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往日種種
第171章 往日種種
將兌換而來的道具喜滋滋地收好後,夏末心滿意足地在源之宮的宮殿群中閒逛起來。
眼下變異的淤加美女武士有巴負責清理,散落各處的貴族則由弦一郎對付,他竟一時有些無所事事。
信步由韁,他順著一條迴廊來到一處高起的看台。
下方是一個寬闊的木質平台,像是個演武場或是舞台。
幾名身形扭曲、四肢與脖頸長得極不協調的淤加美女武士靜坐在周圍,而舞台中央,則有一個同樣異變、手持蹴鞠的女武士,正以一種緩慢詭異的姿態舞蹈著。
「嘖嘖,沒想到都變成這副尊容了,還保留著跳舞的習俗————倒是有點意思。」夏末倚著欄杆,饒有興致。
只是還沒等他欣賞多久,驟然間,天色暗沉,一道刺目的金色天雷毫無徵兆地自翻滾的雲層中劈落。
轟隆隆!!
伴隨著雷霆巨響,巴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舞台上方。
她手中太刀引動著璀璨的雷光,整個人如同執掌雷霆的武神,將那狂暴的電弧凝聚於刀尖化作一柄巨大的雷槍,朝著下方的舞台狠狠刺下。
轟隆——!!
雷霆炸裂的巨響震耳欲聾,那一道主雷落下後,仿佛引動了連鎖反應,更多的電蛇從雲層中分叉進射,如同無數狂舞的金色樹權,覆蓋了整個木質場地。
待到刺目的雷光消散,台上台下的那些淤加美女武士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已在至陽至剛的雷霆中化為焦炭,冒著青煙倒地不起。
巴的身影輕盈落地,甚至未曾多看那些焦黑的屍體一眼。
還未等周身雷霆散盡,她便再次縱身而起,朝著宮殿深處其他尚有動靜的區域疾馳而去,繼續著她肅清同族的悲願。
在走廊上看完全程的夏末忍不住搖了搖頭,略帶惋惜地咂咂嘴:「還想多看看這源之宮特色舞蹈呢,沒想到這麼快就謝幕了————算了,還是找點事做吧。」
他環顧四周,目光越過層疊的殿宇,最終落在遠處一座最為宏偉,氣勢遠超其他建築的王宮主體上。
望著遠方的王宮,夏末眯起眼睛,打定主意先去那邊看看。
只是還沒走多遠,他忽然被一片將整個源之宮都幾乎淹沒了的廣闊水潭擋住了去路,若是繞行,恐怕要費不少功夫。
看著那泛著奇異光澤的潭水,夏末嘴角抽抽。
雖然他已經掌握了水生呼吸術,潛入水底游過去也非難事,但一想到這源之宮的水質,尤其是聯想到那些貴人的形態和水生村的蛞蝓,他便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
天知道這水裡有沒有什麼污染或寄生蟲,哪怕不會感染到他,但心裡那關過不去。
躊躇片刻,夏末深吸一口氣,心念一動,體內魔力緩緩流向雙腳,試探性地踩上了水面。
靴底與水面接觸,傳來一種並非完全堅實的微妙觸感,仿佛踩在富有彈性的凝膠上,身形微微下沉,水面泛起漣漪,但終究沒有沉下去。
「還行,勉強能走。」
確定能站住身子後,他隨即不再猶豫,就這麼踏著源之宮的潭水,如履薄冰般向著王宮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走過水潭大半,即將抵達對岸時,心中警兆忽生,想也不想,他猛地向側方急躍。
刺啦——!
一道粗大的金色雷霆幾乎是擦著他的後背劈落,將他原先所在的水面炸起一團巨大的浪花,電蛇在水面上竄動,滋滋作響。
夏末穩住身形,立刻扭頭望向雷霆襲來的方向。
只見遠處一棵櫻花樹的枝權上,一個手持蹴鞠的淤加美女武士剛剛完成一個高難度的翻身動作。
眼見一擊不中,它再次將手中的蹴鞠高高拋起,作勢欲踢,空氣中的金色電弧也隨即向著蹴鞠匯去。
顯然,下一道雷霆即將隨著它的射門將再度降臨。
「嘖————玩陰的是吧?」
夏末輕嘖一聲,眼見雷霆已經在蹴鞠表面遊走,他毫不猶豫,右手一翻,黑檀木手槍已然滑入掌中。
抬手,瞄準,扣動扳機,動作一氣呵成!
