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都在路上

  看起來昏暗的夜空，看不見所謂的星星點點。

  明明寒冷的空氣，卻好像沒有絲毫能夠鑽進他們之間的縫隙里。

  被捧住臉頰的年輕女人，不光是蔡琰能感受到顧淮掌心的溫度，是怎麼由冰冷一點點變得熾熱。

  吻在不久前分開，但是好像這樣的距離誰都不捨得率先的拉開。

  明明距離近的連對方的臉都看不清了，反而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能感受到比視覺效果更多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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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就像是一個盲人，反而能聽到更多的聲音，有更敏感的嗅覺一樣。

  蔡琰的髮絲在自己的臉上輕輕拂過。

  顧淮貼著她的臉。

  不知道此時該說什麼，或者說，好像說任何一句話，都會是破壞氣氛的行為，索性不說。

  直到蔡琰忍不住笑了一下。

  顧淮才緩緩拉開距離，噙著笑容看向臉頰通紅的對方。

  「笑什麼呢？」　　蔡琰抿了抿唇，「你怎麼像個小孩子一樣？這都不放開我？」

  顧淮想都沒想，脫口而出，「我當然是怎麼都不捨得放開你的。」

  蔡琰下意識的視線躲避，隨即又一點點的挪動，重新對上了對方的目光。

  她輕聲說。

  「我知道了。」

  然後一點點的鬆開了顧淮的衣服，剛才其實握的很緊，親吻的那一瞬間，幾乎用上了手指全部的力氣，以至於現在鬆開，指節還有些隱隱作痛。

  顧淮眨了眨眼睛，看著一點點變成正常姿勢的蔡琰。

  「然後呢？」

  蔡琰看了他一眼，「什麼然後。」

  「你就說你知道了唄？」

  「對啊，我還應該說什麼？」

  「那也太過分了吧，我都說這麼多了，你就回答這個？」　　顧淮不滿的看著她，就像是一個得不到獎勵就要撒潑打滾的熊孩子。

  當然沒有那麼誇張，不過在蔡琰眼裡差不多。

  「哈哈哈，那怎麼了嘛，又不是我求你說的。」

  「你難道剛才沒有讓我說？」

  顧淮瞪大眼睛。

  好傢夥。

  合著『你到底想說什麼』這句話就不算了唄？原來什麼意思都沒有唄？

  怎麼可能！

  看著反應好像很大，但是看得出裝模作樣痕跡的顧淮，不知道為什麼。

  蔡琰卻覺得有些可愛。

  於是剛調整好的正常的坐姿又變了，無視了還有零星的遊客從兩人身邊穿過，主動的伸出手捧住對方的臉頰。

  倒不是為了親吻上來，而是噙著笑容這麼近的看著顧淮，「所以你想我說什麼？」　　顧淮眨了眨眼睛，好像被這麼簡單的控住了，一時之間做不了任何另外多餘的動作。

  「那個.……我也不知道.……」

  「哦，那就不說了？」

  「不行吧？多少還是得說點什麼吧……剛剛我說的也需要很大勇氣啊。」

  真是個小孩子。

  蔡琰這麼想到，不過能把一米八幾的男人想成一個小孩子，也是分不清誰是神人了。

  就像是描述呂布是一個率真男兒一樣。

  蔡琰的眼眸微微的偏移，好像在來回的審視顧淮此時的表情，一絲一毫都不放過似得。

  她最終抿了抿唇輕聲說。

  「不捨得放開，那就好好的抓住我。知道嗎？」

  光影在她的身後，景區的設施在一項項的關閉，很顯然，已經到了要關門的時刻，所有的工作人員接連下班。

  最後一盞輝煌的光束在她的身後成為了最鮮明的對比。　　似乎只有她也離開了，這盞燈才會熄滅。

  「嗯。」

  顧淮點點頭，然後看著蔡琰在自己身前站起身來。

  就像是拔地而起的光束。

  當然了，她沒有那麼魁梧的身材。

  但是顧淮卻偏偏想起了她當時從自己世界重新出現的畫面，就像是自己貧瘠土地上，拔地而起的神廟。

  一個從不相信神明，根本不祈禱，卻快要渴死的倖存者突然有了信仰。

  顧淮也站起身來，本來想著直接轉身就跟著對方一起走。

  但是走在前面一點的蔡琰突然回過頭看了一眼顧淮。

  顧淮還以為是自己身上衣服哪裡出了問題，比如沒有弄好，領子又亂了之類的。

  結果沒有想到，蔡琰將她的左手稍微向後，伸了出來。

  看到這一幕的顧淮第一時間並不明白對方的意思，但是本能已經率先行動。就好像是沒有應變能力的機器人，只剩下了程序上設定好的本能。　　顧淮伸出了手，握住了她的左手。

  蔡琰重新轉過頭去，兩人在逐漸落幕的古船景區里，由內向外走。

  明明只是一個小城市裡，不值一提的小地方。

  顧淮卻覺得好像從一個世界走向了另一個世界，有些滑稽，明明天色都一樣，天上也只有那一輪清清冷冷的月亮。

  牽著對方的手，好像哪裡都可以去一樣。

  實際上也沒有那麼多可以選擇的地方，大家都只是自覺自由，實則在自己的牢籠里生存。

  也沒有什麼不一樣，所以也懶得追求什麼特殊。

  只是牽著手的蔡琰準備是找個地方打車回家來著，但是沒有想到，顧淮說他開了車。

  看到車子就停在路邊，蔡琰好奇的看向顧淮，她算是對顧淮的收入水平最了解的那個。

  顧淮真的咬咬牙，憑藉著存款，貸款什麼的買，還真做得到。

  問題就是他不像是那種掏空積蓄背上負債，也要打腫臉充胖子的人。

  「哪兒來的？」　　蔡琰直接問。

  顧淮無奈的笑了笑。

  「一個朋友，已經不在省城了，但是剛買了新車就交給我，讓我幫忙磨合磨合，後面要還的。只是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回來就是了。」

  不算是說謊，只是抹去了一部分細節。

  不過蔡琰並沒有追究的意思，顧淮願意這麼說，她就願意相信。

  「那挺好的。」

  顧淮點點頭，「那我送你回家。」

  兩人上了車，繫上安全帶，顧淮就真的準備送她回家的時候。

  蔡琰卻突然看向顧淮，「真的回家嗎？」

  顧淮愣了愣，一時之間沒有搞明白對方的意思，這種露骨直接藏著明顯暗示的話，不像是蔡琰能說出來的。

  「那……去哪兒？」

  顧淮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明天就初七了吧？」她問。

  「嗯……」

  「你本來是打算幾號回去？」

  「就是明天吧……怎麼了？」

  「那，我們現在就回去，怎麼樣？」

  她微笑著詢問。

  在這句話出來的瞬間顧淮腦海里閃過了無數猶豫遲疑的理由，比如很多東西沒帶，比如大晚上開車要開一個小時左右才能到那邊市區，會不會很無聊.……

  但是在看到對方笑容的一瞬間，他瞬間就只剩下了一句話。

  「我要先回去拿個包，你呢？」

  蔡琰微笑著搖搖頭，「我什麼也不用。」

  「好。」

  於是顧淮直接踩動油門，朝著小區的方向疾馳而去。　　沒有再多的問題了，現在只剩下了旅程。

  反正人生沒有那麼多可猶豫的，都在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