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開學的第一天就開始上課了,這學期的課程更多,江柔抄了一份課程表,擔心期末考試又要臨時抱佛腳,還準備把每天上完的內容背下來。

  第二天是元宵節,幾個班幹部還拿出一些班費買了零食在班上發,班長站在講台上道:「這零食還挺貴的,很好吃,因為難得大家一起過元宵節,所以決定買好一點的,輔導員還貼了一些錢呢,來,我們感激一下輔導員的關心,鼓掌。」

  全班同學開心的鼓起掌來,十分熱鬧。

  輔導員笑著揮了揮手出去了。

  零食分到江柔桌子上時,她發現竟然就是十二生肖,一個小麵包,一包堅果、一包豬肉脯和一包鴨脖,每個人只有這四樣,不多,但看著這包裝,就覺得賞心悅目。

  江柔就聽到前面兩個女同學說:「這個我在超市看到過,還挺貴的,沒捨得買,不過這包裝上的圖片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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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個女同學打開豬肉脯吃:「味道不錯,貴有貴的道理。」

  江柔聽到這話還挺開心的。

  下課後上廁所回來的同學們還說,隔壁班沒買吃的,只買了明信片上面寫了祝福的話,知道他們班是零食,一個個羨慕的不行。

  江柔回去把這事說給黎宵聽,黎宵挑了挑眉,一副心情不錯的樣子。

  黎宵工廠的地皮已經拿到手了,在郊區那邊,離這裡有點遠,但距離新房那裡還好,開車半個多小時,據說那邊過幾年要搞開發,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反正現在那邊地很便宜,黎宵就買的大了一些,想著資金省著用,工廠的建造主要是乾淨寬敞,漂亮當前就不必了,等以後有錢了,他再學著之前房地產公司專門建造一棟大樓。

  因為地皮下來了,這幾天黎宵就比較忙,黎宵帶著周建和幾個建築工人朋友去參觀了一下別的工廠,大致知道怎麼規劃了。

  之前在房地產公司上班,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黎宵認識了不少人,還有曹旺找了以前靠譜的工友,工廠就這麼開始建造起來了。

  曹旺負責跟進工廠建造,周建負責帶幾個人在外面尋找食材原料,這很重要,哪怕是小到辣椒花椒,不同產地出來的味道都不一樣。

  黎宵跟周建打過招呼,他們零食不僅要包裝好看,味道也要精益求精。

  黎宵則去找關係弄機器,也不知道他最後怎麼跟游老闆說的,人家又投了一百萬給他。

  連常勇都聽說他最近攀上了一個大老闆,還親自上門來問。

  黎宵也不怕他追問,直接說了個中緣由,然後笑著補充道:「這事完全就是巧合,江柔跟我說這人看著像是大學老師,我就想著老師好啊,說不定就是他們學校的,所以想打好關係,就上去說了聲謝謝,沒想到聊著挺投緣,知道他還有個跟安安差不多大的兒子,就更聊的來了,還約好以後一起吃飯。」

  「不過我也只當對方客氣,沒想到走的時候,我們廠里的一個員工就來說,有個姓游的先生投資了我們,才知道原來他這麼厲害。」

  常勇聽完,露出羨慕神色,「你這運氣也太好了,姓游,那應該就是游老闆了,我聽我姐夫說起過,這人眼光極好,凡是他投資過的項目和產品就沒有虧了的,他既然選擇投資你,肯定是看好你。」

  說到這裡有些酸,他還以為黎宵離開自己要吃一段時間的苦頭,沒想到這麼快就有起色了,他姐夫去年就提醒過他,讓他好好留住黎宵,這人是個有本事的,他很看好這個年輕人。

  前段時間知道黎宵走了後,他姐夫還把他罵了一頓,說他眼界太短,他當時心裡還不服氣,然後沒過多久他就發現工作上又變得吃力起來,新招的助理連黎宵一半本事都沒有。

  黎宵在的時候,幾乎把自己一大半的工作都給做了,遇到突發情況,他甚至直接幫自己處理了,等後面知道了,一般都已經解決完了,平時只要拿個主意就行,工作乾的又順心又簡單,就跟回到以前在廠里當臨時工一樣,只要按部就班的把產品歸置好,不用操心其他。

