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完美人生系統？
「蕪~下班咯~」
「終於結束了，累死人。有沒有人要去喝酒的？我請客！」
開著空調的辦公室。
西裝革履的年輕人，充滿著如朝陽一般的活力。
「我報名我報名！三天沒喝酒了，我要死了。」
興奮的戴著眼鏡的年輕女孩，還帶著大學裡沒有完全褪去的青澀。
「今天這麼客氣啊阿鍾？看來升職的事情是十拿九穩了？」
被稱呼為阿鐘的年輕人其實比辦公室大多數人都要青春也要更加挺拔瀟灑，仿佛根本不是一個上班族應該有的元氣。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顯得十分謙遜的說，「林哥，你這麼說就過分了，說的好像我只有升職了才會請客一樣。而且這事兒還沒有定下來呢，別在公司說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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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
顯得年紀大一點的男人笑呵呵的關上自己的電腦，「去哪兒喝酒，算我一個吧。」
「就公司樓下那家餐吧吧，也近。」
「行。」
才下班，似乎辦公室的氣氛歡脫的就像是放學後的教室了。
這些笑談聲之外有些刺耳的就是還沒有停下的，啪啪敲打鍵盤的聲響，刺耳的以至於讓人無法忽略。
鍾信陽猶豫了一下，還是帶著笑容走了過去，然後伸手拍在了一個顯得有些駝背的肩頭上。
拍下去沒有清脆的聲音，沉悶的宛如濕潤的泥壤。
拍下去鍾信陽腦海里立馬冒出一個念頭。
『我拍的是活人還是屍體啊？』
也太瘦了吧。
「顧淮，下班了，去不去喝酒？」
心裡的所想沒有影響到臉上的表情，那是他從小的教養，也是他和這個辦公室里所有人不一樣的地方。
「...」
「你說什麼？我沒有聽清。」
對方仍舊看著電腦，似乎沒有停下工作的打算。只是嘴裡的確說了一些什麼，聲音好像有點太虛弱了，就像是一個缺乏了營養很久的人，發出垂死掙扎的聲音。
當鍾信陽問出這句話。
低著頭，頭髮有些潦草凌亂，背影更是消瘦，年齡都看不出來的男人才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鍾信陽。
只是一抬頭，鍾信陽的眼角就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這黑眼圈是怎麼回事？怎麼這個辦公室里有『屍氣』這麼厲害的人？
這憔悴的臉龐，臉上潦草的胡茬，加上這樣的黑眼圈...說他在這個辦公室死了七天都有人信！
「我說。」
他乾燥的嘴唇開口了，無神的雙眼仿佛對眼前的生命體沒有絲毫的感觸。
「我只比老林小一歲，比你大三歲。」
「...呃，我知道，所以什麼意思？」
鍾信陽愣了愣，不明白對方突然說起年齡是想幹什麼。
他重新低下頭，只留下相當刺耳的一句話。
「所以你為什麼要直呼我的名字？我們很熟嗎？」
「...」
「本質上是因為你對老林還有些尊敬，對我則是完全的看不起。所以沒有必要虛情假意的叫上我，我也不會和你們坐在一起放聲大笑，暢快痛飲。當然我會為自己找個體面的理由，我還要加班，多謝你的好意。」
「呃。」
鍾信陽莫名其妙的有種站在原地卻被扒光了衣服的錯覺。
他明白，這種感覺叫做尷尬。
同時還有些忍不住的臉頰升溫，他更明白，這種情緒叫惱羞成怒。
自己因為這種人感受到了尷尬，更要感受到羞惱？
他突然釋然的笑了，「那行，就不打擾你了。」
