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如果懷念的話
下午的最後一堂課。
對於許多即將離開這個生活了三年的人來說，情緒必然是複雜的。
只不過現在大家的狀態都好像有些被即將迎來大解放的喜悅所填充，以至於忘記了有些分別就是永別，有些人就再也難以見到一面。
離別的份量很重嗎？並非如此，只不過是因為回憶太重了，所以再也見不到之後，要花費很多的時間來消化回憶的重量。
以後當然還會有美好幸福的時刻，還有和不同人建立不同珍貴回憶的時刻，但終究不再是當年那一份了。
就像是年老了或許可以享受一下子孫滿堂的天倫之樂，但還是忍不住感慨一句：終不似，少年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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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靜淡然的女孩坐在靠前的位置，靜靜的聽著老師宣布完最後一句放學。
整個教室爆發了熱烈的歡呼聲。
「艹！解放咯！」
「我他媽考完要狠狠的通宵三天三夜！！」
「受不了了，我現在就要去狠狠的通宵！」
「走走走，再別說了，一中最後一場籃球，誰報名！」 「對了，你上次說去南雲旅遊，要不帶哥們一個唄？」
有些嘈雜的喧囂充斥整個教室，不，應該是整個樓層，似乎大家都是類似的心情。
不過她只是靜靜的收拾東西，沒有理會那些喧囂，好像也無法加入這樣的熱鬧之中。
直到拿起書包，然後站起身來。
突然面前出現了一個帶著笑容高高瘦瘦的少年，他看向自己，「準備回家了？」
蘇以棠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嗯。」
只是簡單的回應。
男生的表情尷尬了一些，又有些猶豫，最終有些乾巴巴的開口說，「那個.……你準備的怎麼樣了？考試有信心嗎？」
似乎是很正常的交流，不過蘇以棠後撤一步，對方堵在這邊，她就從另外一邊離開座位，「還好。」
說完這句話的同時就已經離開座位，朝著門口，下午日光的方向走去。
男生趕緊快步追上來。
還很燦爛的日光似乎沒有垂暮的跡象，撒在了過道的走廊上，好像只有這一年會有這樣的陽光，只是當時的誰都沒有感覺到。 男生還是追了上來，「對了.……以棠。」
「還有事麼。」
蘇以棠平靜的看向對方，從始至終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就像是她深邃的雙眼，你從裡頭無法發現任何情緒，就好像冷漠的深海，你詢問她什麼，從來不會有太多回應。
一下子很多想說的話就堵在了喉嚨，少年的情愫就像是晚春才偷偷開放的花朵，不想要更多的人看到，偏偏自己無法開口，卻又祈求那個人能知曉自己的心情。
他咬了咬牙，想要再為自己搏一把，畢竟有些話再不說出口的話，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哪怕能有再見面的時候，可是都不是當下的心情，也沒有當下的勇氣了。
所以在對方再次要邁開腳步離開之前，他勇敢的踏出一步來，「那個，蘇以棠！」
「怎麼了。」
蘇以棠再次用那深邃的眼眸注視著他，而只要被這樣的眼神一注視，男生就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
他其實很懷疑，這個女孩子並沒有表面看上去的那麼木訥。
其實她什麼都知道，就是在用這樣的方式，體面的讓自己放過自己。
而就在他準備放棄最終什麼都說不出口的瞬間，突然看到眼前的女孩眼睛都突然的放亮。
就像是在這個應該快到傍晚的時候，出現了一絲不屬於這個時間段的朝陽。 他好像看到了一朵花在自己面前瞬間綻放的畫面，忍不住心跳瞬間加速，他以為自己獲得了夢寐以求的機會，他以為她也積壓著對自己的感情。
可是就在這樣的幻想無可救藥，不可抑制的發酵之時。
她的腳步挪動了，眼神里再也沒有了自己的一點角落，男生轉過身，就看著穿著常服沒有穿校服，只是一件短袖白體恤和牛仔褲，卻也魅力十足，就像是雪蓮花一樣的女孩朝著走廊拐向樓梯的盡頭走去。
他清楚的看到，在樓道的陰影處，站著一個高大帥氣的身影。
其他的看不清，但是那個男生的眼睛格外的明亮，連帶著他的笑容都有顯得如此清爽乾淨，讓人相形見絀。
看到蘇以棠站在那個陌生的男生面前，就好像一切的光亮猝然變得燦爛，然後如煙花一般，瞬間失去了光亮。
原來並非是一直沒有感覺，只是區分對誰的感覺而已啊。
「你怎麼來了。」
看著面前高挑清麗的少女。
不得不說，這是顧淮模擬以來認為現實和模擬差距最小的人。
蘇以棠好像就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性格還是這個性格，就連外貌、身高都好像區別不大。
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現在更有一種青澀的生命力，至於後面，就顯得成熟一些，但總的來說還是大差不差。 「來看看你。」
顧淮笑著說道。
蘇以棠似乎是露出了有些疑惑的神情，顯然是不知道對方這個看看是什麼意思。
顧淮一下子就明白對方在想什麼，還是現實中的接觸給了太多的經驗，對方話越少，顧淮也越覺得自己好像獲得了讀心術的能力。
怎麼感覺自己眼前就要出現選項了？是錯覺嗎？
他笑著解釋，「你都已經畢業了，以後在學校里就看不到你了。」
蘇以棠這才明白對方的意思，她想了想然後輕聲回答，「沒關係，還能再見。」
嗯？好像話比想像中的多一點啊。
顧淮點點頭，「那也是，還有很多機會呢。對了，你現在是不是要回去。」
蘇以棠看向顧淮，似乎是不知道對方問這個幹什麼。
顧淮也沒有賣關子，只是笑著說，「要不我送送你？順便還能把周圍再看一遍。」
「好。」 蘇以棠沒有拒絕。
甚至小動作還提了提自己書包的肩帶，仿佛在潛意識裡已經表達了做好一起出發的準備。
顧淮忍不住笑。
兩人並肩下樓，整個校園裡充斥著各種複雜的情緒，有後知後覺的唏噓感嘆戀戀不捨，也有還沒有散去的喜悅自由。
感受著迎面吹來的躁動夏風，顧淮笑著問，「就要畢業了，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心情？」
蘇以棠輕輕搖頭，「沒什麼，還好。」
一如既往的風格，只是聲線比起之後稍顯稚嫩。
顧淮仰起頭，看著落在電線桿上的烏鴉輕聲說，「大多數人對當下的分別都沒有感覺，畢竟懷念是以後的事情。」
蘇以棠轉過頭看向這個乾淨高大，像旭日一樣溫暖的少年。
「懷念什麼。」
顧淮想了想，「懷念同學啊，曾經的生活啊，甚至懷念考試，也或許是.……懷念你和我啊。」
他也轉過頭，對上了蘇以棠的笑容。 兩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蘇以棠看到了他眼底的光澤。
溫暖細膩，就像清泉暖流。
她突然站定，然後看向顧淮，張開雙臂。
「那要抱一下麼。」
如果懷念的話，將擁抱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