  哪像現在,屁大點事都要跟他說,每天頭都大了。

  黎宵聽了好笑,自己運氣再好也好不過他啊,圈子裡白手起家的人誰不羨慕常勇有個好姐姐。

  工廠還在建造,黎宵跟江柔說先把新家那邊裝修了,問她想裝成什麼樣子。

  說起這事江柔就來了興致了,書也不看了,下床去翻自己早就設計好的新房裝修圖片,然後把圖片拿給他看,坐在邊上解釋給他聽怎麼怎麼做。

  白色的地板通鋪,牆面全都刷成奶白色,就是那種暖色系的白,不做任何複雜的花紋,多打柜子,柜子也是白色的……這些她全都畫了出來,小到衛生間,大到主臥是怎麼設計的,全都有。

  黎宵看了皺眉,「怎麼全是白色的?這一看就窮。」

  「哪裡窮了?白色的柜子儘量弄好一點的材料,就很顯質感高檔,等以後買了家具就好了,不會全是白色。」

  說完忍不住吐槽,「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歡常勇家裡那套裝修,歐式宮廷風也不是那樣歐式的,顏色多的亮瞎人眼,看著不倫不類的。」

  黎宵聽笑了,「行吧。」

  反正他覺得這種裝修也沒好到哪裡去。

  江柔還很熱心的也給周建家畫了,黎宵第二天跟周建說了,周建看都沒看就說好,在他心裡,對江柔那是一萬個信服,想都不想就要跟他們家一樣。

  黎宵笑笑不說話。

  新房裝修的時候,江柔每天下午放學都要繞路過去看看,經常會碰到董明明,一來二去就跟她熟悉起來了。

  董明明還問她怎麼沒看到孩子。

  江柔笑道:「安安在她爸爸那裡,我現在上學,白天都是她爸爸帶著,最近新房裝修,我怕裝的不好看,放學後就順道過來看看。」

  董明明聽了笑,「我小時候也是我爸帶的多,我爸對我特別好,天天帶我買好吃的。」

  說起她爸的時候,臉上洋溢著幸福,沒有一點點的失望和氣憤。

  江柔看她一臉開心的樣子,心裡有點古怪。想了想,忍不住補充了一句,「我和我丈夫只準備要她一個孩子,怕生多了分走了她的寵愛。」

  董明明奇怪江柔怎麼突然說這麼一句話,不過還是道:「一個孩子挺好的,我家裡也就我一個,我爸媽特別寵我,我爸看我學中醫,還擔心以後家產沒人繼承,最近老是想讓我跟人相親,我都快煩死了。」

  不過說起這些的時候,臉上並沒有太多的排斥和生氣。

  江柔看著董明明有些無奈的樣子,沉默了一下。她一直以為她家的情況和常勇家一樣,她和她媽媽知道他爸爸在外面亂來,對她爸爸的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是一家人,怎麼可能一點察覺都沒有?

  可現在瞧著,她和她媽媽好像並不知情。

  江柔心裡有些不是滋味,猶豫了下後試探道:「感覺你好幸福,你爸媽感情一定很好吧?不像我,我跟我丈夫感情好是好,就是老是吵架,唉,我倆脾氣都不好。」

  董明明聽了,安慰的拍了拍她肩膀,「他們呀,年輕時候也吵,不過我媽是那種嬌滴滴的大小姐,哄一哄就好了,現在她都四十歲了,還跟個小女孩一樣。」

  說完搖搖頭,一臉拿她媽沒辦法的樣子。

  她說話直白,「我聽說你丈夫在大學城擺攤子,文化水平不高,可能有時候觀念不合吧,吵吵架也沒什麼。」

  江柔也不知道她聽誰說黎宵擺攤子的,心裡有些不開心,忍不住解釋一句,「他上學時候成績很好,人很聰明,沒繼續讀也是家裡太窮了,現在正在創業,他對我很好,就是有時候生活習慣上不太一樣,我們都在慢慢磨合。」