還沒有走出兩步，就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回頭，「哦對了，最近要注意休息啊，你這黑眼圈重的，要是我真升職了，保險都不敢給你買。感覺自行車都能給你創死。我這是開個玩笑，別介意，別介意。」
何止是不介意，顧淮連頭都懶得抬。
對他而言，這只是自己生活中諸多惡意中最幼稚的一類。
過年時親戚的比較、公寓鄰居的炫耀、地鐵上看著手機一抬頭就能看到一個女生警惕看向自己的眼神...太多太多了。
顧淮懶得計較，也沒有這個心力。
他已經失眠整整三個月了。
無法滿足的睡眠和繁忙的工作雙重壓榨著他的生活，他甚至覺得自己要活不過今年。
到底生活出了什麼問題？他不知道。
只是這樣，麻木的工作。
聽著辦公室的同事們陸陸續續的離開辦公室，也能聽到鍾信陽那根本不掩飾的聲音。
「那個顧哥好奇怪啊，我好心請他喝酒，他竟然說我瞧不起他沒有必要假惺惺的邀請他...」
「哎呀，顧淮這個人就這樣。都快三十了，也沒個正經樣子。不知道天天晚上幹什麼，整天無精打采的，看這樣子就是年輕的時候太放縱，酒色掏空了身體吧。」
「別介意，我跟他說話他也愛答不理要死不活的，討厭死了。尤其是他那眼神...真的好猥瑣。」
「這是不是就是那種網上說的純牛馬？以為兢兢業業幹活就能升職加薪獲得老闆的青睞？一輩子都是臭打工的...」
現在人真有意思，連自己都罵。
大概是這個世界瘋了，顧淮覺得自己也快要瘋了，只是很可惜，現在的他因為嚴重缺乏睡眠連發瘋的力氣都沒有。
他甚至覺得自己心跳稍微加快一點可能就是猝死的預兆。
但是能夠做什麼呢？為了這該死的生活，繼續麻木的工作，直到不知不覺外頭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終於。
他抬起頭來，感覺著身體的疲憊，麻木的檢查了一遍所有表格文件是否保存完畢。
然後用自己的靈魂拽著自己麻木的軀體離開這個小的可憐的工作崗位。
看起來寬敞實際上逼仄的通道，因為只要和領導同時經過，你就沒有並肩而行的資格。
當他離開這個工作了三年的公司看著外頭整個城市的繁華，他有種說不出的荒唐感覺。
這個世界明明這麼大，這麼空，放得下這麼多五光十色。
為什麼連自己的靈魂都感覺到在被擠壓？
他不知道，只是在最晚的一班公交車到來之前點燃一根香菸。
帶著濃鬱黑眼圈的雙眼無神的望著對面的街道。
「想什麼呢？」
發呆的時候旁邊出現聲音，轉過頭來看到了西裝得體，頭髮也梳的整齊的年輕男人。
他是自己在這個城市裡為數不多的朋友，也是唯一到現在還保持聯繫經常見面的大學同學：許程。
他就在隔壁的公司上班，兩人時常會在這裡碰面。
顧淮抽著煙搖搖頭，「沒什麼，就是在想大學的時候怎麼不會想到未來的生活會無聊成這個樣子。」
許程笑了笑，「哪有無聊了？我覺得還好啊。只要平衡好工作和生活之間的分量。不要給自己這麼多壓力，你看你，一個好端端的年輕人，30歲不到，現在跟個油膩的中年男人一樣。至於嗎？」
「說的好像你不是才下班一樣。」
「我加班是和老闆領導一起吃飯、喝咖啡、打牌。那能和你一樣嗎？你這加班頂多拿點加班費，和前程沒有半毛錢關係。這幾個月你跟瘋了一樣加班到底要幹什麼？」
許程皺著眉問道。
顧淮想了想，「一直失眠，就想著是不是更累一點，總有一天會正常睡著。但是好像我現在陷入死循環了，一直加班一直失眠...」
「去醫院看看呢？」
「看不起，萬一真檢查出來什麼大病就完蛋了。」
「你這是什麼奇怪的鴕鳥心態？好像你不檢查就不會有病似得...我看你就是壓力太大了。」
