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2)


  敢造次了。」

  邊說邊瞥了一旁的李宣凜一眼,果然見他微微怔愣了下,儀王笑起來,「怎麼?很讓你意外麼?」

  李宣凜斂了斂神,解嘲道:「出生入死未讓我意外,這件事倒確實出乎預料。以殿下的爵位,上京什麼樣的貴女不能作配,為什麼偏看中她呢?」

  這就是明知故問了,看中她,就是看中了她背後的陝州軍。

  不過話要說得委婉些,急吼吼樣子不好看,儀王道:「上京貴女雖多,卻沒有一個像她一樣。你不覺得她不容易嗎?小小年紀要支撐家業,據說易家的族親還在打她的主意,我懂她憐她,也實心的愛慕她,畢竟這盛世容華難得一見,你我都是男人,說不重色,太虛偽了。再者,咱們交好,你又禮重易公,日後你要回安西四鎮,有我照顧她,你也好放心。」

  話很漂亮,但難掩用心,都是宦海沉浮的人,誰能窺不出其中用意呢。

  李宣凜笑了笑,負手道:「確實,易公對我恩重如山,他的遺孤,我應當多加照應。」略頓一下又問,「那麼殿下是打算提親了嗎?易娘子怎麼說?」

  交易做得很爽快,但不能說真話,儀王道:「早前她對我不假辭色,今日態度方好一些,我是想提親,又怕她覺得我唐突……再過幾日吧,多來往幾回,等她點頭了再提親,也不至於落個威逼的罪名。」

  李宣凜頷首,沒有再說話。前面就是左銀台門了,出了那道門,外面來往的內侍宮人多了,不便多說什麼。待出了東華門,各自的車輦在護城河對岸等著,到了車前拱手作別,儀王道:「酉時,潘樓,可別再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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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宣凜道好,比手送他先上車,目送他走遠,方回身登上了自己的車輦。

  駕車的七斗仰頭問:「公子,咱們是回家,還是去旁的地方?」

  回家……那個家委實沒有讓他感覺到半分留戀,若不是怕落個不孝的口實,他早就另建府邸了。

  捏了捏眉心,「去殿前司衙門。」控鶴司和殿前司關係匪淺,控鶴司的禁軍,都是從殿前司班直中挑選出來的世家子弟。

  「可今日是初二,殿前司指揮使恐怕還在走親戚呢,公子現在過去,未必遇得上人。」

  李宣凜這才想起來,自己一忙就忘了日子,眼下正是滿朝休沐的時候,沒有要事,誰會在職上。

  復又思量,他還是發了話,「去易園。」

  李霽深剛才的旁敲側擊,著實讓他覺得不安,明妝的態度之所以轉變,大概就是因為他們在袁宅外那場不常見的茶局吧。

  雖說這事不該他管,但不能袖手旁觀,一路上斟酌措辭,軍中的鐵血手段對付女孩子不適宜,好像除了語重心長談一談,沒有別的辦法。

  到了界身南巷,下車後整理冠服,讓人進去通傳。不多會兒明妝親自迎了出來,站在門前招手,「李判,快進來坐。」

  她還是小時候一樣的性格,熱情洋溢,對親近的人不設防。越是這樣,越讓他擔心,大將軍夫婦不在了,誰能讓她在情竇初開的時候再三思量?

  暗嘆一口氣,他提袍邁上了台階,午間的日光明亮,明妝眯眼望向他,今日他穿一件青驪的襴袍,腰上玉帶束出了窄腰,越發顯得人利落修長。可是看見他,她心裡不免七上八下,自己藉助了陝州軍的勢力,換來想得到的東西,如今陝州軍已經不是爹爹的了……

  不過這種隱約的牽絆其實並不足以放到檯面上理論,畢竟她日後嫁誰都有這嫌疑,除非像姑母說合的親事那樣,找個九品小吏。可九品的小吏,如何幫她扳倒彌光?

  所以不要有負罪感,她握了握袖中的拳,把人引進了門,讓午盞上茶來,一面笑道:「我以為你今日要訪友呢,還是李判拿我當朋友,順便也來訪一訪我?」

  他仍是一貫自矜的神情,微揚了下唇角道:「我剛從禁中出來,原本想去殿前司的,忽然想起今日休沐,就來看看小娘子。小娘子出過門嗎?這麼好的天氣,不去外面走走?」

  明妝知道他這樣問,必有他的用意,儀王先前應當是進宮了,他們在禁中遇上,儀王怎麼能不藉機向他透露。

  再來隱瞞,沒有必要了,「我上半晌去了儀王府,拜會儀王殿下……」說著望過去,囁嚅道,「我沒有聽你的話,李判哥哥,你會生我的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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