  董明明點頭,「那就好,我爸媽也一直在磨合,我爸脾氣特別好,我就想以後找個跟我爸一樣疼愛老婆的。」

  「……」

  這話江柔不知道怎麼回,她甚至糾結要不要提醒她一聲。

  這種事最是難為人,提醒了可能以後朋友都沒得做,但不提醒,江柔又過不了心中的那道坎,尤其是江柔想到她剛才說的那句話——她爸最近一直讓她相親。

  不是江柔把人往壞處想,而是她聽過太多惡毒的案件,丈夫背靠白富美發家,出軌保姆製造意外火燒妻兒,霸占家產。還有給妻子買高額保險,然後帶人去國外旅遊爬山……

  董明明爸爸到底是為了培養女婿,還是想讓女兒給小三兒子讓路,還真是讓人不得不多想。

  ——

  江柔回家把這事說給黎宵聽,她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

  黎宵直接問:「你想不想告訴她?」

  江柔猶豫後點頭,「我換位思考了下,如果我遇到這種事,我寧願短暫的痛苦,也不想被人欺騙,一輩子蒙在鼓裡。」

  黎宵看著她,便語氣輕鬆道:「那就說啊,要說就趁早說,誰知道有沒有意外,不敢當面說就寫張紙條夾在她書中,或者偷偷塞進她衣服口袋裡。」

  江柔點點頭,覺得這確實是個辦法。

  隨即忍不住皺眉,「你說她爸爸是怎麼想的?董明明和她媽媽多好啊,滿心滿眼都是他。」

  黎宵無所謂的聳聳肩膀,「誰知道呢,我又不是他爸,每個人都不一樣,可別拿我跟他比。」

  說著拿起閨女的小手親了一口,覺得很可愛,小傢伙正坐在他懷裡乖乖喝奶,被打擾了後,擡起小腳踩他臉。

  小孩子骨頭軟,能直接把腳丫擡到自己頭頂上去。

  黎宵也不生氣,還把頭低一點,讓她隨便踩。

  小傢伙眼睛彎彎,似乎覺得很有意思。

  江柔也看笑了。

  江柔怕自己字跡被認出來,讓黎宵幫她寫,寫了她爸在外面有個兒子,今年六歲了。

  還建議她不要衝動,事情已經發生了,這事最好冷靜處理,等冷靜過後再思考怎麼辦。

  第二天上午最後一節課下課,江柔跟其他人一樣去三樓搶占下午課程的座位,董明明走在她前面,江柔把書放在董明明座位後面一位。

  她出去後先上了個廁所,然後又折回教室放了紙條,這才去食堂吃飯。

  下午一點半回教室。

  董明明晚一點,一點五十左右,她回來還給了江柔一塊巧克力,江柔心情複雜的接了過來,「謝謝。」

  董明明擺擺手,坐下後趴在桌子上閉目養神,鈴聲響起的時候,她一手支著腦袋,一手無聊翻開書看,看到書里夾了一張紙條,皺了皺眉,拿起來看後身體頓時坐直,然後臉色直接白了。

