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紅河縣天崩,天朝震動!!!
第125章 紅河縣天崩,天朝震動!!!
老嫗離去之後,少司命一個人在小院裡面收拾了一番,隨後回到臥室,坐在梳妝檯前梳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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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下那個紅色的髮簪,想到大姐當初送給自己髮簪的場景,不免露出留戀的表情。
其實大姐年不過六十,只是常年待在娘娘的法壇之中,衰老的快一些。
而大姐心知肚明,總是讓少司命儘量少待在古塔裡頭。
大姐對她的好,點點滴滴……少司命都記在心裡。
但少司命有自己的使命,而且這使命牽扯到她的身份,便沒有告訴大姐。不過少司命懷疑大姐已經看出了,只是沒點破罷了。
咔嚓!
少司命把紅色的髮簪插入髮髻,隨後繼續梳妝。
就這時候,少司命的身體動了一下。立刻從貼身處拿出一個命偶。
命偶不大,卻是老嫗的模樣。
此刻,命偶碎了。
「大姐!!!」
少司命起身就要衝向古塔方向,忽聽那命偶發出老嫗的聲音,「小婉,或許你走的路是對的。莫要管我,快跑!!!」
「大姐!!!」
慕容婉飛奔出小院,才出門口就看到那紅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打開了。
一個穿著紅袍子的女子站在紅門外,臉上長滿了白色的毛髮。
刷!
那女子立刻就看向少司命。
少司命倒吸一口冷氣。
她可是大乾鎮魔司的密探,殺多了鬼物,也見多了鬼物。從來不怕鬼物的兇殘,但是被這雙眼睛盯住的瞬間,竟然頭次感覺到一股說不出的寒意,毛骨悚然。
「紅燈……」
下一刻——
那紅衣女子忽然一下就出現在少司命跟前,張開可怖的血盆大口,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尖長獠牙,朝著少司命狠狠咬去。
「啊!!!」
……
卻說曹坤今兒心情不錯,指點了幾個子弟武藝,收了幾個子弟的孝敬,便早早合衣回房間準備睡覺。
有個叫做阿翔的弟子頗會做人,也很受曹坤的器重。便攙扶著曹坤到了房間,還主動打來熱水給曹坤洗腳,一個勁的囑咐曹坤要多多注意修養。
曹坤看在眼裡,越發對阿翔感到滿意,「阿翔,你跟我也快十年了吧?」
阿翔是個三十歲出頭的青年,頗有幾分儒雅氣息,是個做事穩妥細心的,處處周密,「是啊。能伺候師父十年,是阿翔的福氣。」
曹坤微微頷首,「過兩日,我得了閒,便把壓箱底的絕活手藝傳給你。」
阿翔聽了大喜,知曉自己終於熬出頭來了,「多謝師父。我給師父洗了腳先!」
洗過腳,阿翔又把火爐子點上,搬到曹坤的床邊,這才匆匆離開:「我就守在外頭,師父若有什麼需要的,叫我便是。」
曹坤連連點頭,眉宇間都充滿了笑容,暗忖:阿翔是個有孝心的。我已經這把年紀了,這輩子怕沒可能更進一步了,便成全了阿翔,把絕活傳給了他吧。也算後繼有人了。
曹坤合衣上了床榻,蓋上棉被睡下。
許是心頭有了期許,覺得寬慰了。曹坤很快就睡著了。
迷迷糊糊間,曹坤聽到了阿翔的叫喚聲。
曹坤想睜開雙眼,但又覺得如夢似幻,而且身體極度的疲勞,怎麼都睜不開雙眼。緊跟著,一股難以言表的腥臭味傳來。
越來越逼近。
曹坤終於受不了,猛的睜開了雙眼。
昏暗的房間裡,站著一個穿著大紅色袍子的女子,瞳孔發黑,臉上長了白毛。
曹坤猛的擦拭了眼睛,再睜開眼去看,仍舊如初。
一股前所未有的極度陰森之感傳來,嚇得曹坤蜷縮在床頭瑟瑟發抖,「你,你……是誰?」
「好餓啊……」
下一刻,曹坤看到這女子張開了血盆大口,露出裡頭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尖長獠牙,一口咬在自己脖子上。
「啊!!!」
……
陳陌把這封只有自己能看懂的信件小心翼翼收好,隨後叫來盧成樁。
「紅燈廟可能要出事,你派幾個信得過的夥計去紅燈廟附近盯著。但凡有情況,立刻報我。」
聽聞這話,盧成樁不免縮了縮脖子,「陳左使,紅燈廟乃是娘娘的法壇所在之地,能……出什麼事?」
別人或許沒意識到,但盧成樁長時間跟在陳陌身邊,已經有些猜測。
「莫要多問。」
留下一句話,陳陌便回到客廳,關上大門。
陳陌坐在椅子上,思忖著少司命留下的信件,心潮略微有些激動。
這詭異遍地的世界,竟然還有其他的穿越者。
這背後會不會有什麼秘密?
