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22.是非對錯
雷耶斯博士覺得自己這輩子做過最瘋狂的事，大概就是現在了。
他正坐在一輛破舊貨車的車廂里，背靠著硬邦邦的木板，面色忐忑，車身顛簸得厲害，每過一個坑窪他的屁股就要顛一下，好似被人猛踹一腳。
「咚！」
而車廂里沒有窗戶，只能憑感覺判斷。
應該已經出了格萊利市的城區，正在往西邊的公路上開。
「還有多遠？」他忍不住開口味道，聽口音絕非是地道的A國人，畢竟他是外籍科學家。
坐在他對面的那個男人叫做多羅夫，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工裝背帶褲，他慢慢抬頭看來，雷耶斯注意到他右手始終插在口袋裡，口袋裡有什麼硬物碚出來的輪廓。
一把槍，毫無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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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們還沒算安全，」他沙啞地說，「這個問題甚至談不上去回答……雷耶斯博士，稍安勿躁。」雷耶斯咽了口唾沫，只好又把目光移開。
他其實後悔了。
他是塞爾維亞人，確切地說，是並非純血的塞爾維亞人，父親和母親來自不同的國家地界，他戰前在A國某個理工大學任教，戰爭爆發後幾經輾轉，最終被A國的核裂變項目吸納。
他負責的是純化流程中的一個環節，並不算重要，比作工廠的話就是一位工人，只不過是懂得一些物理公式罷了。
但這已經足夠了。
B國那邊開出的條件是一棟在首都圈的公寓，一個終身教授的職位，以及一筆足夠他後半生衣食無憂的酬勞。
作為交換，他只需要交出實驗數據，並在這邊繼續正常上班就好。
「我們很看重您。」那個接頭人是這麼說的。
當然，離開的更深層的原因，是因為A國人會在戰後對他進行清算。
因為他有塞爾維亞人的血液，而這個民族在此前的種種行徑中，犯下來不可饒恕的罪孽…他得跑路，哪怕未雨綢繆。
所以即使B國不是好去處可他別無選擇，更別提，他們還給這麼豐厚的價格。
至於為什麼有點後悔了。
「我的老婆孩子們呢？」
「她們在別的車上，希望您理解。」多羅夫低聲說。
雷耶斯只好再度沉默下來。
他抱緊手中的皮革手提箱相信，他只能相信對方會遵守承諾，而皮革箱裡面裝著幾件換洗衣物，一本假護照，值錢的小物件，以及最重要的手抄的實驗數據。
忽然，車廂里傳來一陣搖晃感。
像是有人踩下剎車。
雷耶斯感覺到奇怪，難不成是已經到目的地了？但這個車廂里根本沒有窗戶，他只好看向多羅夫。而作為計劃的總調度，多羅夫撩開布簾，和駕駛室的人溝通。
「怎麼回事？」
開車的間諜皺起眉頭：「前面有人，好像是我們的人。」
多羅夫不免困惑起來，他無法理解這個路怎麼會有人在，還是他們的人……不過沒有緊張，畢競到目前為止計劃非常非常順利。
格萊利市大學的方向成功吸引走了所有的注意力，讓他們一行人毫無阻擾的離開，為了讓計劃成功，多羅夫也不惜泄露了一些情報，告知那個治安科的內應警長在學校做接應他們的準備，想必心懷不滿的他會有戒備，抓住機會正名也不是不可能。
總之這樣，他們這邊就能夠更加順利。
也是多虧A組的人，他們的工作做的很出色，估計爆炸已經引起全城矚目（他的撤退路線沒辦法留意到那邊），不然不會這麼順利離開格萊利市。
多羅夫發自內心的感謝他們的犧牲。
眼下也許是B面另一支路線的人有人找上門來，多羅夫會妥善處理好。
但是未曾想像到的是
當多羅夫和另一位間諜踩在碎石頭灌溉的公路上，周圍是荒無人煙的郊區，而橫停在馬路中央的車看上去真是眼熟。
風馳電掣的憂鬱大頭燈車。
這時，禾野凜冽地推門走下車來，他的出現讓多羅夫為止一愣，沒有記錯的話是負責學校方向的人。他現在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多羅夫一時間心中閃過幾個可能，只有他一個人在的情況實在太過微妙，旁邊的間諜也已經面露警惕，可是下一秒。
車內同樣走下來的勞倫斯面無表情。
兩個人……沒記錯的話那個藍發男人是組織內有名的狙擊手，更出名的是他對待任務的態度以高效出名。
多羅夫曾和他合作過，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一句話概括的話那就是忠心耿耿值得信賴的間諜同僚。各種意義上。
而現在，對方大步流星，衝上前來。
然後揪住了多羅夫的衣領，眼中憤懣好似難平。
「為什麼？」他問。
這個變化實在太過唐突，可是多羅夫已經敏銳的從他的語氣里察覺到了什麼，單單三個字就足夠，他意識到可能學校那邊發生的事情比他想像的要糟糕一些，而這是順利的代價。
「只剩我們兩個人了。」旁邊的禾野也冷著臉走上前來。
站在多羅夫旁邊的間諜感覺到劍拔弩張的氣氛，他剛剛準備做威脅的動作時，多羅夫就抬起來了手，示意安撫，然後用毫無感情的目光和禾野對視，說了句組織會記得你們。
聽上去真操蛋。
但是勞倫斯還是緩緩放下來了手。
像是被抽走了力氣，眼神逐漸黯淡，不過低頭轉身，禾野見狀只是氣得發抖，然後握拳同樣轉身上車。多羅夫緘默無言，他知道回去自己可能會有些麻煩，但這都是為了讓計劃成功。
「繼續出發。」他回頭對自己人說。
而回到車上的禾野如釋重負，吐出口氣心想自己的演技應該瞞過去了，畢竟表演的主力是勞倫斯，那個老狐狸多羅夫看不出來真情流露的表演。
而現在，坐上車的勞倫斯，果然心中煎熬，禾野見狀也明白是時候是機會坦白一切了。
是的，他還沒來得及說莫妮卡的事情。
因為要看情況回答，好消息是多羅夫的表現很有問題，他可以讓莫妮卡放心了，用合適的花束讓他當個正常人。
時間倒回到半個小時前。
那個街道邊閃回。
禾野剛剛從洛莉絲的手中逃脫，轉過身撓撓頭悵惘道別。
另一頭，名義上前來救援他的馬克和勞倫斯此時都束手無策地，以路人身份圍觀。
兩個人一個蹲著咋舌不知所欲，一個背靠著牆壁揉著眉間，看著那邊你儂我儂郎情妾意的畫面真是五味雜陳。
「我現在嚴重懷疑我們之間有叛徒。」
「你小子現在才知道？」馬克沒好氣地吐槽，「前隊長名字都掛通緝令上面多久了？！」
勞倫斯一時語塞無法反駁，他不是這個意思，他是想說禾野有意思，但眼下來看他們兩個都有問題，甚至他們整個小隊好像就沒有一個乾淨的。
所以只好把話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