  她拿著紙條的手顫了顫,突然猛地站起身,動作太大引起了全班的注意。

  老師這時候剛好走上了講台,皺眉看她,「怎麼了同學?」

  江柔擔憂看著人。

  董明明什麼都沒說,直接跑了出去。

  老師伸手指著她的背影,「哎,你怎麼回事?」

  江柔趕緊站起身,「老師,她身體好像不舒服,我去看看。」

  老師很明事理,見狀看了江柔一眼,點點頭,「去吧。」

  江柔出去沒找到人,下午幾節課董明明都沒回來,之後幾天也沒看到人。

  星期五,最後一節課有場小考,老師自己出的題,全都是上課講的內容,江柔做的很順暢。

  考到一半的時候,外面突然下起了雨。

  結束時雨還越下越大,江柔收拾東西下樓後站在一樓走廊上,帶傘的同學都走了,只有沒帶傘的同學站在走廊上等。

  江柔看著外面的大雨,想起早上黎宵還提醒她今天要帶傘,但她出門忘記了,

  江柔等了一會兒,雨也沒見變小,有些同學等不及,直接脫掉外套搭在腦袋上跑出去,周圍的人越來越少,江柔想著要不要也這樣。

  正在這時候,旁邊突然傳來一道欠揍的聲音,「江柔,我聽說你丈夫就是個擺地攤的?」

  江柔一愣,循著聲音朝旁邊看過去,旁邊樓梯口那裡下來一男一女,都是她認識的,男的是許孝文,之前因為把脈事件起了衝突,從那之後兩人都不對付,而女生則是王曉,和寧鑫一個寢室的。

  許孝文摟著王曉的肩膀,對江柔笑得不懷好意。

  江柔前幾天就聽說了,王曉跟許孝文在一起了,她當時也沒在意,別人怎麼樣不關她的事,只在心裡覺得這女生眼睛不好。

  江柔看向他摟著的王曉,班上沒人知道在大學城擺攤子的是她丈夫,只除了上次在精品店遇到的寧鑫她們幾個,那時她承認了那是她丈夫和孩子。

  後來寧鑫她們還跑來問她,為什麼黎宵不擺攤了?但都是偷偷的,沒有跟別人說。

  王曉臉色不自然的偏過頭。

  江柔反問回去,「有問題?擺地攤怎麼了?吃你家大米了?」

  許孝文似笑非笑的聳了聳肩膀,「沒什麼呀,就是覺得挺可惜的,你說你一個大學生,長得也不差,怎麼就想不開嫁給一個擺地攤的,我都替你嫌丟人。」

  江柔聽了這話臉色很難看,直接罵了回去,「許孝文,你家住海邊的吧?管的這麼寬?我嫁給誰關你屁事?我就喜歡我丈夫,我丈夫勤勞、聰明、顧家、帥氣、有本事,在我眼裡,你連他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說完不解氣,補充一句,「你有什麼資格嘲笑他?長得沒他好看,個子沒他高,能力沒他強,你也配?」