不過這一切都需要下次見到少司命才能問出來了。
可是……
少司命留下這封信,不惜說出她的身份和秘密。想來……少司命覺得她自己很難活下來了?
所以,這是臨終遺言?
否則,少司命不至於留下這樣的秘密。
人之將死,秘密也就不重要了。
這紅燈廟,到底有多危險啊?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也不能留在這香火堂了。」
陳陌越想越覺得不安,如芒在背。
自己便是化鬼,也未必打得過少司命。連少司命都如此絕望……自己沒必要冒這種無謂的風險。
我得立刻離開。
碰!
陳陌立刻收拾了幾件衣服,猛然拉開大門。
「陳左使,你這是要去哪裡?」卻是盧成樁安排好了夥計去盯著紅燈廟後,折返回來守在外頭。見了陳陌要走,不免吃驚。
陳陌稍微一想,覺得這盧成樁也是個可信的,便道:「盧成樁,少司命大司命可能有生命危險。紅燈廟會出大事。我得離開這裡,你可願意跟我走?」
許是因為早有類似猜測的緣故,盧成樁倒是沒有顯得過於驚慌,稍作計較後就咬牙道:「屬下願誓死追隨陳左使。陳左使去哪裡,我去哪裡!」
陳陌道:「那就跟我走。」
盧成樁趕忙跟上,「其他人呢?」
「顧不上了。」
「我已經派出夥計前往紅燈廟外邊盯著,要等他們傳來消息嗎?」
「不要在香火堂等。」
「陳左使,劉長春此人其實也不錯,不妨叫過來在手底下做個幫襯?」
陳陌想了想,便道:「可。你去叫,我在門口等你。要快。」
「是。」
陳陌獨自到了香火堂門口,等了片刻,便看到盧成樁和劉長春匆匆趕了出來。劉長春是個懂事的,也不問緣由,只道:「陳左使,我們現在去哪裡?」
陳陌道:「先去水雲居。」
三人到了水雲居落腳。
陳陌囑咐馬鐵給盧成樁兩個人安排了個房間,隨後囑咐盧成樁務必時刻注意盯著紅燈廟那批夥計的消息。
隨後便直接入了正房,關上大門。
他感覺體內的黑貓老爺鬼氣有些異動,便盤坐下來催動血能進行壓制。
自身半鬼的平衡,絕對不能輕易打破。
不然可是要出亂子的。
好在陳陌學了唐家堡激發血脈力量的總綱法門,倒是曉得了激發血能的奧義,也能熟絡駕馭。
過了大半個時辰,躁動的黑貓老爺鬼氣總算慢慢的恢復了平穩。
呼!
