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垃圾君


  男人這該死的虛榮心,什麼方面都希望得到關注,卻忽略了自己有沒有得到關注的資格。

  那是片刻的失望,不過自己的人生里的失望已經太多了,這點不算是什麼。

  只不過是再一次的提醒自己,你不是什麼特別的人,不要產生過多幻想。

  冷艷而高挑的女人輕輕點頭。

  「還有,睡眠改善一下,畢竟你是宣傳部的人,也可能會有些和其他公司交接的任務在你身上,注意個人形象。」

  「我知道了。」

  讓情緒沉澱下來,也就回歸了原本的自己。

  意識到了特別的事情不會和自己有太多關係後,也就不產生相應期待,起碼不容易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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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琰的出現對自己的生活,不會有任何影響。

  看著她轉身,顧淮也轉過頭面對他的電腦。

  幸福是窄窄的門,有些人無法通過,而有些人連見的資格都沒有。

  下班時間到了。

  這次鍾信陽也沒有提議去喝酒了,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就離開了辦公室。

  而今天早早解決了工作的顧淮卻改變了念頭,他突然不是那麼想快點回到家再試一試那個睡眠艙了。

  試了又怎麼樣?又一次模擬會如何?現實沒有任何改變,如果所謂的數據只是自己潛意識帶來的影響,實則沒有什麼變化,那豈不是一直活在自己虛擬的桃花源里,自我的欺騙自己?

  如同每一個酗酒、嗑藥、放縱來逃避現實的人一樣。

  可是敲著沒有意義的鍵盤是更加愚蠢的事情。

  顧淮還是打卡下班。

  只是沒有立馬回家,而是漫無目的的閒逛直到夜幕落下才來到了離公司不遠的一間酒吧。

  也就是昨天鍾信陽請客的酒吧。

  其實這裡自己之前經常來,但是當能在這裡碰到越來越多的同事之後,他就不怎麼想來了。尤其是鍾信陽這種討人厭的傢伙。

  而喜歡來這邊的原因之一就是酒調的不錯,價格也不是很貴。當然,顧淮所謂的經常,也就是一個月能來兩三次的頻率。他的確沒有太多錢花在喝酒上。

  「喲,今天有空來喝酒了?」

  酒吧的調酒師看著坐在了吧檯面前的顧淮,笑著調侃。

  顧淮扯了扯自己的嘴角,「是啊,終於不用加那該死的班了。」

  「哈哈哈,悠著點。這麼年輕班味這麼重不是好事,我看現在不是都說什麼年輕人整頓職場嗎?活的灑脫一點,壓力別那麼大。」

  「第一,我不是整頓職場的年紀。其次,我不認為肆意妄為的上班,然後被開除,然後吃了上頓沒有下頓,然後投了簡歷發現沒人願意再接納叫什麼整頓職場。」

  中年的調酒師摸了摸自己的胡茬,「這些事情我不懂,反正我只是越來越感覺時代發展的太快了,現在年輕人喜歡啥我都不知道了,我也發現我越來越難以去接受新事物,唉...這就是人老咯。」

  「沒事,還能喝酒的話,那就是年輕的。」

  顧淮笑了笑。

  「說的也是,今天喝什麼?」

  「尼格羅尼,多加苦精。」

  「人生都這麼苦了,喝酒也要苦?」

  「怕什麼,反正也沒有我的人生苦。」

  「哈哈哈哈哈。」

  就在調酒師帶著爽朗的笑聲轉身的同時。

  「啪嗒。」

  什麼東西拍在了吧檯上,就在自己身邊。

  下意識的轉過頭,比起視線的聚焦,陌生的香味先一步鑽進自己的鼻尖。

  他看到了女人優雅的將綁住長發的發圈摘下,萬千青絲洋洋灑灑落下來,宛如落下一片花香。

  他的人生里從來沒有出現過女生主動在自己身邊坐下,然後對自己搭訕的事情。

  以前會有期待,現在只期待少點麻煩,而這個女人...

  「經常下班一個人喝酒?」

  「蔡組長?」

  顧淮遲疑的說。

  而手肘很自然放在扶手上,靠著椅子的女人氣場很足。只是和白天見到的時候有些差異。

  之前是嚴肅冷艷,現在似乎多了一份灑脫隨意。

  她看著自己,挑了挑眉。

  意思顯然是: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顧淮有些莫名其妙,不過面對自己日後的上頭領導,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也沒有經常吧,有的時候加班也就沒有時間過來。」

