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儒生驚恐,從此我等皓首窮經皆是虛妄了?!工業時代開啟!
第123章 儒生驚恐,從此我等皓首窮經皆是虛妄了?!工業時代開啟!
「現在,我來回答蕭兄的問題!」
一番超越這個文明的話語後,陳灝目光灼灼,直視著心頭已察覺到不妙的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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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所說的仁,是寄希望於出現一個好官,讓他去感受百姓的痛苦。」
「而我們格物院立志打造的仁,是建立一個萬無一失的系統,去保證百姓不會挨餓!」
「你們的仁,是一句寫在書上,需要後人不斷揣摩其深意的漂亮話。」
「我們的仁,是實實在在,出現在飢餓孩子碗裡的那碗米粥!是當寒冬臘月里,一個家庭頭頂那片不會漏雨的屋瓦!更是洪水災害來臨,一座不會垮塌的堅固大堤!」
說著,陳灝深吸了一口氣後吐出,這次他的目光不再看依然呆滯的蕭然,而是環視在場所有人,發出了最後的質問。
「諸位,一種是靠個人道德偶然閃光的小仁,一種是靠嚴密系統確保萬民福祉的大仁。究竟哪一種,才配稱之為國之根本?!」
「我們不空談仁,我們立志要用格物的方法,去建造一個仁的世界!」
「這,就是格物體的終極意義!」
「嘩!!!」
如果說剛才的辯論是炸開了鍋,那麼現在,整個明倫堂仿佛被投入了一枚真正的霹靂彈!
「大仁————」
「系統————保證————」
「這個陳灝,這是重新定義了仁嗎!?」
「他瘋了嗎?聖賢會怎麼看?」
「娘希匹,什麼叫他定義了仁,你忘了他是格物院的人了?這是二皇子殿下提出的!」
「我聽到上古聖賢之音,那是放屁的聲音!」
無數學子眼中,進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陳灝的話,在此刻,就好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他們思想中那片混沌的天地。
原來,仁不一定非要是虛無縹緲的道德說教,它可以是精確的計算,是可以被執行的流程!
仁是可以被實現的偉大工程!
而那些守舊的儒生,則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這不僅僅是辯論,這是在挖他們的根!
如果仁義道德都可以被系統和流程所取代,那他們皓首窮經所學的一切,意義何在?
「胡言亂語,一派胡言!」
一個老儒生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陳灝,也不管此刻還是在辯論,更不管身後閣樓上,還有朝廷官員在觀看,更顧不上為人師表,怒聲開口。
「你這是將人變成了冰冷的物件!」
「沒有了教化,沒有了德行,縱使衣食無憂,那又與禽獸何異?」
「異端學說,不知倫常,你該被烈焰焚燒!」
老儒生話音剛落,立刻就有還沒入格物院的科學院學子站起來反駁當場反駁,道:「先生此言差矣!」
「衣食足,方知榮辱!」
「百姓還在為一口飯掙扎,您卻要他們先去理解何為榮辱,這才是最大的不仁!」
「我們的系統,正是為了讓百姓免於饑寒,然後才有餘力去追求更高層次的道德與學問!」
「說得好!」一個來自將門,在太學進修兵法,身形魁梧,皮膚黝黑的青年豁然站了起來,「我不管什麼大仁小仁!」
「我只知道,格物體,能讓我的軍糧帳目一清二楚,杜絕貪腐!」
「能讓我的弓弩製造標準統一,威力更大!」
「能讓我的傷兵營里,因為清晰的藥方和流程,少死一半的弟兄!」
「這就夠了!」說著,魁梧青年環視眾人,冷聲道:「誰反對這個,我第一個不答應!」
場面徹底失控了。
這一刻,支持與反對的聲浪此起彼伏,激烈的爭吵在人群中不斷爆發。
蕭然站在那裡,臉色蒼白如紙。
他輸了,輸得體無完膚,他引以為傲的經典、道統、義理,在對方那種全新的,以結果為導向的思維模式面前,顯得如此脆弱,不堪一擊!
