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蔡琰
「你他媽到底在說什麼？發癲啊！別給老子故弄玄虛啊！」
黃毛皺起眉頭，不耐煩的更加明顯。
而這個時候，顧淮卻摘下了自己的書包，「我給你錢。」
黃毛的表情立馬輕鬆起來，「早這樣不就好了？浪費老子時間，快點，給了錢，這片地方以後我就罩著你。但是你要是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我保證你上不下去這個學！」
「好，給你就是了。」
他緩緩的拉開拉鏈，自然而然的靠近對方。
他的手很穩，心跳很平靜，周圍的聲音就愈發的清晰，是那些旁觀者們若無其事的議論。
「好可憐啊...怎麼有這種人啊，都沒人管...」
「行了，別說了，幸好沒有盯上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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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在這裡為非作歹多久了，惹不起的...聽說上次在網吧里他搶人家機子，別人不肯，他用菸灰缸砸人家頭呢！」
沒錯，一模一樣的記憶。
就是在這樣的議論聲中，不忿的心情逐漸變成怨懟，為什麼被盯上的人是自己，為什麼只能選擇息事寧人，為什麼自己這麼倒霉？
沒有任何反抗的勇氣，周圍的沉默，大部分的漠不關心，甚至幸災樂禍讓一切順理成章。
他無比討厭那些所謂順理成章的『規矩』，可是他從來沒有勇氣打破，從來就是默默忍受的那其中一部分。
就像是現在。
黃毛的臉忍不住湊過來，甚至還不忘左顧右盼看看周圍有沒有人試圖來多管閒事。
當拉鏈一點點拉開。
他的瞳孔一點點放大...
「砰！」
出現在黃毛眼裡的不是鈔票。
不是供他又能上網混一段好日子的資金。
而是本該軟弱，此時卻堅硬無比的拳頭。
狠狠砸在他的臉上，讓黃毛痛呼一聲，瞬間眼冒金星後退一步。
「你他媽！」
因為沒有想到這樣的事情會發生，所以身體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但是本能的破口大罵就已經喊出聲來。
只是他還沒有來得及重新調整自己的視線，站穩身子。
他的概念中這個很好欺負，一副乖乖學生模樣的少年已經丟下書包，從地上抄起一塊磚頭撲了過來。
「砰！」
「砰！」
對顧淮而言，此時唯一的理智就是不砸在對方的腦袋上。
雖然知道這是所謂的模擬，有著過癮的權力，但是太過逼真，和記憶太過重疊的感覺讓他不得不保持分寸，當然也是僅有的分寸。
磚頭一下一下拍打在黃毛的肩膀、後背上。
三板磚下去黃毛已經是在滿地打滾。
周圍的人已經愣住了，遠的近的都不由自主的停下腳步呆呆的看著這一幕，就如同之前的袖手旁觀一樣，現在他們也是不知所措，冷眼旁觀。
而從沒有這樣遭遇的黃毛其實也試圖掙扎，但是顧淮是騎在他身上一下一下拍下去的。
讓他只顧得上遮擋，一邊痛苦的呼喊。
「別打了！艹！別他媽打了，哎喲！」
「啪嗒！」
板磚被拍碎。
已經不再趁手。
顧淮十分果斷的離開對方的身體，而得到了些許喘息機會的黃毛也是年輕氣盛，受不了這個氣。
他顫顫巍巍站起身來，「媽的...敢打老子，老子非要...」
可是當他站穩身子，試圖尋找目標當即展開報復的時候。
卻看到那個應該孱弱，應該忍氣吞聲唯唯諾諾，穿著校服的少年竟然從掃地的工人身旁一把拿過鐵製的撮箕，然後朝著自己衝過來。
「艹，瘋子！」
黃毛本來朝著對方邁開的腿立馬收回來，就像是當下最流行的鬼步舞一樣，調轉腳尖拔腿就跑。
敢在街上混的，除了足夠虛張聲勢之外，也要跑得快。
他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顧淮現在的確跟瘋了差不多。
什麼為了後續體驗的建議做出的選擇？讓老子玩的不爽還有個屁的後續體驗！
該死，為什麼模擬中拳頭打到人會痛啊！
因為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這該死的牛頓為什麼要出現在我的夢裡？！
對啊，你早就死了！
我他媽也瘋了！
但是這沉浸式體驗真的要爽爆了！這是生活和失眠的雙重壓榨下。
人情世故與生活壓力的雙重逼迫下從未有過的自由感。
不需要顧忌領導，不需要顧忌未來，不需要顧忌生活，可以肆意發瘋的時刻。
唯一的時刻。
顧淮幾乎是帶著喪心病狂的笑在追。
黃毛以為碰到了瘋子，尤其是一轉頭發現顧淮一邊追一邊笑，就更是發了瘋的跑。
自認為也算是在街頭『身經百戰』了，見過許多兇惡的表情，也放過狠話，哪裡見到過一邊追還一邊猙獰大笑的？
媽的，勒索勒到瘋子了！
而對顧淮而言很可惜，這副身體雖然年輕但還是缺乏鍛鍊，喘著粗氣的確是看不到對方的影子了。
腎上腺素飆升的感覺在逐漸的退減，周圍顯得有些模糊的一切逐漸變得清晰。
很多人看著自己。
從小就害怕被過多關注的顧淮卻沒有什麼感覺。
只不過是一個模擬的環節罷了。
在虛假的幻境裡都不敢發瘋，估計是要死都不敢呼救的人。
記憶中的那些圍觀群眾和現在遊戲裡的NPC如出一轍，為什麼以前自己要為他們的目光感到畏懼？
他丟掉手中的撮箕，一步一步的走回去。
他看到了自己剛才丟在地上的書包，當他伸出手彎腰去撿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手臂原來在顫抖。
撿起的是書包嗎？是當年應該對自己的交代。
哪怕只是模擬...