  蔡琰點點頭,那眼神似乎還是沒有更多的含義,似乎仍然只是把顧淮當成自己未來的下屬。

  「偶爾喝酒不錯,放鬆心情減緩壓力,只是喝的太多影響工作就不好了。」

  「...我會注意的。」

  果然是談公事的態度。

  這就是自己為什麼討厭在酒吧和同事碰見了,下了班還要聊公司的事情,簡直就是牢籠。

  「啪。」

  調酒師將酒杯放在顧淮面前,「酒好了...誒,這位漂亮的小姐是你朋友?可以啊,你小子整天跟苦命人似得,私下裡挺溫潤。」

  顧淮直接是按住了自己的太陽穴,「這是我們的領導...別什麼話都瞎說。」

  他還得強行帶起笑容對身旁看著自己的蔡琰說,「不好意思啊蔡組長,他開玩笑慣了...」

  蔡琰點點頭,「沒關係,不過你反應好像很強烈。」

  「嗯?」顧淮抬起頭。

  「我的意思是,我們難道只是組長和員工的關係?」

  她的表情是似笑非笑,眼波里開始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什麼意思?」

  顧淮愣了愣,完全不明白什麼意思的看向對方。

  蔡琰卻沒有再看顧淮,反而是看向那位調酒師,帶著顧淮從未見過的微笑。

  「我和他還是高中同學。」

  「...」

  她竟然記得?

  「還有這種巧合啊?那不錯,我當年的高中同學都不知道天南地北去了哪裡了,還能碰到就是緣分啊。那這位小姐你喝什麼?」

  「和他一樣。」

  「他那杯號稱比他人生還苦,你真的要試試?」

  「試試吧,我看看這位老同學的人生到底有多苦。」

  「好嘞,稍等。」

  顧淮的表情還有些沒有調整過來。

  已經和調酒師對話完畢的女人微微轉過視線,昏黃的燈光從她髮絲的縫隙中穿過。

  讓她的眼神顯得格外的明顯。

  「怎麼?你很好奇我怎麼認出你的?」

  顧淮回過神來,下意識搖搖頭。

  「沒有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是你沒有認出我?」

  她眯著眼睛問。

  這樣的逼問,從未發生在一個漂亮女人和自己之間過。

  所以顧淮有些理所當然的動作變形。

  「我認出來了...」

  「那你不主動打招呼?難道認識我這個老同學是很丟人的事情?」

  「等下,這不是我該說的話?」

  很坦然的承認了自卑的事實。

  潛意識就是認為自己低人一等的情況,因為如此,所以才會在覺得對方沒有認出自己的情況下不主動打招呼。

  因為下意識會覺得對方不想認識自己這樣的『老同學』。

  「顧淮...你還和以前一樣。」

  「以前?」

  什麼以前...自己的記憶里,和她有過什麼交集嗎?哪怕在一個班...可是壓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也沒有一起經歷過任何事情。

  除非是自己的模擬記憶...

  「對啊。在班上的時候你不就是沉默低調,很少和女生說話,也基本不凸顯自己存在的人嗎?」

  ...果然現實就是現實,自己的記憶沒有錯誤。

  這就是對方印象里的自己,沒有絲毫的差錯。

  這麼說來,她是多麼的善良啊。

  竟然會記得這麼一個班上的邊緣人物,小透明。

  顧淮苦笑了一下,「那個時候可能...心思只在學習上吧。」

  「是嗎?」

  「不然呢?」

  顧淮奇怪的反問,難道要連最後的體面都揭穿嗎?難道非要自己說:我只是自卑敏感玻璃心,覺得不配和你這樣的人產生聯繫,所以在你的視角我一定是最不起眼的那個。

  要到這個程度嗎?

  抱歉,情緒又波動了,又擅作敏感了。

  他喝了口酒,只是抬起酒杯的時候他的手臂卻被按住。

  他看向按住自己手臂的蔡琰,新調好的酒杯放在了她的面前,她右手拿起酒杯,然後左手鬆開手。

  「老同學見面,不應該先乾杯嗎?」

  「...也是。」

  「砰。」

  在她的注視里,杯子碰到了一起。

  他愈發察覺了自己的渺小,過了這麼多年,她依舊風采照人,依舊是所有人會忍不住關注的焦點。

  一舉一動依舊落落大方,如此的禮貌得體。

  而自己。

  在學校是同學們不在意的那個,在公司也是同事們討厭的那個。

  能有這樣碰杯的時刻,簡直就是奇蹟。

  他不覺得自己的生活從這裡開始什麼改變的節點,人不應該總是產生這樣的錯覺。

  你所希望的東西,往往是讓你失望的東西。

  她在自己的眼前越是美好,不可思議。就越是刺痛他敏感脆弱的神經。

  你真垃圾啊,顧淮。

  「咕嚕嚕。」

  一口咽下,這苦的要命的尼格羅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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