「難道壓力大是什麼很容易解決的問題嗎？」顧淮吐出一個並不漂亮的煙圈，就像是他的人生一樣，似乎從來沒有漂亮的做完成過任何一件事。「這個世界病了，我只是被感染了而已。」
許程苦笑著搖搖頭，「大學的時候我就覺得你是我們寢室最容易精神出問題的那個，現在看來有點傾向了。對了，說到你失眠這個事情...今天正好我們公司跟『綠洲』公司的人在談生意說到一個事情。」
「綠洲？就是那個每年都要弄出滿城喧囂的聲勢來宣傳自己新產品，號稱每一代產品都要做到劃時代的革命性，實際上只有價格做到了這一點的綠洲公司？」
看著顧淮皺眉的表情，許程笑著說，「別對人家這麼大的偏見，這次他們想要針對現在這個時代普遍因為焦慮、壓力而失眠的人群推出一款叫睡眠艙的東西。產品已經做出來，正在準備廣泛性的實驗，正好給了我們公司幾個名額，只要你使用之後每天寫出體驗的感受，不需要任何的其餘費用。要不要試試，我今晚就能給你弄來。」
說實話，為了失眠這個問題，顧淮已經無所不用其極了。
但是一聽這種產品，他就產生了濃濃的被傳銷的感覺。
「睡眠艙？聽起來挺高大上的，但是別跟什麼開過光的枕頭一樣的東西吧？理論上科技大爆炸的時間已經錯過了，能研發出這種東西，假設是真的話...」
「行了行了，別一會兒感性的要去死，一會兒又給我裝科幻迷了。試試不就知道了？沒有效果你別用了不就行？今晚我就給你弄過去，我真怕你再不睡覺真要死了。」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我現在就幫你聯繫。」
事實證明。
行動力差的人是完全拒絕不了行動力極強的人的。
在自己到家的時候，所謂的睡眠艙就已經送到了自己家中。
名叫睡眠艙的東西打開之後卻只是簡單的一個可以封閉的頭盔，使用書可能是還沒有完全規範推出市場的原因，所以描述的很簡單。
反覆猶豫和研究之後，顧淮去洗了個澡。
然後喝了整整一大杯的純牛奶。
接著再吃下一顆褪黑素，三顆魚油。
最後，他戴上了頭盔躺在床上，雙手放在小腹上交疊，像準備壽終正寢一般。
雖然是封閉式的頭盔，但是鼻子和嘴唇的部位還是有相應的透氣部位，並不會讓顧淮的呼吸產生不通暢的感覺。
脖頸部分也有類似睡眠枕的設計，枕著還算舒服。
按照使用書上的操作，按下了頭盔側面的使用鍵。
一道並不刺耳的提示音響起，然後柔和的燈光在面前出現，是顯示屏。
上面逐漸顯露字眼。
【歡迎使用綠洲產品，竭誠為您服務。】
【本產品尚在試驗階段，請嚴格按照使用說明使用本產品。本產品的最終解釋權歸綠洲公司所有。】
【請問是否想要立馬體驗香甜的睡眠？】
最好是香甜的。
不，只要能讓我睡著就好。
顧淮面無表情的按下側面的按鈕，選擇【是】。
【好的，請閉上眼睛，調整呼吸。馬上開始為您營造最舒適的睡眠環境。】
當光芒逐漸暗淡消失，顧淮也閉上了眼睛。
這個時候，耳邊傳來了輕緩的白噪音。
顧淮已經開始覺得自己被騙了。
這種所謂的讓人能更好睡著的白噪音對自己而言根本沒用，很快會被自己一到夜晚就異常活躍的精神所抵消。
簡單來說...太低級了吧？我還不如看一期雨夜露營視頻呢。
很難想像就這麼一個騙人的玩意兒這個綠洲公司得賣多少錢...
「嗡...」
什麼動靜？
這次不是白噪音了，而是仿佛地震前的預兆，身邊仿佛都在震動。
等下！
出問題了吧？
老子戴的難道不是頭盔是個頭盔式炸彈？！
它不會要爆吧！
震動愈發的明顯，頻率愈發的強烈。
就在顧淮愈發不安已經在思考怎麼摘下頭盔的時候，他失去了意識，陷入了睡眠。
而當顧淮的意識重新出現的時候，他的眼前是...
【完美人生模擬系統為您服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