陳陌這才鬆了口氣。
「明天若是紅燈廟沒出事,我便去尋少司命問個清楚。」
「今晚還有時間,我來淬鍊一下世家血脈,看看能不能激發出血火來……」
陳陌掃除雜念,開始一點點的淬鍊血火。
到了後半夜,大概寅時初。
房門陡然被敲響。
咚咚咚。
陳陌立刻收了功,問了句:「誰?」
聽了秋蘭的聲音,「少爺,是盧成樁香主找你,說有十萬火急的事情。」
「讓他進來。」
陳陌起身入座了椅子,過不多時便看到盧成樁匆匆進來。
「陳左使,真箇和你估測的一樣。紅燈廟內出了大事。」
果然……
陳陌心頭一陣驚訝,「仔細說來。」
盧成樁沖外面叫了句,「小酒子,你進來說。」
噠噠噠。
隨著腳步聲響起,一個穿著香火堂子弟法袍的青年,戰戰兢兢地的走了進來。才走到門口就雙腿發軟,直接癱軟在地上,臉上寫滿了害怕。
陳陌知道這小酒子怕是被嚇到了,「盧成樁,扶他坐下。秋蘭,給他倒茶。讓他喝口茶,緩口氣慢慢說。」
小酒子坐了椅子,喝了兩口茶,這才緩了幾口氣,神色有好轉,「陳左使,太可怕了,實在是太可怕了……我當時領了盧香主的命令,帶了五個夥計去紅燈廟外面守著。起初廟裡倒也沒什麼,靜悄悄的。但很快就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那聲音實在是太悽慘了……我想著咱們都是拜娘娘的,便想著盡一份心,便拿著傢伙衝進了紅燈廟……然後,然後……」
說到此處,小酒子呼吸急促,極度害怕,險些一口氣沒過來。還是盧成樁給他過度了真氣,小酒子才平順過來,繼續說了下去。
「我看到一個穿著紅衣服的女子,臉上長了白毛,到處追著紅燈廟裡的夥計們撕咬。專門咬脖子……所有人,都被這女人給咬死了。而且,被這女人咬過的人,直接就消失了。化作了血霧!
咱們幾個也遭了殃,還好我剛開始就走在最後面,發現不對勁就跑了……不然我也是死了。
陳左使,這到底怎麼回事啊?紅燈廟不是娘娘的法壇嘛,怎麼會出現那般可怕的鬼物?這鬼物就不怕娘娘殺死它嘛?」
陳陌一陣頭皮發麻。
不用說了……
能在紅燈廟如此肆意妄為的……恐怕只有紅燈娘娘本人了。
這紅衣鬼物,就是紅燈娘娘本人。
只是……紅燈娘娘不是一直護持著此方香火數十年麼?
怎麼突然間就瘋魔了?
連自家的信徒也吃?
不要香火了?
盧成樁和劉長春此刻也都湊了過來,滿臉驚悚的看著陳陌,腿腳都在瑟瑟發抖。一旁的馬鐵和秋蘭更是面色蒼白,感覺天塌了似得。
呼!
陳陌長舒一口氣,道:「這個紅衣鬼物,就是紅燈娘娘本人。紅燈娘娘會在紅燈廟咬人,想來也會去香火堂咬人。香火堂是萬萬不能回去了。」
這話一出,全場人都嚇得癱軟在地上。
便是盧成樁和劉長春早就有所預料,但聽到陳陌說出這話的時候……仍舊嚇得腿腳發軟。他們實在無法接受,自己效命這麼多年的紅燈娘娘,竟然是個如此鬼物。
而秋蘭和馬鐵,更是覺得真箇天塌了。
娘娘是個鬼物?
還是個發瘋亂吃人的鬼物?
這要是傳了出去,叫紅河縣幾十萬鄉民如何自處啊?
陳陌倒是較為冷靜,「咱們幾個都是香火堂的人,也不知道這紅燈娘娘是否會尋我們來。劉長春,你去香火堂附近看看情況。莫要靠近,只在遠處看看就是。」
劉長春渾身一陣哆嗦,明顯感到十分害怕。
陳陌道:「我身邊不收無用之人。你要跟我,總要做點什麼。」
劉長春和盧成樁不同,後者時刻侍奉自己,還幫自己護送家人去了府城,算是自己人。但劉長春還不是。
劉長春抬頭看見陳陌滿臉兇悍暴戾的模樣,立刻就明白了自己的處境,便應下了,「我知道了。我這就去。」
待得劉長春離去後,陳陌便讓馬鐵帶小酒子下去休息。
房間裡只剩下盧成樁,秋蘭和陳陌三人。
盧成樁顫聲開口,「陳左使……我們如今可如何是好?」
陳陌道:「紅燈廟裡的人怕是都死光了。娘娘是個狠心的,先吃了窩邊草。我摸不透娘娘接下來要幹什麼。如果香火堂也遭了殃……那便意味著娘娘尤其喜好先吃自己人。咱們就很危險了。」