  許孝文被罵得臉色逐漸陰沉下來,摟著王曉肩膀的手不自覺用力,疼得王曉皺了皺眉。

  也就是這時候,江柔突然聽到一聲奶聲奶氣的呼喊,「麻麻——」

  江柔立馬扭過頭去看,然後就看到雨中不遠處站著一抹熟悉的身影,男人一手打著把大黑傘,一手抱著孩子。

  也不知站了多久,看到她轉過身,便朝她一步一步走過來。

  他懷中的小傢伙很興奮,已經扭著身子想要她抱了。

  江柔就什麼都顧不上了,擡手遮住腦袋,衝進雨中。

  黎宵忙上前將傘罩住她,「我不是來了嗎?都濕了。」

  小傢伙整個身子都歪了下來,要媽媽抱。

  江柔便伸手抱她,接過孩子後,黎宵就把她肩上的書包拿走了。

  小傢伙到了江柔懷裡,親熱的貼貼臉,口齒不清道:「想麻麻。」

  江柔心一軟,親了親她小臉蛋。

  小傢伙開心的笑了。

  江柔看黎宵沒動,提醒一句,「走吧。」

  黎宵目光柔和的看了她一眼,輕輕嗯了一聲,傘往她那裡偏了偏。

  帶著她轉身離開,只不過走了兩步後,扭過頭冷冷看了眼後面走廊上的許孝文。

  眼神冷厲。

  許孝文皺眉看著一家三口的背影,剛才嘲笑江柔男人時,是真沒想到對方長這樣的。

  察覺到周圍等雨停的同學遞過來的異樣目光,許孝文覺得有些下不來台,氣得扭過頭質問身側女生:「這就是你說的擺地攤?」

  罵了一句,「媽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丟下人,直接打傘走了。

  王曉咬唇,站在原地一臉尷尬。

  幾個室友撐開傘經過她身邊時沒有搭理人,走遠了才忍不住道:「也不知道她怎麼想的,怎麼會跟許孝文那個神經病在一起?」

  「你們沒發現嗎?王曉學江柔打扮後,許孝文才追她的。」

  「什麼意思?你是說許孝文喜歡江柔?他不是每次看到江柔都針對人嗎?」

  「誰知道呢?可能就是犯賤吧。」

  寧鑫聽不下去了,「江柔都已經結了婚生了孩子,說這些對她不好。」

  「也是,江柔男人那麼好看,孩子也可愛,換做我,就算是擺地攤的我也喜歡。」

  「哈哈哈」

  周六,黎宵也很忙,一早人就出去了。

  上午江柔陪安安玩的時候,家裡電話突然響了,小傢伙機靈的用右邊小手捧著耳朵,學著她爸爸平時打電話的樣子,歪了歪頭,奶聲奶氣道:「餵?」

  江柔看笑了,抱起她去了房間,電話放在房間書桌上。

  這是前段時間黎宵安裝的,其實她覺得沒必要,但黎宵說學校離家裡近,有事可以回來打電話給他。

  江柔以為是黎宵,便按了免提帶著安安一起聽,「餵?」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後,傳來董明明有氣無力的聲音,「江柔,是我,我好像發燒了,你能不能幫我買點藥送過來?」

  「明明?」

  江柔忙問:「你在哪兒?」

  電話里的董明明似乎燒糊塗了,「我在哪兒?我想想,好像是在你家新房樓上,對,就是這裡,十五樓。」

  說話的時候,她呼吸明顯感覺有些粗重。

  江柔趕緊道:「我馬上來。」

  「嗯」

  聽著聲音,似乎要睡著了。

  江柔趕緊拿了一些錢就抱著安安出門去了。

  沒等公交車,而是叫了麵包車,到了後在小區附近藥店裡買了退燒藥。

  江柔抱著孩子到達十五樓,十五樓只有一個門,上前敲了敲,好一會兒後,才有人過來開門,董明明燒的臉通紅,人都有些站不穩,身體側靠著門框。

  江柔伸手摸她額頭,發現溫度很高,「怎麼這麼燙,得去醫院。」

  董明明抗拒的搖頭,「我不去醫院,不去。」

  說著的時候,整個人要往下滑去。

  江柔趕緊伸手扶住她,扶穩後抱著安安進去,放下孩子,然後轉身扶著人去沙發上躺好,蓋上毯子。

  董明明嘴裡還念叨著,「不去醫院,我不去醫院,醫院裡有我爸認識的人,我不想讓他知道。」

  江柔忙哄道:「不去不去,你好好躺著,我去給你倒水吃藥。」

  然後扭過頭囑咐安安,「不能亂跑哦,站在這裡等麻麻。」

  便拿了茶几上的杯子去了廚房。

  安安扶著沙發尾,歪著頭好奇看躺在上面的董明明,聽到媽媽說話,還乖乖應了一聲,「不跑。」

  江柔去了廚房後,她悄悄挪到董明明旁邊,也學著江柔剛才的模樣摸她額頭,等江柔回來,她還奶聲奶氣道:「打針針。」

  還記得之前黎宵跟她說的,生病就要打針。

  江柔摸了摸她腦袋,然後輕輕喊醒董明明,讓她起來吃藥,董明明迷迷糊糊睜看眼睛,認出是江柔後,微微撐起身子,乖乖張開口喝了水,然後把退燒藥吃了。

  她躺下後,江柔又拿出酒精瓶,掏出口袋中的手帕打濕擦拭她的額頭頸部和手。

  董明明仰躺在沙發上,冰涼的手帕讓她腦子清醒了一些,她眼睛逐漸紅了起來,聲音哽咽道:「你知道嗎?昨晚是我爸媽結婚二十周年紀念日,他說他忙,我不信,我偷偷給那個女人打電話,然後我聽到電話里有個男孩喊他爸爸,他笑著應了。」

