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既然有能力救,為什麼不救?
既然有能力救,為什麼不救?
離開那片猶如血漿電影般的庭院後,夏末隨手向跟過來的人群要了一塊還算乾淨的抹布,一邊擦拭著身上已經半乾涸的血污,一邊向身旁的羅密歐打聽著莊園內的狀況。
從羅密歐有些後怕的描述中,夏末得知在他們分開後,亞登獨自去找還忠於摩納德的其他鍊金術師了。
而羅密歐則集結了莊園內所有願意並且有能力戰鬥的人,前往武器庫準備拿出武器拼死抵抗入侵者。
幸而在最初的混亂中,莊園內部的敵人僅有那些屬於西蒙派系的鍊金術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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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大多數的活屍怪物似平都被提前安置在了莊園外圍和地下酒窖等地,因此在爆炸剛剛發生時,莊園內反倒沒怎麼受到破壞。
再之後,當爆炸為活屍們打開入侵通道,這些怪物們並沒有像預想中那樣在莊園內肆虐,反而幾乎全都一股腦地朝著莊園中庭跑去了。
「這也是莊園裡的其他人幾乎沒有受到傷害的原因。」
羅密歐解釋道:「還有那些瘋狂的鍊金術師也是,他們原本打算在莊園內部製造更多破壞,但突然間就像著了魔一樣,丟下手頭的事情不顧一切地衝出建築,途中甚至沒來得及傷害任何人。」
「等我們讓其他人躲藏好,再謹慎追出來後,看到的就是老師您那裡的情景了。」
聽完羅密歐的解釋,夏末瞭然地點點頭。
看來他的技能卡果然沒白用,效果拔群啊,而且剛剛那一波瘋狂的殺戮讓他狠狠收割了一大筆盧恩。
這種吸引敵人攻擊的技能似乎也沒有那麼不堪,倒是個刷盧恩利器。
可惜技能卡是一次性的,也就這次用了,下次能不能用還得看能不能抽到相應的卡牌。
另一邊,羅密歐看著夏末低頭沉思、甚至嘴角微勾的模樣,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反覆幾次後,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夏末老師,所以您到底是誰?」
任誰看到中庭的場景,都不會再認為夏末是個普通人了,甚至是不是人都開始不確定了起來。
那場景————若不是他們知曉始末,恐怕皆會認為坐在血泊中的人是個惡魔。
所以羅密歐是真的想知道,夏末到底為什麼會來到玫瑰莊園,用的還是一個幾乎形同虛設的「繪畫老師」偽裝身份。
當然,他並非懷疑夏末的立場,此次事件過後,他覺得哪怕是亞登先生都不會再懷疑夏末老師了。
可問題在干,夏末為何要這麼做呢?
聽到羅密歐的問題,夏末抬起頭,用理所當然的語氣回答道:「我?我只不過是個平平無奇的繪畫老師罷了,老師保護自己的學生難道有問題嗎?」
他當然知道羅密歐想問什麼,他是誰?又為什麼要這麼做?甚至還拼上性命保護玫瑰莊園等等口
真要有個理由,那就是他想這麼做而已,就像一個玩家,在遊戲裡救人殺人皆在一念之間。
不過他雖是玩家,但副本世界卻不是遊戲,所以他也會保持自己的三觀,肆意妄為什麼的,對他這種人帥心善的人太難了。
羅密歐一陣無語,明明實力都已經暴露到這種地步了,居然還硬撐著這個早已千瘡百孔的偽裝身份不肯說嗎?
不說就不說吧,無論如何,那些怪物和瘋狂的鍊金術師們就像是中了邪一樣跑向庭院,必然是夏末做了什麼。
對方拼上性命保護了玫瑰莊園,他要再追問,多少就有些不知好歹了。
這時,夏末又想起了那道關鍵的光柱,向羅密歐詢問道:「對了,那道突然冒出來的藍色光柱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羅密歐搖搖頭道:「我也不清楚,我們趕來的時候光柱已經出現了,大概是亞登先生做了什麼吧。畢竟他和我分開後,就是去找其他鍊金術師了。」
夏末點頭道:「那應該就是他了,我們三人是最先察覺到異樣的,其他人估計到現在還懵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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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夏末腳步一轉:「走,我們過去看看。」
但他剛邁出兩步,又停了下來,回頭看向那些一直默默跟在他們身後、保持著一段安全距離的其他人。
這些人在他跟羅密歐離開後,也連忙離開了庭院。
估計是不知道該做些什麼,但也不好留在那裡,便默默地跟著他們,卻又不敢靠的太近。
注意到夏末的目光掃來,那群人齊齊腳步一頓,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了緊張甚至略帶恐懼的神色。
