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小鹿沖沖沖
思念是人類眾多種感情中最為複雜的一類，它在表達時會既鬱悶又釋然，就像是火爆辣椒吃入嘴裡，痛並快樂著。
比如彼時，某位正在圖書館裡忙著的女學生就有這樣的感觸。
她托著下巴眼神迷離，因為思念見不到心目中的好哥哥而憂鬱；又因為回憶起二人過往的溫馨時光，無意識地流露微笑。
這就是思念，嘆氣卻又忍不住想。
當然，現在不一樣了，自打幾分鐘前回家路過露比家的麵包房，她隔著櫥窗歡呼雀躍地和自己揮手，說家裡面有客人來啦。
妮可心想家裡面能有什麼客人？
「你哥哥回來啦。」露比手臂趴在那櫥窗桌邊兒，耐人尋味地笑道。
這！
這個消息無異於一群遷徙的小鹿從心頭上踏過，不，它們是狠狠地踏過，撞向裝滿憂鬱的心房，以至於妮可那近乎一灘死水的內心都要掀起沖天的海嘯，小鹿們為此被淹沒。
小鹿好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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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你沒騙我？！」妮可表情很是精彩。
「我沒事拿這種事情尋你開心幹嘛！」
「哇，」妮可驚呼出聲，虛掩著嘴巴語無倫次好一會兒，「謝謝你露比！回見！我要跑回去確認消息的真假了！」
露比見狀，只是在身後揮手說別摔著了。
而此時此刻，消息的真假已經確定。
露比沒有欺騙妮可，那群小鹿也沒有白死，甚至生機盎然地煥發第二春！
全部復活！
小鹿們復活開始浩浩蕩蕩奔騰，在少女的心房裡你來往我，用角戰鬥、春心蕩漾，發出鹿鳴聲來宣布喜悅。
七百六十二天、一萬八千二百八十八個小時！一一面前這個胸膛的溫度和擁抱的氣味都足夠熟悉。妮可陶醉地深吸了一次。
「怎麼回來也不說一聲？」她激動又雀躍地說，抱得很緊。
禾野感覺到腰間的懷抱，妮可現在的頭髮蹭著自己的下巴有點兒癢。真是高挑。
「我以為你在家……」
「瞧瞧、瞧瞧，這麼久沒見面了回來都不提前打個招呼，就算想要給我驚喜也不用這樣呀！這讓我感覺很不好意思，沒能好好招待您。」
妮可仰起頭就要激動地說，結果下一秒，一聲清脆的磕絆聲響起一一禾野的下巴被她頭頂撞到了。咚（下巴撞頭聲）
疼疼疼……
「呃，沒事吧先生？」妮可立馬意識到問題所在，顫顫巍巍又擔憂地伸出手。
槍林彈雨都過來了，這點兒小傷當然不算有事。不過借著這個機會，禾野後退著另一隻手扶著她的肩膀，暫時拉開了與她擁抱的距離。
坦白地說，她的熱情已經感受到了。
但是更讓禾野在意的是那擁抱時胸前傳來的兩團柔軟觸感。因為疼痛而眯著的眼睛慢慢睜開，定睛一看果然……吞咽唾液。
天吶……
好有實力。
但是怎麼能用這種眼光去看待呢？
禾野連忙非禮勿視般揉著太陽穴，接著意識到揉錯了地方，連忙又用手背來回搓著剛剛被頂紅的下巴。哈哈……好尷尬。
「哈哈。」禾野真喵兒的窘迫。
可這樣熱情的擁抱和成熟的變化，的確令他有點猝不及防。他有點欣慰，有點不好意思，也有點兒開心。
「我，我是不是太莽撞了？」妮可手指撓撓臉頰，最後低頭，愧疚地說著。
「沒事。」
「好吧……那我們先坐著好了，您這次回來能待多久？」妮可轉過身，自然拉著禾野的手往客廳走，「噢不對，應該換個問題……呃也不對，總之總之現在時間好像到晚餐了，」
「我下廚做點兒東西給您吃吧？番茄雞蛋焗麵條怎麼樣？」妮可轉過身面對面說。
禾野沒有拒絕，他只是在客廳找個地方坐下，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妮可還有很多很多話要和自己說，她坐在沙發邊上喝茶倒水，接著想起來剛剛的對話里說準備晚餐，又噢噢起身。
轉過身，少女一邊興奮地小聲嘟噥「哇噻真的回來了』，一邊熟練地給自己系上圍裙，去廚房忙活。灶台點火的聲音響起，空氣里開始瀰漫著水燒開的霧氣，還有喋喋不休的、居然是聊家常的口吻。「先生您要多放點兒咸口的，還是甜口？」
「……都可以。」禾野收回看向陽台的目光。
「看來先生是在考驗我的記憶力了，哼哼，我可沒有忘記您喝咖啡都會放方糖的喔，我只是好奇這倆年口味有沒有變，這樣的話那我就做甜口的了。」
「好的……」禾野想了想笑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她笑得燦爛。
她的反應就是見到沒回家的家人，迫不及待的噓寒問暖，安排吃飯，好像這次回來後就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出去…
禾野慢慢不再看向廚房。
他端起桌面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接下來要怎麼辦才好呢？兩年過去，好像感情沒有淡薄下來反而因思念的沉澱越發濃厚。
逐漸意識到的、也許的麻煩。
卻只是默默放下茶杯。
「妮可……你這兩年在學校過怎麼樣？」
禾野沒有先聊自己的事情，那些什麼留不了多久、自己要去做點兒事情、在其他地方碰面的話語都稍稍放下……只是輕聲。
「過得很順利呀，不用擔心，」妮可溫和地解釋著，長筷子在鍋里慢慢攪動，「每門課程都是A，艾琳娜老師還打算給我寫推薦信去聖赫耳墨斯大學深造。」
「就是最近臨近期末，事情倒是有點多，不過多虧有社會系（1）的學生在遊行，鬧得挺大的，好幾節教授的課都停了，也讓我有時間待在圖書館哈哈。」
「然後學校裡面的活動也很多，什麼春季和秋季都有慶典，還有帆船社團騎馬社團掰著手指頭都數不過來，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上大學這麼多運動這麼豐富。」
禾野聽完，輕聲讚嘆：「過得真好。」
妮可見狀露出微笑，心中又偷偷鬆口氣，她想，自己講述的大學生活應該沒讓禾野擔心。
其實這兩年，她已經想過很多次再見面的場景，自己要怎麼做，要怎麼表達自己的感受，可計劃趕不上變化，突如其來的幸福撞得滿懷，好似讓人不知如何收場……她打算在飯桌上的時候再慢慢整理。兩年前的失敗歷歷在目，這次她可不會輕易放棄。
「那·……」可禾野接下來的招數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妮可完全沒有準備這方面的情況，她始料未及，手中的湯勺都差點掉在地板上。
「大學裡有喜歡的人麼？」禾野問。
似乎什麼都沒有改變；親昵的擁抱還停留在過去；他還是在當自己的哥哥。
灶台鍋里的麵條都要被加一滴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