此刻,他感覺自己和身後的整個明德學宮,都有一種被時代拋棄的無助和絕望。
劉世簡站在高台上,看著這幾乎要沸騰的場面,他沒有立刻制止。
他的內心同樣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他一生所學,皆是蕭然所說的那一套。
但陳灝描繪的那個世界,那個用系統去實現仁的世界,卻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當然,這不是吸引他去背叛自己皓首窮經所學,而是想要忍不住去求索。
路漫漫求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他知道,這場辯論,不需要贏家和輸家。
陳灝和他所代表的格物院,不是在辯論,而是在宣告。
宣告一種舊思維的終結,新思想的誕生!
這,才是今日辯論背後,真正即將掀起的颶風!
此時,邊角上。
沒有人注意的角落處,皇城司的察子也將這一場「明倫堂之辯」記載的清清楚楚。
而這些,也都將被史官記錄!
紹武十五年,秋,長安東市,格物院。
三載光陰,足以讓一個心智本就成熟,有四十多年閱歷的稚子褪去稚氣。
此時,已經十歲的趙爍,端坐于格物院主樓頂層,理事堂窗下的案幾後。
腰背挺拔,面容雖然有幾分清秀稚嫩,但那沉穩的眸子裡,此刻更添了幾分深不見底的思慮,與掌控全局的從容之色。
「呼!」輕吐出一口氣後,趙爍放下筆,輕揉了揉些發酸的手腕,目光落在寬大書案上那幾部墨跡初干,裝幀厚實的冊子上。
這三年來,他幾乎將所有的精力都傾注於此。桌案上擺放著的,是他根據腦海中,那些後世記憶,親手繪製而成的書籍。
冊子的封面,也都是他親筆所擬,字體已從三年前的工整稚嫩,變得風骨初成。
第一部,名為《算數新篇》,是根據腦海中記憶所述的數學,整理而成。
當然,數學中那些數字,原本叫做什麼「阿拉伯數字」,像是異族番邦所有。
所以,他乾脆給換了個名字,把這些數字,稱為「紹武數字」由0到9組合而成。
並以此為基礎,整理和闡述了四則運算,比例,方程及基礎幾何原理。
嗯,這些都是腦海中湧入的後世記憶。
經過他三年時間的整理和理解,並注釋而成。
他接下來的目的很明確,他要統一算法,規範度量,為後續所有科學變法和鑽研,提供精準無誤的量化工具。
他深知,沒有統一的數學語言,一切精密科學與技術都是空中樓閣。
腦海中,後世的記憶很明確的說了。
數學,是一切的基礎!
第二本,名為《格物原論》,這是他根據腦海中名為「物理」的學科整理而出。
此書旨在重塑世人對自然認知的方式。
它徹底摒棄了空泛的玄學思辨與道德附會,轉而專注於那些可被觀測,被重複驗證的自然規律。
書中初步定義了力、運動、慣性、槓桿、浮力等核心概念,並前所未有地強調了實驗與測量是探求真理的唯一正途。
確立了大膽假設,小心求證的研究準則。
可惜的是,腦海中關於「物理」的記憶太少,他感覺僅僅只是一些皮毛。
這些學科,還需要更多的深入探索!
第三本,名為《變化考源》,此冊是他根據那一門名為「化學」的學科整理而成。
此學科,在他看來,最為驚世駭俗。
竟意圖揭開金石轉化,水火相容,草木枯榮等等,背後隱藏的統一法則。
它大膽提出了「元質」,也就是記憶中所以說的元素的雛形概念,試圖將紛繁複雜的物質世界,歸納為有限的基本構成。
明確區分了物理變化與質變。
也就是記憶中說的化學反應,並開始系統性地,記錄酸鹼反應,燃燒現象,金屬冶煉過程中的物質轉變。
可惜,同樣記憶中給他的都是些皮毛。
不過僅僅只是一些皮毛,也等同於是給他,以及整個大宋,指出了一條路的方向。
第四本,名為《萬物生息考》,是他根據記憶中,名為「生物」的學科整理而成。
此書,意在從宏觀視角入手,引導人們客觀,理性地看待生命本身。
書中介紹了動植物的基本分類法,人體的大致結構與功能,還有血脈的運行,也就是血液循環,以及作物生長的關鍵條件。
一樣,全都是皮毛知識,僅限於了解。
最後一部,則名為《機巧營造發微》,此冊在趙爍心中,最為重要。
這部冊子裡的內容是他根據記憶中,名為工業時代的種種細則了解總結精簡而出。
它不僅坐而論道,更重起而行之。
可以說是,相比於上面涉及到數、理、化、生的四冊都是基礎了解,這部「機巧營造發微」才是真正指引文明進步的圭臬!