盧成樁喃喃道:「但願娘娘吃紅燈廟裡的人,只是即興舉動。可千萬莫要去香火堂……」
陳陌也期望如此,但直覺告訴自己……恐怕就會出現最壞的情況。
至於秋蘭,此刻整個人都是懵逼的,手腳哆嗦不止。
過不多時,馬鐵回來了,在一旁寬慰秋蘭。
大概半個時辰過去,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卻是劉長春連滾帶爬的衝進來,幾乎是跌進門檻的。
盧成樁趕忙上去攙扶了一把,「劉兄,可是香火堂也遭了殃?」
劉長春上氣不接下氣道:「是,是啊。我在遠處看到香火堂沒有一個人。還隱約看到香火堂里有個紅衣女子在活動!一切都如陳左使所料。娘娘只吃自己的手下,只吃紅燈照的子弟和管事。完了,我們要完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一旁的秋蘭,一口氣沒提上來,直接暈了過去。
陳陌讓馬鐵抱著秋蘭下去休息。
「陳左使!!」
劉長春忽然從地上站起,猛的拽住陳陌的胳膊:「我們現在該如何是好啊?連夜跑出紅河縣嘛?」
陳陌搖頭:「現在娘娘在外頭活動,我們出去更危險。至少要等到天亮了再說。而且,我感覺我們未必能跑掉。」
盧成樁大為吃驚:「為何?」
陳陌道:「因為我們都修煉了紅燈存神法,早就被娘娘給監視了。跑哪裡去都沒用。搞不好,紅燈娘娘讓我們修煉存神法,就是圖的今日。」
嘶!
劉長春和盧成樁嚇得渾身發抖,感到無比的絕望。
刷!
陳陌站了起來,「既然躲不掉,那就想法子。你們留在這裡,莫要出門。我出去一趟。」
劉長春悲呼:「陳左使,你若是不在,我們很沒安全感啊。」
陳陌冷冷道:「若是紅燈娘娘尋上門來,便是我在也護不住你們。好生等著吧。」
劉長春目送陳陌背影遠去,感到無比的絕望,嘴裡念念叨叨:「怎麼會這樣啊……好端端的紅燈娘娘,怎麼會突然變成殺人不眨眼的鬼物啊。而且還只殺自己人。這天底下哪裡有這樣的道理啊?」
盧成樁倒是稍微淡定一些,「既然事情已經這樣了,你絕望也沒用。我又何嘗不是感到絕望啊。我們是幸運的,好歹活下來了。還跟了陳左使。或許陳左使會想到法子。」
劉長春搖頭:「不可能的。陳左使也不過是內家高手,不可能是娘娘的對手。不可能的……」
……
出了水雲居,陳陌走在大街上,朝著清福居的方向趕去。
同時放出了鬼影,時刻警惕周圍。
讓他們留在水雲居,是有道理的。因為娟兒在水雲居設了個法陣,可以隔絕掉很多東西。
但一直待在水雲居也不行,那不跟無頭蒼蠅沒區別了。
紅燈娘娘的突然發狂,讓陳陌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實在是太突兀了。
好生護持此地,接受數十萬鄉民拜香的紅燈娘娘……忽然發狂……估摸著少司命和大司命他們或許預感到了娘娘不對勁,但也沒想到娘娘會如此發狂。
「也不知道少司命死沒死……最好別死了。還有唐老身為紅燈廟的大侍者,一直在古塔裡頭伺候娘娘,不知道什麼情況了?總歸要去和郭紫鈺通個氣。若是唐老活了下來,那就知道娘娘到底怎麼個事兒了。」
陳陌心頭這般想著,腳步越來越快,不過多時就到了清福居門口。
連門也不敲了,直接翻牆而入。
入了院子,越過垂花門進了中庭,看見客廳里亮著燈火。唐銅山唐七和郭紫鈺都在客廳里坐著。個個神色嚴肅,十分擔心。
見到陳陌過來,三人才鬆了口氣,打了個招呼。
陳陌奔將入客廳,直接坐下道:「唐老呢?」
郭紫鈺搖頭,「咱們也在為唐老擔心呢。方才我們得到消息,紅燈廟出了大事,裡面的人都死光了。陌公子可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紅燈廟乃是娘娘的法壇,而郭紫鈺他們在紅河縣籌謀多年,自然最為關心紅燈廟的動靜。