重新背起書包。
但是他突然感覺到一陣不安。
周圍這些人看自己的目光太真實了，似乎在隨著自己的選擇發生變化。
還有這書包的重量，將掉出來的書放回去會真的變重...太真實了。
周圍人的議論還在不斷的變化，湧入自己的耳朵。
「太勇了吧？他敢還手啊？」
「我以為他剛才瘋了...」
「雖然看起來很解氣，但是他不怕對方報復嗎？那個黃毛又不只是他一個人...」
我管你這那那這的，哥們現在睡覺都戴頭盔你還報復我？
不過也就想想了，畢竟他現在都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狀況，是否是睡著，是否真的只是模擬，是否現實中的自己還存活。
現在的科技水平應該也不存在所謂後續吧？
只是在這個時候腦海出現新的提示，讓顧淮意識到了事情的不簡單。
【恭喜您做出第一次選擇。】
【在你的記憶里，有無數的時刻想要揮出自己的拳頭，痛打面前對你的不公，對你的欺辱。可是你一次也沒有揮出過。】
【恭喜主人揮出了不存在的拳頭。】
【獲得獎勵：幻想的力量。】
【獲得獎勵：五點自由分配的屬性點。】
「...還有獎勵？」
顧淮一時之間有些凌亂。
現在的當務之急當然是搞清楚這到底是夢境還是幻境還是說不可言說的力量將自己脫離了現實世界，那麼就應該先找到回到那個該死的現實的方法。
沒錯，哪怕所謂的現實那麼殘酷露骨，但是活在不真實里的不安的威懾力還是太強。
可是顧淮似乎沒有找到所謂的辦法，默念什麼：退出、離線、原地爆炸都沒有任何回應。
看著周圍明明很熟悉的景色，這條不知道走了多少次的上學路。
一個一個陌生的面龐從自己身邊擦肩而過，落在臉上的陽光都仿佛有著十八歲的灼熱刺痛。
自己應該往哪兒走？
如果這是傳說中的穿越，穿越回自己的十八歲，那麼自己現在應該去上課？
可是...
「現在是冷靜下來之後，才發現自己慌張害怕的要死？」
嗯？
有些悅耳卻顯得陌生的聲音。
來自己右手的側面方向，他的目光看過去。
果凍一般軟嫩粉紅的唇瓣，會露出左邊眉梢，卻幾乎將右眼遮住的齊劉海。
背著書包，雙手插在了熟悉的校服口袋裡。
熟悉而陌生的感覺，一種不同於未來生活的青澀青春。
「去學校害怕他堵你校門，告訴家長什麼的怕太沒面子？不過也不算多想吧，他這樣的人後續肯定會找你麻煩。」
「你是？」
很熟悉的臉和感覺，卻好像怎麼都想不起來的名字。於是下意識問出了這樣的話。
「啊？」
這個身高在一米七左右，這個年紀當然算得上高挑的少女很詫異的朝著顧淮走近過來。
似乎是特地讓顧淮看清楚一點她的面龐。
沒有任何後來司空見慣的粉底與腮紅，只有屬於青春的健康血色以及膠原蛋白滿滿的細膩肌膚，
她的眉梢微微挑起，「不會真嚇壞了吧？你不認識我？」
「蔡琰？」
這個名字幾乎是不受控制的從腦海里冒出來。
伴隨著一段模糊又青澀的回憶，他和她...並沒有什麼故事。
唯一要說的話，可能就是她是自己班級上無數男生會偷看，會偷偷傾慕的對象。而顧淮這個普通的高二學生自然也是如此，沒有搭過幾句話，也沒有與之匹配的勇氣。更沒有什麼偷偷暗戀擅作深情的資格。
很簡單的。
高中畢業之後，就幾乎沒有了任何關於這個女生的消息。
甚至在自己的記憶里，她到底是個怎樣的女孩，這樣的定義都很模糊。記憶里更沒有產生過這樣對話的時刻。
她卻露出了有些戲謔的笑容。
「看起來好可憐哦。」
「為什麼？」
冷靜下來的顧淮對視對方的雙眼，發現這雙眼睛其實沒有什麼魔力。
年少的時候只能偷偷的注視，只能借著和同學說話的機會，偷偷的往那個方向看一眼，當對方的眼神偏過來就立馬緊張收回的情緒此刻蕩然無存。
原來一點都不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