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血肉如雨
第455章 血肉如雨
「滋————滋滋————大————大人！泰豐斯大人！」
就在泰豐斯即將把第兩千個不知死活衝上來的「赴死者」連人帶甲殼甲劈成兩半時，通訊頻道里突然傳來了部下驚恐而急促的呼叫聲，那聲音甚至蓋過了戰場上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帶著嚴重的電磁干擾雜音。
被打斷了殺戮節奏的泰豐斯動作猛地一滯，那把魔鐮停滯在半空，鐮刃上還在滴落著滾燙的鮮血和機油。他極其不爽地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咆哮，那種感覺就像是進食到一半的野獸被強行拽離了獵物，胸腔中翻湧的毀滅欲望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嚨口。
「說！」
「偵測到超巨型的高能輻射沙暴正在極速逼近！它的規模————規模太大了，覆蓋整個前線戰場還綽綽有餘！大人，我們必須暫時撤退！」
泰豐斯渾濁的眼球透過滿是血污的面甲向天邊望去。
只見在地平線的盡頭，原本灰濛濛的天空此刻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焦黃與紫黑交織的色澤。一堵連接著天與地的昏黃牆壁正以此世無存的恐怖聲勢碾壓而來，伴隨著無數道在塵埃中狂舞的紫紅色閃電，那是過量的輻射與靜電摩擦產生的死亡之光。
那不僅僅是風沙。那是佩迪提亞主巢都外那片荒原千萬年來積攢的惡意。早在「赴死者」誕生之前，這片荒原就以惡劣著稱，而在近期和之前的戰爭中，由於雙方（主要是赴死者）毫無節制地使用了數以千計的戰術核彈，爆炸產生的熱量、衝擊波以及被掀起的輻射塵埃，將原本就狂暴的氣候徹底催化成了滅世的天災。
那狂風中裹挾著致命的輻射塵和無數尖銳的金屬碎片，風力之強，甚至能將幾十噸重的黎曼魯斯主戰坦克像玩具一樣卷上高空，再狠狠摔碎。空氣中瀰漫著臭氧被電離和金屬被酸蝕的刺鼻氣味，就連終結者盔甲的鳥卜儀都在發出尖銳的輻射警報。
「不能摧毀它麼？」
此時的泰豐斯腦子裡除了殺戮幾乎容不下別的東西，他的語氣粗暴而充滿殺意，仿佛如果部下說個「不」字，他就會順著通訊信號爬過去把對方砍了。對他來說，任何阻攔他收割靈魂的東西，都應該被毀滅，哪怕是大自然本身。
「這————」通訊那頭的死亡守衛指揮官顯然被噎了一下，語氣顯得極為為難，「大人，那是大自然形成的超級氣旋，想要摧毀它，恐怕需要調動艦隊進行大規模的軌道轟炸才行————但這需要時間————」
感覺到泰豐斯的怒氣值正在飆升，部下連忙迅速補充道：「不過請放心吧大人！根據測算，那些主要是由凡人組成的赴死者」部隊受沙暴的影響會比我們大得多！他們的載具和肉體扛不住這種級別的輻射風暴，這對我們是有利的！」
泰豐斯死死地盯著那越來越近的風暴牆，看著那些被狂風捲起的巨石和殘骸如炮彈般飛舞，最終極其勉為其難地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話：「好吧，暫時撤退。」
納垢軍團開始像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後撤，尋找堅固的廢墟掩體。那些笨重的納垢獸不情願地咆哮著，拖著臃腫的身軀鑽入地下或者厚重的混凝土殘骸後。
緊接著，那可怕的沙暴便吞噬了一切。
如果此時有人從近地軌道向下俯瞰，會看到佩迪提亞星球的一側，原本清晰可見的戰火分界線被一團巨大渾濁的旋渦徹底抹去。那黃褐色的風暴如同一個巨大的、骯髒的磨盤，在星球表面緩緩轉動，將戰場上的一切一屍體、殘骸、廢墟、火焰，統統捲入其中，無情地研磨、攪拌，仿佛要將這顆星球的表皮徹底剝離。
大約半個泰拉時後，風暴終於過境。
戰場陷入了短暫而詭異的死寂。空氣中充滿了靜電的噼啪聲和令人作嘔的焦糊味。但緊接著，天空開始下「雨」了。
那不是水，那是剛剛被風暴卷上高空的、數以萬計的屍體和殘骸。
「啪嗒————啪嗒————嘩啦啦————」
起初是稀疏的墜落聲，像是爛泥拍打在牆壁上，隨後變成了密集的暴雨。
被狂風撕碎、被輻射烤焦的血肉漿糊，混合著斷裂的手臂、大腿，破碎的頭骨，以及扭曲的槍械零件，如同傾盆大雨般從天而降，毫無差別地潑灑在戰場的每一個角落。這恐怖的雨水帶著輻射的高溫，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升騰起陣陣腥臭的蒸汽。
泰豐斯站在最前方的陣地上，沒有尋找任何遮蔽。
那些粘稠的血肉雨點噼里啪啦地打在他厚重的終結者盔甲上，內臟的碎片掛在他的魔鐮上，鮮血順著他的呼吸格柵流淌下來，將原本蒼白綠色的盔甲染成了一種令人作嘔的暗紅。僅僅幾分鐘，這位死亡之主就被淋了個透實，渾身上下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散發著輻
射臭味的肉糜，就像剛從血池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
但他對此毫無反應，甚至連擦拭一下面甲的動作都沒有。對於納垢的信徒來說，這也算是一種別樣的「賜福」。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任由一段不知是誰的腸子滑落在肩甲上，等到風聲稍歇，便猛地舉起手中掛滿碎肉的鐮刀，發出了命令：「繼續進攻。」
與此同時，在戰線的另一側。
幾乎是在沙暴剛剛減弱的第一時間，那些躲在深坑和掩體裡的「赴死者」們就像是中午最後一節課結束從教學樓往食堂衝鋒的學生，爭先恐後地鑽了出來。
他們同樣被這場恐怖的血肉之雨淋得滿身狼藉，有些人甚至剛一露頭就被天上掉下來的一截坦克履帶砸扁。但剩下的人毫不在意，甚至有人興奮地大喊大叫。
「臥槽！天上掉裝備了！」
「哎呦我被砸了！屁股！屁股疼！」
「哇，這場景特效滿分啊！就是有點噁心，嘔在這漫天潑灑的斷肢殘臂和血雨腥風之中，在這恐怖的肉漿還沒停止墜落之前，雙方的陣線再次撞擊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