夏末見此,撇撇嘴道:「這麼害怕幹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們————」
不過說是這麼說,他也知道自己現在這個模樣多少有點兒讓人害怕。
所以夏末只是揮揮手道:「你們就別跟著了,好好打掃莊園吧,該救火的救火,該整理的整理,還有看看有沒有人受傷,趕緊救治一下。」
也虧得莊園建築大多是石質結構,雖然發生了爆炸,但並未引發大規模火災,只有一些窗簾和木質家具在燃燒。
再加上沒有後續的破壞,火勢基本已經被控制或自行熄滅了。
被夏末這麼一說,那群人面面相覷,明顯鬆了一口氣,連忙應聲,然後急忙分散各自忙碌去了。
夏末看著他們幾乎是逃離的背影,轉頭對羅密歐吐槽道:「切,這群傢伙一個個跟見了鬼似的,要不是我,他們早就死完了好嗎!」
羅密歐訕訕一笑:「這個————夏末老師您說的也是,我們還是趕快去鍊金工坊吧。」
離去的同時,夏末繼續詢問道:「對了,那些孩子們都怎麼樣了?」
「他們都按照應急計劃,集中在幾個堅固的教室里藏好了,有其他老師和索菲亞小姐看護著,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羅密歐回道。
夏末點了點頭,稍微安心了些。
不多時,兩人順著之前光柱爆發的方向,來到了莊園內專門用於研究鍊金術的工坊區域。
這裡並非什麼隱藏密室,而是莊園內一個相對公開的場所,但通常只有鍊金術師和相關人員才能進入。
他們剛剛靠近工坊入口,就有幾個神色警惕的人想要上前阻攔。
莊園不久前才經歷了一場突如其來的襲擊,雖然表面看似平靜了下來,但誰也不敢保證危機已經完全解除。
只是還沒等他們開口盤問,一個身影扶著工坊的門框,有些踉蹌地走了出來。
「不用擔心,他們是可以信任的。」亞登一邊說著這話,一邊靠在門框上。
但他此刻的模樣卻顯然不怎麼好,臉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眼角周圍浮現出了點點如同霉斑般的藍色痕跡。
就連他原本的發色中,也夾雜了一縷縷與周圍發色截然不同的幽藍。
「亞登先生,您這是!?」羅密歐驚愕上前,扶住了似乎有些站立不穩的亞登。
亞登感受著身體的僵硬和冰冷,嘆息道:「果然,啟動那個裝置不是沒有代價的,但這————大
概就是我的贖罪吧。」
「贖罪?什麼贖罪?」羅密歐不解。
亞登靠在門框上,氣息有些虛弱地解釋道:「瓦倫廷先生在這裡留下了一個隱藏的防禦設施,一旦激活,它就會強行吸取周圍的所有自我素。」
「鍊金術師會依靠自我素驅動種種鍊金器械作為武器,那些怪物我也察覺到了類似自我素侵蝕的痕跡,所以我才會啟動這個裝置。」
「現在看來,那些怪物果然和自我素有關,恐怕瓦倫廷先生早已預料到了可能會有內部叛亂的一天,所以才秘密布置了這個後手。」
「但我們對自我素的性質研究還不完全,甚至很多機理都尚未明確,裝置啟動時,有一部分高濃度的自我素泄露出來,我離得最近,首當其衝————」
他抬起微微顫抖的指尖,苦笑道:「我大概再過不久,也會變成外面那些怪物的模樣吧。」
他看向夏末,眼神愧疚:「夏末老師,一直以來對你的懷疑和試探真是萬分抱歉。」
雖然他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但看夏末這身這浴血奮戰的模樣,猜也能猜出來。
更何況對方還是和羅密歐一起走來的,而羅密歐身上的戰鬥痕跡卻沒有多少,已經足以說明誰才是戰鬥中的主力了。
「只是,我恐怕沒辦法繼續向你表達我的歉意了,自我素正在侵蝕我的身體和意志,我會自己找個沒人的地方自我了斷,絕不會變成怪物危害大家————」
亞登還在那說個不停,夏末卻已經走上前,仔細打量著對方臉上的藍色斑痕,以及他那逐漸僵硬的肢體動作。
這症狀與他之前在漁村見過的老漁夫妻子非常相似,明顯就是染上了石化症的模樣。
只是亞登的情況看起來還在早期,遠未到老婦人那種全身礦石化的程度。
既然如此,是類似詛咒的石化症就好辦了,他有淨化的方法。
對於一臉決絕、準備赴死的亞登,夏末忽然搖搖頭:「你覺得這樣就能算是贖罪了?」
亞登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更加苦澀的笑容:「夏末老師,我知道這不夠,但我已經沒有時間——
——」
「不,你有時間。」
夏末毫不客氣打斷了他,雖然亞登前期確實懷疑過他,但卻沒有做出過實質性的針對。
況且這個人也只是秉承著自己的理念和責任,願意扛起守護莊園的重擔,現在更是不惜付出生命的代價————
對於亞登這種人,他並不討厭,對方僅僅只是堅守著自己的職責而已。
就像是他願意救下玫瑰莊園的眾人一樣,哪怕這些人不識好歹用害怕的眼神看著他,但讓他重新選擇的話,他還是會選擇救人。
既然有能力救,為什麼不救?
他又不是什麼憤世嫉俗的人,他只是一個有著正常認知的普通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