陳陌把知道的情況詳細的講述了一遍。
嘶。
三人聽完後面色慘白,手腳都在哆嗦。
還是郭紫鈺率先反應過來,「是紅燈娘娘發瘋了?可這也太不合理了啊。紅燈娘娘操持此方香火不容易。它需要得到香火才能增長道行,這香火可是紅燈娘娘的命根子。紅燈娘娘再怎麼發狂,也不至於殺了自家的手下。」
陳陌也是心頭疑惑,便問了句,「有沒有可能紅燈娘娘先前是有人的意識,如今徹底失控了?然後狂化殺人?」
畢竟紅燈娘娘最早是個人。後來吸收了沈良的世家血脈,才怎么子變成了鬼。
多年來,紅燈娘娘用此方的香火增長道行,如今道行大漲,繼而失控。
倒是個解釋。
郭紫鈺卻搖頭:「根據唐老的消息,紅燈娘娘早就徹底化鬼失去了人性。失去人性只是沒有人類的共情和歸屬感,並非完全失去理智。徹底化鬼,也不會如此的。肯定還發生了什麼其他的變故。」
陳陌揣著茶杯,心頭思忖了千萬種可能,最後都感覺不太能解釋最近發生的頻頻怪事。
譬如,明明丟了十二個鄉鎮的香火,娘娘竟然也不在意。
從那個時候,娘娘就不對勁了。
郭紫鈺長嘆道:「對了,陌公子所在的香火堂可出現意外?」
陳陌道:「香火堂也遭了殃。全部都被紅燈娘娘給吃了。一個不留。」
什麼?
唐七大吃一驚,「香火堂距離紅燈廟有一段路。中間跟著無數鄉民住戶,若是紅燈娘娘只是想吃人,幹嘛不吃紅燈廟附近的鄉民?非要捨近求遠?」
陳陌說出了自己的猜測,「我懷疑紅燈娘娘是只吃修煉過紅燈存神法的子弟。吃尋常人,對她的作用不大。」
唐七和唐銅山轉頭看向郭紫鈺。
在場的,除了陳陌……郭紫鈺也修煉了紅燈存神法。
陳陌問:「紫鈺姑娘見多識廣,我的猜測可有依據?」
郭紫鈺道:「陌公子所言……不無道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紅燈娘娘早年廣傳紅燈存神法,就是為了今日啊。這老東西,藏的真深啊。如此以來,紅燈照的管事和核心子弟,怕是要被她吃個精光。」
唐七很是擔心,「小姐,那你可怎麼辦?」
郭紫鈺看向陳陌,最後嘆息搖頭,「我也不知道。等唐老回來吧,如果唐老還在的話……」
三人便在客廳靜靜地等待著。
氣氛凝重的叫人窒息。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吱呀!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開門聲。客廳里的四人同時驚站而起,回頭看去。不多時便看到唐老匆匆忙忙的趕了進來。
「唐老,你可算回來了。」
「師父,我擔心死你了。」
唐老滿臉疲憊,面露驚恐,揮揮手,「陌公子也在啊,你們來的正好。我有事情要說。」
郭紫鈺道:「我們也有重要的事情告知唐老。」
唐老一愣,「那你們先說。」
郭子玉匯總了陳陌的消息,詳細說了一遍。
唐老聽了臉色大變,「竟然連香火堂也遭了殃,看來這紅燈娘娘真箇只吃自己人啊。尤其是修煉了紅燈存神法的人,無論藏在哪裡,都會被她找到……誒,這紅河縣的天要崩塌了啊。」
陳陌道:「唐老,紅燈廟裡到底發生了什麼?那娘娘好了數十年,怎麼就突然發瘋了?圖個什麼?」
唐老坐在首席,匯總了大家的消息,做了一番思忖,道:「看來陌公子收集到的無數信息都是有用的,我現在權衡起來,倒是想明白了這紅燈娘娘究竟要幹什麼。這廝早就知道紅河縣的香火遲早會被大陰山的鬼物搶奪,想靠香火續鬼命,終歸不是長久之計。畢竟此地靠近大陰山,太多鬼物盯著紅河縣的香火了。
所以,那位鈴鐺大人奪了十二個鄉鎮的香火,紅燈娘娘並未做什麼。不是它不想做什麼。而是它從四十年前就開始布設今日之局。它想到了更好的法子。」
陳陌滿臉好奇:「什麼法子?」
呼!
