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強求不變,本身就是違背常理的悲劇
第169章 強求不變,本身就是違背常理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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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宇之外。
只見不遠處一座較為完好的殿宇屋頂上,巴的身影於道道金色雷霆中穿梭舞動。
她的對手是幾個裝扮奇異的怪物,其身著平安時代武士的經典裝束,樣式古老,與戰國時代的風格格格不入。
這些怪物長手長腳,臉上覆著面具,攻擊姿態竟與巴有幾分相似,同樣使用著太刀,甚至其中一名還手持長弓。
細看之下,甚至還能發現這些怪物的劍技猶如舞蹈般飄逸,赫然與巴曾經跳過的劍舞極為相似。
「這些人,估計就是巴師父口中的同族人了。」弦一郎漸漸反應過來,「沒想到,她們竟也變成了這副模樣。」
相比起弦一郎的感慨,夏末則是兩眼放光,緊緊盯著巴在雷光中肆意舞動的高挑身姿,心中羨慕不已。
驅雷掣電,這也太帥了!
只是細細觀察就能發現,巴並非憑空造雷,而是將天空中薄霧烏雲間自然閃爍的金色雷霆,以某種未知的方式引導了下來。
那狂暴的雷光在巴手中成為了最狂暴的武器,使得她每一次揮刀都帶著撕裂空氣的轟鳴與耀眼的電蛇。
不多時,在巴那狂暴的雷霆劍舞之下,屋頂上那幾名淤加美女武士所化的怪物很快便被肆虐的雷光吞沒。
輕鬆解決掉眼前的敵人後,巴毫不停留,身影再次躍起,如同輕盈的飛鳥投向宮殿更深處,去尋找並討伐其他異變的同族了。
看到這些異變的族人後,她心中最後的幻想也就此破滅。
也是,貴人都化為了怪物,她那些同樣受到神龍賜福的族人們,又怎麼可能倖免於難?
她現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將這些已然轉化為怪物的同族徹底終結。
這便是她,作為如今唯一還保持著人類之身的源之宮淤加美人,所能為這個走向終末的族群所做的最後一件事。
此等不容於世的扭曲存在,必須由她親手來肅清。
望著巴的身影消失在宮殿深處,夏末也收回目光,對身旁的弦一郎說道:「行了,我們也該繼續前進了,你巴師父都在全力清掃障礙,我們可不能在這裡閒著。」
弦一郎點頭,握緊手中的打刀,繼續投入到清掃那些變異藍衣貴人的任務中。
這些貴人大多虛弱無力地趴伏在地上,或是漫無目的地蹣跚徘徊,面對弦一郎凌厲的刀鋒幾乎毫無反抗之力。
唯一可能構成威脅的是那些守護貴人的淤加美女武士。
然而宮殿外面傳來的滾滾雷鳴與兵刃交擊之聲,如同磁石般將那些尚存戰鬥本能的異變女武士吸引了過去。
因此夏末和弦一郎所在的這片區域反而顯得比較安全,就連那些渾渾噩噩的貴人們,似乎也被遠處的戰鬥動靜所吸引,並未過多關注這兩個悄然潛入的外來者。
弦一郎得以順利清理著沿途遇到的貴族怪物。
就在他們又一次潛入一座宮殿時,忽然在一處迴廊意外地遇到了一個————人類?
那是一名年老的侍女,身著源之宮常見的藍色服飾,腰間繫著一抹顯眼的紅色緞帶,但與宮中那些扭曲的怪物不同,她面容雖老朽,可至少保存著人類的模樣。
注意到夏末和弦一郎,侍女臉上並未露出驚恐或敵意,只是用一種平淡且略帶關切的語氣打著招呼。
「你們好啊,從外面來的小哥,你們要小心吶,宮中的貴族們————渴望著年輕的精氣「」
。
「他們非常想要吸取這些年輕的氣血,因為已經太久沒有外來的生命來到這裡了,一個個的都想要的受不了了呢。」
她抬手指向前方一座更為宏偉的殿門,聲音壓低了些:「尤其是那前方的中庭,那可是鬼門,宮中的貴族成群結隊地聚集在那裡。如果想往前走的話,我建議你們還是從外面繞過去吧。」
弦一郎聞言,點頭示意感謝,隨即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問道:「你又是誰?為何會獨自在此?」
侍女輕輕嘆了口氣,回答道:「我曾是跟隨父親一起來到源之宮尋求長生之人,雖然我們最終上來了,也確實獲得了某種意義上的長生————但這跟我們想像的,完全不同。」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拜託小哥你一件事,是關於我父親的,父親在成為貴族後,似乎被鯉魚蠱惑了心智,他已經很長一段時間都在持續餵食那條巨大的鯉魚。」
「這位小哥,拜託你,若是可能請幫我父親擺脫那鯉魚的詛咒吧,那種形式的永恆,絕非父親當初所期望的。」
聽到侍女這番蘊含著無盡悲涼的話語,弦一郎悶悶地應了一聲:「————我明白了。」
離開侍女所在的迴廊一段距離後,弦一郎忽然看向夏末,語氣沉重道:「夏末閣下,我大概明白巴師父之前所說的話了。」
「就連存在了這麼久的源之宮,也來到了終末,永恆果然是錯誤的,或者說,即便真的擁有了永恆,那也絕非是自己最初渴望的永恆形態。」
夏末饒有興趣地反問:「哦?那如果葦名在某一天也註定要毀滅,你會不惜一切代價讓它永恆地存續下去嗎?」
這個突兀的問題讓弦一郎一怔,他下意識回想起了這段時間的所見所聞。
水生村的慘狀、仙峰寺的癲狂、丈與巴的抉擇,以及眼前源之宮在永恆之名下的腐朽最終,他緩緩搖了搖頭,眼神雖有不甘,卻透出一絲釋然。
「萬物自有其定數,若葦名氣數已盡,該當消失之時,我不會強求,哪怕————我內心無比渴望葦名能永久存活下去。」
「可以可以。」
夏末讚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總算明白這個道理了,萬物終有結束之時,強求而來的往往是最深沉的詛咒,好了,繼續走吧。」
「嗯。」
兩人繼續前行,弦一郎依照侍女的警告,嘗試繞開所謂的鬼門,但仍在附近的宮殿區域遭遇了不少貴族。
那些長著四隻手臂,魷魚般頭臉的貴族,許多已是老態龍鍾,卻依舊執著地拿著笛子,發出無聲的渴求。
而在靠近中庭的區域,甚至在淺水中都聚集著大量的藍衣貴人,其中還夾雜著少數衣著更為鮮艷,似乎地位更高的紅衣貴人。
可無論衣著顏色如何,它們的本質並無不同,在弦一郎迅疾的刀下,皆是一刀斃命。
看著這些曾經追求永恆,如今卻淪為如此可悲形態的存在,弦一郎甚至感受到了一絲可悲。
他也更加堅定了自己的信念,一切終有消逝之時,強求不變,本身就是違背常理的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