比如利用水力、風力進行連續鼓風、重型鍛打、高效碾磨的複雜機械聯動結構。
然而,最核心也最大膽的部分,在於對一種名為「蒸汽機」的原始構想。
冊中用簡圖與原理描述,勾勒出一種能夠以火生氣,以氣推力的機械裝置。
記憶中,關於「工業革命」的種種,很詳細,甚至還有種種起源,發展,國都。
相比於數理化生這些,工業革命的種種,更為詳細,甚至還有蒸汽機的自製方法。
看著桌上擺放著的五部冊子,趙爍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容來。
眼神中,也浮現出一抹滿足之色。
有了這些,即便他只能活四十一歲,那在這幾十年裡,他也讓大宋,或者說這個時代,這個文明,提前進入下一個文明時代。
「或許,這就是上天讓我重生回來的真正用意所在吧————」趙爍心中感慨道。
太學,明倫堂那場關於「格物體」與「古文體」的激烈辯論,風波並未傳到這專注於技術與實踐的格物院深處。
即便知曉,趙爍大抵也不會予以置評。
他的目光和心思,早已超越了那些停留在紙面和口舌間的紛爭。
投向了更為堅實也更為遙遠的未來!
至於那九五至尊的皇位,他更是從未將其視為目標或歸宿。
於他而言,那位置代表著無盡的束縛與沉重的責任,遠不如在格物院這一方屬於自己的天地里,親手點燃文明進階的火焰,親手塑造一個截然不同的未來來得自由與暢快。
這三年,是夯實根基的三年。
格物體,也憑藉其在格物院與軍器監內部展現出的驚人效率,圖紙誤讀率驟降,工藝傳承速度倍增。
命令更是在內部傳達精準無誤。
已然深深紮根,成為了這兩個大宋如今技術核心所在的內部流通的官方語言。
不僅如此,相比於古文體,格物體更受格物院和軍器監的認可,所以推廣並不難。
所以,僅僅只是在第一年就徹底普及。
第二年開始,他更是根據腦海中,那一團記憶中後世才用的簡體字給拿了出來。
而簡化漢字,是他科學變法的第二步,不過趙爍比誰都清楚,簡化字,牽涉到數千年的書寫傳統與士人的文化自尊。
一旦推出,哪怕是格物院和軍器監這種試點所在,其阻力也必將空前巨大。
因此,他並大張旗鼓地,在整個大宋推廣,而是以,「格物院及軍器監,乃帝國心腹重器,所涉文書圖籍關乎國運,皆為絕密」為由,重新編造了一套秘文。
對外堵住那群士大夫的口的理由,也是為防他國細作輕易窺探模仿,特創一套內部專用字體,凡接觸核心技藝之人員,必習此體。
這套被內部稱為「格物快字」的簡化字體,書寫迅捷,結構清晰,在「保密」這層無可指摘的外衣掩護下,兩年間幾乎人人都用。
「工具已初步備齊,土壤也已稍作耕耘,到了播撒真正科學種子的時候了————」思及此處,趙爍開口,道:「來人,讓諸博士與匠師來此見我。」
「是!」門外應聲而去,不一會腳步聲響起,一群人來到理事堂,見到了趙爍。
這些人,有的是像張博士那樣,早年便被他獨特見解所折服的原格物院官員。
有的則是這三年來,他憑藉超越時代的眼光,從民間、底層,或是軍中挖掘提拔。
其實,趙爍所在的這件屋子,名是取了個理事堂的文雅稱呼,但就是一座書庫工坊。
屋內堆滿了各種機械模型,繪滿後掛起來的各種線條的圖紙,布匹。
還有奇形怪狀的礦石,以及來自海外的奇器,空氣中瀰漫著木料與金屬的混合氣息。
整間屋子,顯得擁擠而雜亂。
看到幾人,趙爍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指向那幾部凝聚心血的冊子,開門見山。
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道:「諸位,這三年來,我等力同心,初步釐清了文書傳遞之弊,統一了內部溝通之言與文字。」
「然,此皆為器用之術,是手段,而非目的。格物之根本,在於對天地萬物運行之理的深入探求,與對此理之有效運用。」
「自今日起,格物院之核心重心,當實現根本轉向,全力聚焦於此理!」
聞言,在場眾人心中都不由一凜。
其實他們早就知道,不論是格物體,還是如今只在內部盛行的格物快字,都是為了接下來要做的大事做鋪墊,準備。
這一準備,鋪墊,就是三年之久!