唐老深吸一口氣:「在這個世界上,神靈鬼物妖魔都喜歡香火。但只有鬼物離不開香火。妖魔是不需要香火供養的。」
唐七大驚:「唐老是說……這紅燈娘娘把自己變成了妖魔?」
唐老搖頭:「妖魔太過強大,距離我們還太遙遠。老朽長這麼大,也從來沒見過真正的妖魔。那都是傳說中的存在。但除了妖魔之外,還有一種距離我們更近,但同樣極為可怕的存在。這種存在,也不需要香火的供養。」
郭紫鈺仿佛意識到了什麼,倒吸了一口冷氣:「唐老,你是說那紅燈娘娘耗費四十年的時間,正在把自己一點點的變成……」
唐老重重點頭:「沒錯。我在古塔里一直擔任屠夫和掌勺的活兒,每日給娘娘餵養一種特殊的血食。這種血食我都未曾見過,類似凶鬼吃的鬼歲肉,但又不是鬼歲肉。我此前也沒有多想,直到今晚……我看見那紅燈娘娘從紅色棺槨里跑了出來,吃了大司命。才意識到娘娘的打算。
誒,大司命可是個真火之上的世家子弟啊。道行和實力遠在老朽之上,竟然被紅燈娘娘一口就給吃了。從頭到尾毫無反抗力,實在是太可怕了。」
陳陌實在禁不住好奇,便問:「唐老,你們說的那個存在,到底是什麼啊?」
刷!
唐老目光一凝,深深的盯著陳陌:「殭屍!一種比鬼物更為變態的存在。既超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我也只早年在唐家堡先輩們留下來的手札中看過相關的記錄。可從來沒見過殭屍。我還以為此生都不會遇見這玩意兒。不想在紅河縣這地方看見了。如此一來,這位紅燈娘娘的道行簡直衝破天際了。整個紅河縣再無人可以限制她。
誒,真是孽緣啊。這紅燈娘娘藏的實在太深了。如今化作了殭屍,咱們再無可能拿回此地的香火了。」
聽聞這話,大家的心情都格外沉重。
陳陌心頭也是一陣發怵。
此方世界有鬼物也就罷了,如今TM還出現了更為可怕的殭屍。
要想在這世道生存下去,實在是太不容易了啊。
而且自己還修了紅燈存神法,已經被那紅燈娘娘給盯上了。接下來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好在陳陌也不是膽怯懦弱的,很快調整了情緒。
「唐老,少司命可死了?」
誒。
唐老嘆息道:「那紅燈娘娘第一個吃的是大司命,第二個就吃了少司命。已經死了。我是命大,才跑出來。我當時用黑神老爺的法門蓋住了紅燈存神法,這才僥倖脫身。不過……這娘娘化作了殭屍,找上我們是遲早的事情。咱們在紅河縣多年的布設,只怕要功虧一簣了。可惜,可惜啊!!」
說罷,唐老便連連咳嗽起來。
痛心疾首。
郭紫鈺道:「上報唐家堡吧。我們唐家堡好歹是奉朝廷鎮魔司的命駐守一方的。再不濟朝廷鎮魔司也會伸出援手。」
唐老搖頭:「只怕沒用,咱們唐家堡在南陽府自顧不暇,而且朝廷鎮魔司高高在上,哪裡管得了咱們死活。更何況,鎮魔司只是掛了朝廷的名頭,直接管轄權,並不屬於朝廷。」
郭紫鈺不說話了。
場面一度陷入沉默之中。
陳陌也沒有開口,而是綜合了一番信息,最後道:「唐老,既然搶奪此地的香火無望。咱們若是跑去南陽府,可能避開紅燈娘娘的監視?」
唐老搖頭:「避是避不開的。不過南陽府是個大城,世家坐鎮。便是娘娘知道了,也未必敢來作亂就是。」
陳陌點頭:「如果沒有法子對付娘娘,我建議明兒一早就前往府城。諸位若是想好了,隨時來水雲居通知我。若是唐老有其他打算,也可告知。」
唐老受到極大的打擊,一下子人都蒼老了許多,倒是沒有開口了。
還是郭紫鈺開了口,「那不是還有個鈴鐺大人嘛,不知鈴鐺大人可否對付得了紅燈娘娘?」
唐老忽然想到了什麼,猛然抬頭:「小姐是想讓鈴鐺大人和娘娘互相廝殺。我們坐收漁翁之利?」
郭紫鈺道:「坐收漁翁之利怕是不行,除非這兩個都死了。不過若能解決了紅燈娘娘,咱們便避免被紅燈娘娘尋上門吃掉的下場。便是去往南陽府,也不必擔驚受怕。」
陳陌心頭認可。這是個好法子。
就不知道這兩大邪神……是否會打起來。
很快,陳陌想到個事兒:「鈴鐺大人手下有個叫做紅舞的女人,一個月前遇見了我。說最近要來尋我。若是有可能,我可以提一下。沒其他事,我便回去了。」
說完陳陌便起身離開了。
陳陌沒有回陳府,而是回到了水雲居。
也沒搭理大家,直接來到後院的後罩房裡頭,給那面鏡子上了一炷香。
少司命的死,讓陳陌情緒不高。
好不容易遇著個穿越者,不想就這樣沒了。
都沒來得及聊上兩句。
不多時,鏡面上出現了那個婚房,還有那個蓋著紅蓋頭的蘇玉卿。
蘇玉卿還開了口,「陌公子心情不好?」
陳陌瞥了眼那紅衣女子。許是知道了殭屍的存在,再次看鬼物的時候,反而不覺得害怕,倒是覺得有幾分……可愛?
