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佩迪提亞風暴(四)
第461章 佩迪提亞風暴(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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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台在狹窄走廊里互相配合,把納垢獸和瘟疫戰士當韭菜割的騎士機甲和神聖無畏,古爾戈斯那張早已潰爛變形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了一種超越了絕望的生無可戀。
他拄著鐮刀,那雙渾濁的黃眼睛裡滿是那種「累了,毀滅吧」的空洞。
上次,這群瘋子不知道從哪弄來了一輛帝皇毒刃,硬生生在不可能的地形上四處飆車:這次是在虛空戰艦的內部核心區,這種連無畏機甲走起來都費勁的地方,他們竟然把一台十米高的騎士機甲塞進了進來,搞了一出穿牆突襲!
古爾戈斯覺得自己的大腦已經放棄運行了。他甚至覺得,如果下一秒有個下屬連滾帶爬地跑過來報告,說那個坐在黃金王座上的屍皇親自跳幫過來,正拿著燃燒之劍在門口敲門,他都不會感到一絲一毫的驚訝,甚至可能會禮貌地問一句「您喝茶嗎」。
「這仗————沒法打了。」
古爾戈斯長嘆一口氣,那嘆息中噴出的毒氣都顯得有氣無力。
就在這時,一道巨大的陰影籠罩了他。
「異端!受死!」
伴隨著伺服電機的狂暴轟鳴,那台神聖無畏如同失控的火車頭般撞開了兩名瘟疫戰士,巨大的合金足踏碎了地面的增生血肉,徑直衝到了古爾戈斯面前。
既然跑不掉,那就擁抱慈父的懷抱吧。古爾戈斯心懷死志,不僅沒有後退,反而怒吼
一聲,激發了全身的腐敗靈能。他手中的瘟疫巨鐮捲起綠色的劇毒風暴,迎著神聖無畏那巨大的動力爪狠狠劈下。
「當!」
金屬撞擊的巨響震得周圍的納垢靈紛紛爆裂。古爾戈斯畢竟是納垢的高階領主,這拼死一擊竟然硬生生架住了神聖無畏的攻勢,甚至還有餘力用腹部的巨口噴出一股強酸,腐蝕得無畏機甲的裝甲板滋滋作響。
感受到對方那驚人的韌性和力量,神聖無畏那早已沒有血肉之軀的電子眼中閃過一絲紅光,擴音器里傳出了意外且驚喜的聲音:「哎呀,還是個連長!」
這語氣不像是在面對死敵,倒像是一名老練的獵人終於在滿地的雜魚中發現了一頭值得掛在牆上的稀有獵物,充滿了那種「這怪掉落肯定好」的興奮感。
周圍的幾名灰騎士正要上前助陣,神聖無畏猛地揮動另一隻手臂,那門正在充能的熱熔炮甚至逼退了友軍。
「都別過來!這個傢伙交給我!」神聖無畏發出雷鳴般的咆哮,那是幾千年來被關在石棺中積累的起床氣,以及對高價值目標的獨占欲,「誰也別想搶我的戰功!我要親手把他拆了獻給帝皇!」
古爾戈斯迎來了狂風暴雨般的打擊。
神聖無畏放棄了遠程射擊,兩隻巨大的機械臂完全開啟了過載模式。左手的動力爪死死扣住了古爾戈斯的瘟疫巨鐮,右手的重錘則帶著萬鈞之力,如同打樁機一般瘋狂地轟擊
在古爾戈斯的胸口。
「砰!砰!砰!」
每一擊都伴隨著裝甲碎裂和爛肉飛濺的聲音。古爾戈斯引以為傲的終結者盔甲和納垢賜予的超強再生能力,在這台古老戰爭機器面前顯得如此脆弱。
「為了帝皇!給我開!」
隨著神聖無畏的一聲怒吼,動力爪猛然發力,在那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中,古爾戈斯的防禦徹底崩潰。巨大的機械手直接抓住了這位納垢領主的上半身和下半身,伺服電機發出不堪重負的尖嘯。
「不————慈父————」
「撕拉!!!」
在漫天噴灑的綠色污血中,古爾戈斯被神聖無畏活生生地扯成了兩半。
即便如此,那兩半身體還在地上抽搐,納垢的賜福企圖讓他重新癒合。神聖無畏顯然經驗豐富,根本不給對方任何讀條復活的機會。
「想詐屍?做夢!」
神聖無畏抬起數噸重的合金戰靴,對著古爾戈斯的殘軀就是一頓狂暴的踐踏。
「砰!砰!砰!」
直到把這位納垢領主徹底踩成了一灘無法分辨的肉泥,連同地面的甲板都踩出了一個大坑,神聖無畏才意猶未盡地停下了腳,噴出了一股灼熱的散熱蒸汽。
「哼,手感還不錯,」老英雄嘟囔了一句,隨後轉身看向目瞪口呆的眾人,「看什麼看?繼續沖!把剩下的雜碎清理乾淨!」
隨著古爾戈斯被踩成肉泥,剩餘的納垢守軍徹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很快便被鏈鋸劍與靈能火焰清掃一空。
巨大的戰艦引擎室大門此刻已是一片狼藉,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瘟疫戰士如今只剩下滿地的殘肢斷臂。團長抹了一把面罩上的污血,走到正在檢視戰場的坦帕斯面前,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敬佩。