  「我冒著大雨跑出去找到那個女人家,我從窗戶上看見了,他摟著那個女人親,嗚嗚嗚……」

  「他怎麼能這麼對我媽?」

  江柔不知道該說什麼,「明明?」

  董明明咬牙切齒,「我真恨!江柔,你知道嗎?那個孩子都六歲了,我竟然到現在才知道,這個大騙子,我跟他沒完!」

  「他想要兒子,我媽又不是不能生,以前我媽說再要一個孩子,是他自己不要的,還拿我當藉口。」

  「他什麼意思?是不是他只想那個女人給他生兒子?他是不是擔心我媽生了個弟弟,會跟那個孩子爭家產?他怎麼能這麼壞?」

  江柔把手帕重新打濕放在她額頭上。

  董明明擡眼看她,「江柔,謝謝你,那個紙條是你塞的吧?」

  猜到江柔應該早就知道了,不然前些天也不會在電梯裡說那些試探的話了。

  江柔沒有否認,直接點點頭,「我男人跟我說的,我一直以為你知道,那天聊天發現你好像不知情,所以就……」

  董明明聲音沙啞道:「謝謝你,真的,要是晚點知道,恐怕我就聽我爸的話相親嫁人了,到時候我和我媽什麼都沒有。」

  「你別怪我多管閒事就好。」

  董明明搖頭,「不,我很感激你,真的,我從小到大就沒什麼好朋友,你以後就是我唯一的朋友。」

  她不傻,平時那些追捧她的人都是看她家裡有錢,想從她身上獲益,只有江柔不是,她要是想獲益,就應該直接說,而不是用偷偷寫紙條這種方式。

  紙條上的字不是江柔寫的,但她就是一下子猜到是她。

  江柔擔心問:「你接下來怎麼辦?」

  董明明沉默後道:「轉專業,我要去學金融管理,然後進公司。」

  「只是可憐了我媽,這事我暫時不準備跟她說。」

  江柔握了握她的手,「別想了,好好睡一覺。」

  說了這麼多的話,董明明確實累了,有江柔在,她安心的閉上了眼睛。

  江柔起身去房間給她拿來被子蓋上。

  董明明的房子很大,應該是買下兩間直接打通了,裝修很豪門,處處彰顯奢華。

  江柔抱著安安去了餐廳那裡玩,餐廳也很大,旁邊還有書架,江柔拿了幾本插畫多的書帶著安安看。

  等了一會兒,江柔便去看看董明明,見她燒退了一些,便放下心來。

  中午她熬了一鍋粥,冰箱裡還有一些菜,她炒了兩盤子。

  自己和安安吃了,沒喊董明明,董明明一直睡到下午三點多才醒,江柔餵她喝了一碗粥,又吃了退燒藥。

  等做完這些,江柔才準備帶著安安走,「我明天再過來看你。」

  董明明靠在沙發上,一臉感動,「謝謝你,江柔。」

  江柔笑著搖了搖頭,還讓安安說再見,安安揮了揮手,「再見。」

  董明明看著她忍不住笑了。

  回去江柔坐了公交車,所以到家有點晚了,黎宵也剛好到家,兩人在大門口碰到的,黎宵直接道:「晚上別做飯了,我們出去吃。」

  然後就問:「去哪兒了?怎麼到現在才回來?」

  中午他回來了一趟,都沒看到人。

  江柔就把董明明的事說了,「我看她挺嚴重的,有些不放心,等她睡醒燒退了一些才走的。」

  黎宵點點頭,「她這麼做是對的,你同學是個聰明人。放心吧,她比她弟弟大那麼多歲,等那個弟弟長大,公司早就是她說的算了。」

  江柔聽了心情舒服多了。

  黎宵進屋換了身衣服,換好衣服他看江柔沒動,忍不住問:「你怎麼不換衣服。」