砰——!
清脆的槍聲在雷鳴中格外刺耳,遠處樹枝上那個剛剛跳起身的淤加美女武士,還沒來得及將匯聚雷霆的蹴鞠踢出去,其魷魚般的腦袋就已然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猛地炸開。
無頭的屍體晃了晃,直接從樹枝上栽落下去。
夏末吹了吹槍口裊裊升起的硝煙,輕哼一聲:「真當爺沒遠程手段了?」
他只是因為彈藥有限,平時捨不得用而已,但該用時也不會吝嗇。
不過將那個淤加美女武士爆頭後,夏末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那傢伙該不會就是遊戲裡那個,總在狼游泳時用雷球搗亂的淤加美長老「靜」吧?
那個長老當初在遊戲裡把他氣的牙痒痒,等後面熟悉了源之宮的地圖後,每次新周目時,他總會在第一時間將那個長老乾掉。
沒想到如今來了副本世界,還是他將那個長老乾掉了,倒也稱得上是一句天道輪迴。
就是這麼幹脆利落地幹掉了長老靜,多少有些便宜它了。
不過既然人已經殺了,夏末也懶得再多想,重新收斂心神繼續向著王宮跑去。
不多時,他便來到了那座氣勢恢宏的王宮正門前。
此地的景致確實非凡,雕樑畫棟雖顯陳舊,卻依舊能窺見昔日的極致奢華,他試著推了推那扇巨大的朱紅宮門。
「嗯,果然鎖著。」
不過他才懶得繞路從裡面開門呢,明明都有削鐵如泥的實力了,卻連一把鎖都砍不怪,這就是該死的遊戲性啊。
夏末搖頭,拔出打刀灌注魔力,刀光一閃。
鏘!
門閂處傳來金屬斷裂的脆響,再飛起一腳,轟隆一聲,被關閉的大門隨即被直接踹開。
宮門洞開,門後的景象卻與門外尚存的些許悠閒截然不同,顯得極為可怖和血腥。
只見宮殿內部,地面、牆壁、乃至高高的穹頂上,都濺滿了呈現出詭異銀白色的粘稠血液。
而在那華麗卻破敗的地板上,赫然趴伏著好幾隻身著紅衣的貴人。
它們形態更為扭曲,此刻正瘋狂地啃食著幾具淤加美女護衛的屍體,那並不僅僅是物理上的撕咬,更像是在貪婪地吸著屍體中殘存的最後一絲生命精氣。
「嘖嘖,都已經開始自相殘食了嗎?」夏末嘖嘖兩聲,只感覺這一幕頗為嘲諷。
可悲的永恆。
這些淤加美護衛也是,明明要保護的對象已經變成了啃食自己的怪物,卻依舊履行著職責直至最後一刻。
該說是忠誠呢?還是愚蠢呢?
從某些角度來看,源之宮貴人和淤加美女武士也是一對苦命鴛鴦啊,只不過貴人們早就忘記了往日種種。
宮內,突然出現的夏末瞬間引起了殿內紅衣貴人們的注意。
他身上那蓬勃的生命氣息,立刻使得這些紅衣貴人猛地抬起頭,渾濁的自光中爆發出貪婪與饑渴的光芒,爭先恐後地朝著他這邊撲了過來。
見此,夏末面露嫌惡,手腕翻飛間,打刀化作道道寒光,精準掠過了這些怪物的脖頸。
噗!噗!噗!