「真是令人嘆為觀止的戰鬥力,大人。」團長由衷地讚嘆道,指了指身後正在清理殘敵的灰騎士們,「如果沒有你們,光靠我們需要再多花十倍的時間,付出十倍的犧牲,也許才能取得同樣的戰果。而在那多出來的每一秒里,誰也不知道這艘該死的戰艦還會搞出什麼么蛾子。」
他的語氣很輕鬆,也由不得不輕鬆,第一次跳幫失敗的大仇得報,還是以如此輕而易舉的姿態,任誰來都會心情順暢。
坦帕斯收回視線,銀色的頭盔倒映著凡人指揮官的身影,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波瀾:「這點對我們來說也一樣。沒有你們的爆破和那台————獨特的騎士機甲,我們也無法如此迅速地斬首敵酋。」
雖然嘴上說著客套的話,但空氣中的氛圍卻在悄然發生變化。
其他的灰騎士們依然保持著沉默,甚至連呼吸聲都微不可聞。他們在清理完最後的敵人後,並沒有收起武器,而是看似隨意、實則精密地改變了站位。
一名終結者不動聲色地向左跨了一步,封鎖了通往逃生艙的走廊:另一名灰騎士則微微調整了風暴槍的角度。這種無聲的包圍圈正在迅速成型,確保在此刻,所有還活著的赴死者都在他們的火力覆蓋視線之內。
而那名還在滔滔不絕的赴死者團長似乎對此渾然不覺,他還在轉身大聲指揮著自己的戰士們往引擎核心處搬運成箱的高爆彈藥,嘴裡喊著「多加點量,給納垢老肥仔送個大禮花」之類的怪話。
坦帕斯握著劍柄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啟動符文,心中閃過一絲冰冷的無奈。
對於這些凡人來說,戰事已經進入了收尾階段,這也意味著他們即將迎來勝利的歡呼。但對於灰騎士來說,任務還剩下最後、也是最骯髒的一環—清洗。
他們見到了灰騎士,見到了惡魔,見到了亞空間的實體化。根據保密協議和為了防止腐化蔓延的鐵律,這些接觸過禁忌知識的凡人部隊,必須被「妥善處理」。
雖然這種事在過去的幾個世紀裡他已經執行過無數次,手中的利刃斬殺過無數忠誠卻不幸的衛軍,但這一次,看著這些剛剛還在與他們並肩作戰、甚至搞出了「穿牆運騎士」這種壯舉的英勇戰士,坦帕斯心中不禁感到了一絲罕見的惋惜。
這樣英勇且富有創造力的戰士,卻要死在自己人手上————
但他很快便將這份軟弱的情緒壓了下去。這是為了帝國,為了人類的純潔性。他只能用「這是必要的犧牲」來說服自己。
就在坦帕斯打算開口提議全員撤離,然後在撤退途中找機會動手的時候,那位團長忽然轉過身,打斷了他的思緒。
「長官,炸彈快安放完畢了,你們趕緊撤離吧。」團長指了指身後那堆積如山的炸藥,語氣輕鬆得就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順便麻煩你們把那台騎士機甲帶走,這玩意兒可金貴呢。」
坦帕斯微微一愣,原本已經準備發出的靈能訊號停滯在了半空。他低頭看向這名凡人,對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又似乎什麼都沒察覺。
注意到坦帕斯的注視,團長聳了聳肩,接著說道:「這裡畢竟是納垢的地盤,電子引信不一定靠譜。總要有人留下來保證爆破順利進行,手動引爆是最保險的。不然在這裡天知道會發生什麼變故,萬一這破引擎又長出腿跑了怎麼辦?
「這種事情,就不需要你們這些大人物留下來陪著了。你們死在這裡可不是什麼有效率的做法。」
坦帕斯沉默了。
這群凡人————他們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留下來手動引爆,意味著必死無疑。他們是
在主動尋求死亡,亦或是————他們早已看穿了灰騎士的意圖,選擇了這種更體面的方式?
坦帕斯看著那雙毫無懼色的眼睛,良久,他緩緩鬆開了緊握劍柄的手,微微頷首。
「好。」
這簡單的這一個字,仿佛卸下了千鈞重擔。
「赴死者,是這麼叫的,對吧?」坦帕斯莊重地說道,「我記住你們了。」
一旁的神聖無畏此時也轉過身,巨大的伺服身軀從那台騎士機甲旁挪開。這位古老的戰士低頭俯視著這些渺小的凡人,擴音器里傳出了肅穆的轟鳴:「我也是————你們是真正的勇士。祝你們魂歸黃金王座,在帝皇的身側得享安息。」
聽到這話,團長卻並沒有表現出那種即將赴死的悲壯,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他一邊擺手示意灰騎士們快走,一邊笑著說道:「借您吉言,老前輩。不過————」
他的笑容裡帶著一種讓坦帕斯無法理解的自信的意味:「事情還多著呢,還沒到去黃金王座那邊休息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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