蘇玉卿繼續道:「陌公子若是心情不好,有話沒人說,不妨跟妾身說說,妾身做個聽眾。」
陳陌倒是覺得這個法子不錯。
的確有太多話,沒法找人說。
「也罷,便和你說說……」
陳陌仔細說了事情的經過。
蘇玉卿的關注點卻很不一樣,「陌公子似乎很在意那位少司命的死?」
聲音不大,頗有幾分酸溜溜的。
陳陌聽出這蘇玉卿似乎是吃醋了?卻沒什麼心思,「你不會聊天就不要尬聊,讓我安靜一會兒。」
蘇玉卿道:「陌公子好兇哦。不過陌公子怕是不了解那個少司命。」
陳陌一愣:「這話何意?」
蘇玉卿道:「那少司命是個煞命,這種命活不久的。妾身當初見過那廝,其實這女人剛出生不久就死了。」
陳陌頓時眉毛一挑:「少司命早就死了?」
蘇玉卿道:「沒錯。陌公子可注意到她髮髻上的那個紅色簪子,還有兩個金色鈴鐺?」
「記得。」
「問題就出在這個髮簪和鈴鐺上。這鈴鐺乃是招魂鈴鐺。是有大能用招魂鈴鐺給少司命續了命。不過,鈴鐺里裝著的靈魂卻不是少司命自己的了。」
陳陌大為吃驚:「你可莫要騙我。」
蘇玉卿幽怨道:「妾身怎敢欺騙公子啊。我說的句句屬實。那少司命剛出生就死了,後來是有人給她求來了招魂鈴鐺,給她注入了其他的人的靈魂。」
陳陌愣住了。
這情況倒是和自己頗為相似。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意味著少司命死了……但是少司命身上的靈魂……好像也死了?
可惜可惜。
陳陌也不是扭捏的人,緩過神來:「你可聽過殭屍?」
蘇玉卿道:「聽過。那是個比鬼物更加兇殘的存在。擁有跳脫三界五行的不死肉身。怎麼,陌公子想把自己變成殭屍嗎?如果這樣的話,那是個好的。」
陳陌感到很無語,「變成殭屍有什麼好的。」
蘇玉卿說;「陌公子有所不知。若是變成殭屍有大大的好處。」
哦?