現在,他們終於等到了!
趙爍不知道眾人心中所想,首先拿起《算數新篇》與《格物原論》,目光掃過眾人。
「此二部,乃我等認識並改造世界之根基,如同工匠之規矩尺墨。」
「即日起,頒下嚴令,凡格物院所屬,無論品級高低,職位為何,官員、匠師、學徒,乃至文書謄錄,需分層次接受考核。」
「以一年為期,必須熟稔《算數新篇》之內容,理解《格物原論》之要義。」
「屆時通不過考核者,不得參與任何格物鑽研,薪俸降等,直至考核通過為止。」
語氣平淡,卻帶著冰冷的決斷。
聞言,眾人心中皆是一凜,他們深知,這位年動的院長,在涉及格物院根本方向的問題上,向來言出必行,法度森嚴。
「此外,」趙爍語氣一頓,繼續道:「格物院需立即下設講習所,由張博士總領其務,專司講授此二部典籍之精髓。」
「目的有二,首先便是讓我等院內已有人員,無論背景,皆能明理。其次,也是更重要的一點,需從院內現有年輕匠師,聰慧文書乃至學徒中,擇優選拔,進行系統性的培養。」
「我們要的,是未來能理解原理,舉一反三,可參與改進的工程師與技術官,而非僅僅只會依葫蘆畫瓢,墨守成規的工匠!」
「此事關乎格物院未來二十年之氣運,張博士,責任重大。」
張博士聞言,臉上煥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他強壓激動,深深躬身道:「下官明白!必不負殿下重託,定將此講習所辦成我院人才之搖籃!」
接著,趙爍的目光投向那兩部看似與當前實用關聯稍遠的《變化考源》與《萬物生息考》,語氣一頓,道:「此二學,或許在有些人看來,與眼下待打造的軍國重器關聯不深,甚至有些虛遠。」
「然,我輩目光須放長遠。」
「此乃為帝國未來開闢全新道路之所在,是孕育下一次飛躍之土壤!」
趙爍的語氣堅定,看向眾人,道:「因此,我院需專設變化科與生息科,劃撥專項銀錢與場地,招募對此有濃厚興致,具備探索膽識,還能耐得住寂寞之人。」
「讓他們依據冊中所載之法與思路,進行系統地驗證記錄與探索。」
「哪怕十年內都看不到具體的實際用途,也要堅持投入!」
「諸位需謹記,今日之無用之學,往往正是明日救國興邦,開創盛世之關鍵!」
「謹遵殿下之命!」眾人的目光,放在那兩側看起來比剛才張博士接過的,更重要的冊子,心中知曉殿下是在謀未來了。
一時間,不禁對這位小殿下愈發敬佩。
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能以十歲之齡,想出如此深謀遠慮,超越時代的東西來?
最後,趙爍的目光落在那部最厚,圖紙最多的《機巧營造發微》上。
「而此書,」趙爍聲音變得嚴肅,甚至是帶著幾分期盼意味,道:「事關我格物院下一步發展,乃至整個大宋未來!」
「大宋能否脫胎換骨,真正甩開漢唐之榮耀,奠定萬世不拔之基業的關鍵所在!」
趙爍親手展開書頁,指向那些複雜而精妙的機械圖樣,開始為眾人細緻解說這部,脫胎於工業革命記載的種種。
還有他自己設計的種種器械。
紹武紡織機、水力聯動錘、風力汲水車、齒輪傳動組等等。
一機可省百夫之力。
一廠可增十倍之工效!
有了這些東西,將徹底改整個大宋!