撲來的紅衣貴人如同被割倒的稻草,接連倒地,再起不能。
管他什麼苦命鴛鴦的,反正跟他無關。
夏末腳步不停,一邊隨手清理著這些撲上來的怪物,一邊穿過血腥的王宮主殿,向著深處走去。
很快,他穿過王宮,來到了後院處。
這裡有一條寬闊的石階,一道清澈的瀑布沿著石階一側奔流而下,水聲潺潺。
與宮殿內的污穢血腥相比,此地顯得格外清淨,幾乎看不到貴人的蹤跡。
石階上方,矗立著一排排古老的朱紅色鳥居,形成了一條長長的通道。
奇異的是,這些鳥居的上方空氣扭曲,不時有金黃色的電光自發地生成閃爍,發出細微的噼啪聲,仿佛一道天然的雷電屏障。
鳥居通道的盡頭沒入雲霧之中,隱隱傳來一種非同尋常的空間波動。
感受著不同尋常的氣息,夏末心中明了,盡頭處估計就是仙鄉了。
不過該怎麼進去他卻也不清楚,遊戲中的狼沒有絲毫參考性,畢竟狼還是龍胤之力的契約者,指不定就是因為這個氣息櫻龍才讓他進入仙鄉的呢。
幸而他這邊也有龍胤之力契約者,而且還是巴這個本地人,對方肯定有進入仙鄉的確切方法。
想到這裡,夏末乾脆就在這鳥居入口處耐心等待起來。
沒等太久,伴隨著由遠及近的腳步聲與淡淡的血腥氣,巴和弦一郎的身影便相繼出現。
兩人身上都帶著激烈戰鬥後的痕跡,但眼神卻格外銳利清明,看到早已在此等候的夏末後,三人微微點頭示意,並未多言。
「走吧。」
巴簡短地說道,率先踏上了布滿雷光的鳥居參道。
沒走幾步,天空中游離的電蛇便似乎受到了吸引,一道雷霆驟然朝著走在最前的巴劈落。
巴卻不閃不避,甚至主動抬起了手中的打刀,那狂暴的雷霆竟如同溫順的寵物般被她手中的武器精準地引導吸納,隨即被她輕描淡寫地揮向一旁空曠的崖壁。
轟!
崖壁上的一塊岩石當即被逸散的雷光炸得粉碎,如此近距離地看到這一幕,弦一郎忍不住開口問道:「師父,這這也是您的招式之一嗎?」
巴點頭道:「差不多吧,這便是源之宮淤加美一族代代相傳的能力之一,可將自然界的雷霆化為己用。」
聽聞此話,弦一郎眼中閃過渴望的光芒:「這個只有師父一族的人才能學習嗎?」
巴搖了搖頭:「不,理論上只要經過特殊的練習與引導,任何人都可以掌握。」
「但過程極其痛苦,畢竟雷霆可不是那麼好掌握的力量,若沒有咬緊牙關的勇氣,我不建議你學習。」
但即便被這麼警告了,弦一郎依舊堅定地請求道:「將來有機會時,還請師父教導我!」
夏末在一旁也立刻湊了上來,嘻嘻笑道:「還有我還有我,巴姑娘,別忘了我們的約定,這個我也想學。」
突然聽聞夏末也對操雷之術表現出濃厚興趣,巴腳步微頓,回頭看了兩人一眼。
想起自己之前確實承諾過要教導夏末技藝,加之弦一郎的懇切,她最終無奈地輕嘆一聲:「好吧,既然你們執意要學,待此間事了,我教你們便是。」
「但切記,若過程中痛苦到無法承受,務必及時停下,沒有我等淤加美族的特殊體質,強行修煉此術,後果不堪設想。」
將這件事敲定後,三人不再多言,繼續沿著雷光閃爍的鳥居參道向上攀登,途中偶有雷霆襲擾,皆被巴輕鬆引開。
不多時,他們來到了山頂,一個狹小的山洞入口出現在眼前。
走入洞中,盡頭處並非預想中的開闊天地,而是一具古樸的石棺,一名女子倚靠在石棺上面,仿佛陷入了永恆的沉眠。
女子容貌清麗絕倫,既不像是源之宮的貴人,也不像是淤加美一族,更像是一個普通人類。
但相比起普通人類,她的膚色蒼白得近乎透明,臉上有著如同樹紋般的淡淡銀白色紋路,胸口佩戴著一串造型古樸的勾玉項鍊,滿頭長髮如雪般的純白。
她雙眼緊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身上的衣物也華麗異常,僅有白嫩的小腳丫從衣袍下面露了出來。
從那些如白玉般的腳趾上也可以看出,女子並非勞苦之人,甚至都不像是這個時代的女子。
巴沒有去解釋巫女的身份,只是對夏末和弦一郎平靜地說道:「雙手合干,心懷敬畏地祭拜,誠心所至,便能打開通往仙鄉的道路。」
夏末看了一眼幾乎沒有生息的巫女,沒有多問,弦一郎雖然有些好奇那個巫女是誰,但見自己師父沒有多說的樣子,便也沒有問。
兩人依言在石棺前肅穆站定,雙手合十。
巴見此,也雙手合十,口中不知道在念著什麼。
下一刻,奇異的氤氳霧氣不知從何處瀰漫開來,如同有生命的活物,迅速將三人的身影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