陳陌剛剛只是隨口一說,不想這蘇玉卿還認真起來了。
陳陌抬頭看向鏡子,「你說說看,變成殭屍有什麼好的?」
蘇玉卿無比認真的道:「陌公子之前熔煉了鬼物,卻還需要通過世家血脈來抵抗鬼物的侵蝕。但這樣不是長久之計,世家血脈只能擋住鬼物的侵蝕一時,卻擋不住一輩子的。遲早會被鬼物侵蝕,最後不得善終。」
陳陌深以為然:「不錯。世家子弟但凡只要使用過一次鬼物力量的,就沒有善終者。那殭屍如何?」
蘇玉卿道:「若是陌公子變成了殭屍,就完全不懼鬼物侵蝕啊。」
我……
陳陌猛然站了起來,死死盯著鏡子中的蘇玉卿,心頭狂跳不止。
在陳陌的印象里,殭屍是一種比鬼物更加可怕的存在。
他從來沒想過去變成什麼殭屍。
但沒想到啊……變成殭屍可以徹底克制鬼物的侵蝕。
未曾想到殭屍還有這等好處。
「你可是認真的?」
蘇玉卿說:「妾身期盼著陌公子好,怎麼會欺騙公子。殭屍既超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乃是不死身。同等級別的鬼物,在殭屍面前就是小貓咪。根本沒有任何抵抗力。鬼物的侵蝕號稱可以穿破一切,卻唯獨穿破不了殭屍的不死身。」
陳陌覺得有道理:「若是變成殭屍,外貌可會有明顯變化?」
蘇玉卿道:「若是操作得當。便不會有明顯變化。」
陳陌來了興致:「如何才能變成殭屍呢?」
蘇玉卿搖頭:「殭屍太過可怕,極為罕見。我也只在早年見過幾次。對殭屍知道的不多。但是那個紅燈娘娘不是做到了嘛,可見有實體的鬼物是可以化作殭屍的。」
陳陌盤坐下來,仔細思忖了一番。
自己飽受鬼物侵蝕之苦,一直靠維持平衡……終歸不是長久之計。
殭屍,貌似是個最優解。
別人或許沒辦法變成殭屍。
但自己有金手指,有修改功能……是有可能變成殭屍的。
只要弄到點那個紅燈娘娘的什麼物件兒身體,未必沒有操作的可能。
問題就在於……這紅燈娘娘實在太可怕了。
自己又修煉了紅燈存神法,一旦靠近她……只怕就會被對方給吃了。
實在是太危險了啊。
就這時候,蘇玉卿開了口,「陌公子若是信任妾身,妾身倒是有個法子。」
陳陌道:「什麼法子?」
蘇玉卿道:「你下次把妾身這面鏡子帶上。靠近了那個紅燈娘娘,就把鏡子放出來。妾身用感召之力,把那紅燈娘娘拉入鏡中世界來。」
咕嚕~
陳陌暗暗咽了口氣,暗忖:這鬼新娘有點猛啊。連殭屍都不怕。
蘇玉卿似乎看出了陳陌的想法,「妾身雖然是個鬼物,而且被封在鏡子裡出不去。但妾身道行高。只需把那殭屍拉入鏡中,便有法子解決它。」
陳陌沒有立刻答應,「你讓我想想。」
雖然和蘇玉卿相處了十年,彼此是有一定的信任。至少陳陌知道蘇玉卿是不會害自己的,還指望著自己幫她走出這鏡子。
那麼問題來了……
陳陌忽然道:「如果是個殭屍,是不是就不怕那鬼咒了?即便聽了那鬼故事,也不會死了?這才是你的目的吧?」
鏡中的鬼新娘忽然轉過頭來看著陳陌,陰惻惻的笑了。
……
大乾,京都。
京都有威武雄壯的皇宮,富麗堂皇,極為氣派。
然而,皇宮卻不是最為氣派的建築。
比皇宮更氣派的建築,是一座三十六層高的木樓。
南天樓。
南天樓高不過百米,卻是整個皇城最高的建築。
因為,這裡是大乾鎮魔司的總部。
而且,這裡還住著鎮魔司的首座。
相比紅河縣的鬼氣森森,南天樓卻浩氣凌然,直衝雲霄。
第三十六層的木樓上,欄杆處,站著個身穿紫色長裙的女子,修長的雙手扶著欄杆,美眸眺望腳下的京城。
而且,此人的模樣和少司命有七分相似,卻比少司命更加高華出塵。
南天樓樓主,天下鎮魔司首座。
只此一人,南宮夜。
不多時——
噠噠噠。
一個背挎長劍身穿銀甲的男子踏步而入,走到欄杆後拱手,「南宮首座大人,皇后娘娘邀你入宮赴宴。」
南宮夜輕啟朱唇,「不去。」
那銀甲男子拱手:「是,我這便回絕了皇后娘娘。」
「等等。」
聽了女子開口,銀甲男子立刻停下腳步,「首座大人還有何吩咐?」
南宮夜開了口,「東南邊界紅河縣,出事了。有個小殭屍吃了我的一顆棋子。你籌備一番,隨我去一趟紅河縣。」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