  江柔正打開電視換台,聽到這話低頭看了看,「不用了吧,我覺得挺好的。」

  外面是黑色外套,下身是牛仔褲。

  不就是出去吃頓飯嘛,幹嘛那麼隆重?她以為就是吃路邊攤。

  哪知黎宵這次堅持,「你換個好看的衣服,去年不是買了裙子嗎?怎麼不穿?」

  江柔奇怪看了他一眼,以為他是好面子,沒好氣翻了個白眼,「麻煩。」

  不過還是換了上去年買的黑色羊毛裙,上半身是米色寬鬆針織衫。

  這下黎宵滿意了,然後開車帶著她去了一座大樓吃西餐。

  幾十層高的大樓,他們坐在窗戶邊,一低頭就能看到整個城市。

  黎宵輕車熟路的點了沙拉、煙燻三文魚、牛排、芝士豆腐、椒鹽蝦、鵝肝焦糖蘋果。

  點了不少,等上菜的時候,黎宵嘴裡抱怨:「外國人真摳,又貴又少。」

  江柔聽了好笑,問:「怎麼好好來吃西餐?」

  黎宵打開紅酒瓶,語氣尋常道:「前幾日過來吃覺得味道不錯,就想帶你過來嘗嘗。」

  江柔聽了有些感動,切了一小塊蘋果餵安安。

  小傢伙吃得津津有味,然後用小胖手指著牛排,表示自己要吃肉。

  江柔給她切,黎宵看了一眼,「把孩子給我吧,你自己吃。」

  江柔擡頭看他,心裡一暖,也不客氣了,把孩子遞給他,自己吃了起來。

  黎宵帶孩子還是很細心的,怕她噎住,切的肉很小很小一塊,有多小呢,約就半個指甲蓋那麼大吧。

  小傢伙看了都著急,忍不住道:「爸爸……笨蛋……」

  江柔哭笑不得。

  不過蚊子再小都是肉,哪怕她這么小都知道這個道理,餵到嘴邊還是張開口。

  吃完張開嘴給他看,表示自己吃完了,然後要下一塊肉。

  這大概是平時黎宵餵她養出來的習慣,不過挺好的,不會噎住。

  黎宵沒聽她的,餵了一小塊水果,「多嚼嚼,嚼碎了再吞。」

  小傢伙也乖乖吃了,不像在江柔面前愛撒嬌,在爸爸面前是餵什麼吃什麼。

  水果上有沙拉醬和芝士,直接滴到了小傢伙嘴邊,黎宵隨手拿起旁邊餐巾往她嘴邊一擦,擦完把整張小臉抹了一遍,然後捏住她的小鼻子,「哼。「

  小傢伙這兩天有點感冒,不是很嚴重,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就是還有點流鼻涕。

  聽到這話,小傢伙吞下嘴裡的東西,然後低下頭熟練擤鼻涕。

  」……「

  看得江柔不知道說什麼好,這父女倆配合的還真好。

  吃完西餐,一家三口在街上逛了逛,逛到一處燒烤攤時,又坐下點了一大盤子吃的。

  黎宵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拿烤串吃,嘴裡道:「還是這個吃的爽。」

  說完又要了一瓶啤酒。

  江柔支著下巴看他笑,「你剛才不是說自己中午吃多了嗎?」

  說他吃不下,還把安安吃得剩下的半塊牛排都給她了。

  黎宵聽了笑,不說話。

  坐在他右腿上的安安看爸爸吃,也伸手想要拿,黎宵把腿移開了些,「別吃了,肚子都鼓起來了,就沒見過你這麼能吃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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