裡念叨著什麼「乾坤坎離」的怪異行為,充滿了不確定性,更充滿了危險的氣息。
那晦澀難懂的詞彙,那聞所未聞的手段,怎麼看都像是某種未被記錄的禁忌知識,甚至可能就是在向亞空間祈求力量。
「就算要占卜,至少也用帝皇塔羅牌吧!」霍布斯曾這麼對流光說過,他永遠無法忘記,殉道者戰團之所以淪落到如今人數不足一百的瀕臨滅絕地步,就是因為遭受了亞空間惡魔的重創。他對任何可能沾染亞空間邪祟的東西都保持著十二萬分的警惕。
但每一次面對質疑,流光】總是振振有詞地解釋:「戰團長,別緊張。這是我們佩迪提亞的特色文化和本土占卜手段,絕對不是靈能!這就好比白色疤痕的風暴先知,或者太空野狼的符文法師一樣,都是家鄉習俗,是科學的概率學!」
霍布斯起初根本不信這種鬼話,依舊堅決反對。直到那位受帝皇恩寵的活聖人親自前來,為這種古怪的占卜作了擔保,霍布斯強硬的態度才終於軟化了一些。
而隨後發生的一系列事實更是讓他不得不閉嘴。在之前的幾十次秘密滲透行動中,依靠流光這種神神叨叨的指引,他們真的如同開了全圖掛一樣,避開了所有的巡邏隊,精準地找到了每一個薄弱的巫術節點,然後如入無人之境般完成破壞並撤離。
在經歷了無數次真香之後,霍布斯也終於在心裡默默承認了:「是的,這是佩迪提亞的特色占卜文化,並非靈能。哪怕是帝皇親自問我,我也這麼說。」
「嘩啦銅錢最後一次落在托盤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流光盯著上面的卦象看了幾秒,原本輕鬆的神色瞬間凝固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念出了上面的卦象:「澤水困,坎下兌上————」
周圍其他的殉道者雖然也都是玩家,但顯然沒有相關技能,對這種玄學一竅不通,紛紛問道:「這啥啊?流光哥,說人話。」
霍布斯也有些疑惑。之前流光少說也進行了上百次占卜了,作為一名嚴謹的指揮官,他也默默地進行了記憶和學習,此時也能勉強認出那些銅錢上的方塊符號代表的幾個基本含義。但這次銅錢排列出的圖形,和他記憶中那些代表順利的圖形完全不一樣。
「是啊,流光修士,」霍布斯沉聲問道,「這次的結果和之前怎麼完全不一樣?」
「廢話,當然不一樣了。」流光抬起頭,面色凝重地說道,甚至顧不上用敬語,「用你們能聽懂的話來說,之前所有的占卜結果,顯示我們都有星球媽媽」在暗中保駕護航,哪怕遇到點麻煩,最次也是個小吉,有驚無險。但這回————是凶,純粹的凶。」
大傢伙的臉色都變了。流光的這個技能用了少說也有上百次了,自從這個破壞節點的秘密行動開始後,還從來沒有出錯過。那種仿佛被帝皇眷顧的感覺突然消失,讓所有人心頭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別慌,也許只是這個方位的風水不好,」流光迅速收拾起銅錢,簡短地說道,「我換一個目標和時間段試試。」
接著,他再次開始搖晃手中的銅錢,嘴裡念叨著泰豐斯防線上的其他幾個關鍵節點,以及不同的行動時間。
然而,隨著一次次銅錢落地,流光的眉頭越鎖越緊,冷汗順著他的額頭流了下來。
「坎為水,重重險陷————」
「山地剝,去路盡失————」
「這就是個死卦!離為火,這是要被燒成灰啊!」
結果一次比一次糟糕,甚至針對其中一個看似防守薄弱的排污樞紐節點時,竟然直接出了「全軍覆沒、十死無生」的恐怖卦象。
最後,流光頹然地放下手中的銅錢,看著圍攏過來的隊友和戰團長,無奈地總結道:「不行,路被堵死了。大部分時間段和目標,以我們目前的實力過去,結果至少都不會像之前那樣輕鬆了。別說誰也沒驚動就行動成功然後順利撤離,這次如果一定要去,我們就得做好被發現、被圍攻,甚至————回不來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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