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不會鬆開的手
手當然是沒有牽上的。
怎麼說呢，應該說是在這句話出現的瞬間，沒有被扇一個耳光或者臭罵一句就已經算是兩人關係進展的證明了。
蔡琰只是臉頰紅潤了一下，然後瞪了一眼顧淮。
顧淮就立馬改口了。
不過這個大畜東西還在心裡想著，還是現在的蔡琰道行太淺了。
要是換成後來的蔡琰，更加成熟有魄力，一般的關係來看，出現這樣的話，就基本難以收場了。
但是顧淮也並非是真的沒有腦子，只是那樣的關係進展之後，有些本能反應真的無法控制，哪怕這個蔡琰不完全是那個蔡琰。
而最終也是沒有放棄去操場散步這個事情。
黃昏已經謝幕，迎來的是持續深沉的黑暗，顧淮總覺得日落黃昏這種時候的天氣變化最是迷人，給人的感覺很像是在床上睡覺漸漸陷入睡眠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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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從海面，逐漸的往深海裡頭下沉。
看著光線是如何變暗的，甚至是一點都看不見，才知道自己已經無法浮出水面了。
不過和此時此刻的心情無關，因為站在她身邊的自己，無論是什麼方位的感受，都是完美的。 吹拂而來的夏風哪怕是夜晚都夾雜燥熱的氣息，但也足以吹開短袖校服領口處的沉悶，而順著風的方向飄來的她的香味，更是讓每一步都好像充滿了期待和驚喜。
「今天高三他們放假，準備高考.……我倒是看到不少人在合照的時候哭了。」
蔡琰突然說起了這件事情，顧淮愣了一下，轉過頭看向對方。
因為晚上的操場雖然沒有鎖門，但是也不開燈，所以只能在非常有限的光線里看到對方閃爍的眼眸。這也是為什麼早戀的小情侶都喜歡來操場約會的原因，畢竟沒有光，碰到老師了分頭溜走也看不清是誰。
不過在顧淮這麼好的視力之中，倒是不妨礙他看清楚對方臉上有些迷茫和猶豫的表情。
「畢竟都高三了，很多人也懂事了，明白高三畢業的含義，心思敏感一些的哭出來也很正常吧？」
蔡琰點點頭，「挺正常的，我看電視劇或者刷到類似畢業季的視頻的時候，也能看到很多人感慨，很多人哭。我當時在想，真的有那麼誇張嗎。」
「那白天看過他們哭了，你又有了新的想法？」
蔡琰輕輕點頭，卻沒有多說。
顧淮一下子就明白對方的意思，笑著說，「你怕你自己到時候也忍不住哭出來？」
蔡琰雖然不想承認，但是必須承認對方還是看穿了自己的心事。
也不知道這個少年是怎麼回事，之前像個透明人，班級里的邊緣人物。一下子就變得耀眼起來，甚至能經常性的看到聽到關於他的八卦，大多還是從女生嘴裡得來。 更要命的事情似乎是自己腦海里越來越頻繁的出現這個少年的身影和面孔，甚至是每天睡覺之前，都容易想起他今天和自己說了什麼話。
然後忍不住去復盤他當時對自己說這些話的含義是什麼，帶著什麼樣的心情，對自己是不是……無可救藥的好感。
而最關鍵的大概就是她突然覺得這個少年的心思太過敏感，自己的任何情緒都躲不過他的眼睛。
她只能顯得有些欲蓋彌彰的微微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尖，運動鞋和操場跑道上的白色線條正好形成筆直的一條線。仿佛是一道光亮，從自己的腳下延展出去。
那會是怎樣的一條路呢？
「哭出來肯定會很丟人，而且我也不覺得我一定會哭，我從來沒有那麼脆弱的情緒。」
顧淮聳了聳肩，「哪有什麼脆弱的情緒。人本身有情緒這一點就不是為了讓你去克服它而存在的，而是一種刻在基因本能里的趨利避害，讓你更好的生存下來。用哭泣、憤怒來釋放壓力，用開心和笑聲來感受到快樂幸福……如果都想著去克服，那不就只剩下抑鬱了？我覺得哭不哭也沒什麼。」
蔡琰輕哼一聲，「說的頭頭是道的，那你到時候哭不哭？」
顧淮笑了一下，「那就看到時候氛圍到不到位了，感覺到了那就紅紅眼睛哭一下唄，我又不是什麼硬漢的人設。」
「那我到時候肯定把你哭的畫面拍下來，有機會就羞辱你。」
顧淮偏過頭看著故作兇狠的少女，其實一點殺傷力都沒有，只會讓人覺得裝腔作勢的樣子竟然有點可愛。
「你還羞辱我呢，到時候還不知道誰偷拍誰。」 「反正我不可能哭。」
長發一甩，誰也不愛。
顧淮笑了笑，迎著風吹來的方向舒服的伸了個懶腰。
他突然感慨的說了一句，「其實我還挺期待畢業那天，你哭出來會是什麼樣子。」
「哭有什麼好期待的？你是不是心理變態啊？」
顧淮理所當然的回答，「怎麼能說是心理變態呢，是一種反差，平時顯得越堅強越冷靜的人，哭一下，露出了柔弱脆弱的狀態，就會讓人很有保護欲好吧，說不定會顯得很可愛呢？要不要現在哭個試試？」
「我去你的，我把你踹哭信不信？」
「哈哈哈哈。」
聽著少年飄蕩在風中的爽朗笑聲，蔡琰看向操場內側的雙眼，忍不住微微揚起了弧度。
就像是柳葉被風托起而輕輕上翹。
這也是一種情緒。
她就突然想起了對方剛剛才說的話。 有情緒的時候就應該合適的釋放出來，積壓是沒有意義的，討厭你的人依舊討厭你，喜歡你的人……
她轉過頭看向顧淮，看到了對方突然停下腳步。
表情突然顯得有些凝重，甚至眯起了眼睛，仿佛是在審視什麼。
「你怎麼了？」
蔡琰還以為對方身體突然不舒服呢，忍不住奇怪的問道。
顧淮轉過頭看了一眼蔡琰，剛準備說話，前頭陡然一陣光亮照射過來，就像是漆黑沒有路燈的馬路上突然半路出現了你一輛躲不過的大卡車。
同時還伴隨著嚇人的咆哮聲。
「誰在談戀愛！你們是哪個班的！」
教導主任！
蔡琰頓時腦海里閃過了這四個字。
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應該怎麼做，下一刻耳邊傳來了『命令』。
「跑！」 話說完的瞬間，蔡琰才想起轉身的瞬間，一隻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後就朝著反方向開始狂奔。
不知道什麼時候她不自覺的邁開了腳步，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感覺耳邊的風聲呼嘯的就像是炸掉的麥克風。
更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聽不到更多的聲音，只能感受到胸腔里心臟的狂跳。
還有手腕那熾熱的溫度，以及握得很緊的力道。
緊的就像……
他這一輩子都不會鬆開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