最後,趙爍更是著重介紹了「蒸汽機」,並且介紹了其運作原理。
更是言明,一旦這東西造出來,那將意味著,大宋將徹底擺脫對人力,畜力,乃至風水之力的絕對依賴!
無論晝夜晴雨,又或者身處何地,大宋都能獲得持續,穩定且強大的全新力量!
大到可驅動巨艦遠航萬里,可牽引鐵車馳騁大地,可帶動萬千機械日夜不休。
屆時,大宋之國力,將不再受限於山川地理與四季輪迴,大到無法想像之境地。
時間匆匆而過,日頭西斜。
理事堂內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只有眾人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以及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手指。
這些構想太過超前,太過震撼,甚至有些駭人聽聞,完全顛覆了他們對力量的認知。
然而,看著趙爍那篤定自信,仿佛已親眼見證過未來的眼神,回想起他的種種神奇,無人敢出言質疑。
心中反而被一種巨大的憧憬所填滿。
「然!」最後,趙爍話鋒陡然一轉,變得冷靜和務實,道:「欲造此等奪天地造化之神工,非有相應之極品材料不可!」
「俗話說,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現今,民間乃至官坊所產之鐵,質雜而性脆,易鏽而難精,不堪大用!」
「故,我等眼下首要之務,並非好高騖遠地立刻著手打造這些複雜機械,而是必須先行解決材之根本!」
「材料,是一切工業之母!」趙碩說著,下達了命令,道:「首先,立即整合資源!」
「集中全院最優之鐵匠、窯工、耐火材料師傅,成立精煉坊。」
「以《變化考源》中所載之高溫原理,氧化還原概念為理論指引,全力改進現有高爐結構,改進鼓風成功率!」
「還要大規模嘗試以焦炭,替代傳統木炭作為燃料。力求煉出強度更高,韌性更足,純度更佳之精鋼!」
「過程中,還必須建立嚴格的流程記錄,每一次投料配比,鼓風強度與時間,以及出爐鋼水的成色與溫度,皆需詳實記錄在案!」
「全部,都要依靠數據,反覆比較,不斷試錯,尋找並固化最優之冶煉工藝!」
「我們要的是可復現的生產,而非依賴老師傅的手感!」
「其次,於精煉坊之側,同步設立試金堂。」
「所有精煉坊煉製出的鋼材樣品,無論成敗,皆需送至試金堂,進行測試。」
「硬度、韌性、耐磨性、強度等等,每一項都需揣摩設計出具體的測試方法!」
「合格者,方可用於後續研究。」
「不合格者,必須回溯整個生產流程,逐項排查,找出失敗根由。」
「切記,」趙爍面容嚴肅,道:「絕對不允許有大概、可能、差不多的說辭。」
「我要的是確鑿的數據!」
「要經得起反覆檢驗的嚴苛標準!」
「最後,格物院未來一年內,所有資源,銀錢、優質礦石、燃料、得力人手,必須優先向精煉坊與試金堂傾斜!」
「若有短缺,或是其他衙署刁難掣肘,可直接報於我知曉,我親自解決!」
最後,趙爍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位核心成員,語重心長,道:「諸位,我等此刻在此間所做之事,或許不為人知,默默無聞。」
「甚至過程艱難,屢試屢敗。」
「但請諸位務必銘記於心,我等今日所為之事業,並非僅僅在改進幾樣工具,或是爭論幾種文體之優劣。」
「我等是在為這古老的神州華夏,親手打下千年未有之新基業!」
「更是為後世子孫,打開一條通天路!」
「此,便是我格物院於這紹武盛世,所肩負之天命!亦是你我此生,所能創造之最大價值!」趙爍起身,看著眾人,道:「格物致知,匠心開物,以證大道!」
話語落下,理事堂內陷入了更長久的寂靜。旋即,以張博士為首,所有在場之人,無論官員還是匠師,皆神情肅穆,齊聲道:「謹遵院長之命!」
「我等必將,謹記格物致知,匠心開物,以證大道!」
「去吧。」
趙爍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他緩緩轉身,再次望向窗外。樓下,是長安東市熙熙攘攘的人流,販夫走卒的吆喝,車馬碾過青石路的聲響隱約傳來的煙火氣息。
身後,張博士等人躬身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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