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朱熹:伐天!伐天!伐天!
第162章 朱熹:伐天!伐天!伐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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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
中書令府邸。
「唰!」早已年過七旬的胡銓,從一場噩夢中驚醒,猛的坐起身,冷汗浸透了中衣。
「哈,哈,哈啊————」花白的鬍鬚,因急促的呼吸而顫抖。
不是夢!
那記憶太過真實,太過慘烈!
長安城上空,赤紅如血的天空,裹挾著毀滅火焰呼嘯而下的隕星雨。
還有最後時刻,汴京皇宮,更是在更大規模的天火中化為齏粉的恐怖景象————
兩世!他經歷了兩次帝國的覆滅!
「來人!」胡銓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到的驚恐。
「踏踏踏!」
侍從慌忙入內,點亮燭火。
昏黃的光線下,胡銓的臉色蒼白,但那雙眸子,卻是絲毫不見渾濁,反而有神的嚇人。
「主人?」胡銓沒有理會侍者的關切,耷拉上鞋子徑直走到書案前,蒼老乾枯的手掌,微微顫抖著,鋪開雪白的宣紙。
深吸一口氣後,提筆微頓。
作為中書令,帝國的行政首腦,他的第一反應,並非沉浸在恐懼中,而是如何調動整個帝國的力量,來應對這場危機。
胡銓大腦飛速運轉,遷都的路線、新都的選址、百萬人口的安置、應對恐慌的預案、
維持統治秩序的方案————
千頭萬緒,但必須立刻理清。
沒錯,在確認之後,他的第一反應,幾乎與趙焱一樣,那就是離開,避開!
留給大宋的時間,只有不到一年了。
「備轎,不————持我名帖,即刻秘密請范相公、周尚書過府一敘!」胡銓沉聲下令,他必須第一時間聯繫核心同僚。
雖然不確定這場突如其來的重生經歷,是否為他一人獨有,但他必須要告知這些同為帝國重臣,一同商議應對和解決之法。
與此同時。
尚書令范成大府上。
這位以務實和吏治聞名的老臣,此刻正對著一幅巨大的大宋疆域圖發呆。
他的記憶,同樣清晰無比。
尤其是第二次隕星天災,覆蓋的廣闊範圍,不僅僅是長安,整個帝國核心區域都未能倖免。
「躲?往哪裡躲?」范成大喃喃自語。他的思維更加具體,更加繁瑣。
糧食儲備需要向哪些邊緣州府轉移?工坊、匠戶的遷移序列如何制定?道路、運河的承載能力能否支撐起一場舉國遷徙?
一旦開始,每個環節都不能出錯!
想及此處,范成大抓起硃筆,在地圖上重重圈了幾個點。
蜀中、荊湖、嶺南。
這些地方,必須立刻成為新的戰略腹地。
他需要戶部和工部的全力配合,並且需要調動一切可以調動的資源。
前所未有的緊迫感將他裹挾。
這是比面對敵國時,更大的壓力,因為敵人來自天外,無從揣度!
此時,兵部尚書周必大,也是滿頭大汗,渾身浸濕的站在自己的演武廳內。
腦海中不斷閃爍著前兩世經歷的種種畫面,堅固的城防、犀利的火器、英勇的士卒,在那漫天隕星面前,如同紙糊一般。
但很快,他表情便嚴肅了起來。
軍人,守土有責,護民有責,他雖未從軍過,可他此刻是兵部尚書。
他向來以軍人自詡,並要求自己!
因此,他雖然是文官,但明知道此刻面對的敵人,即使是「天」,也不能坐以待斃。
冷靜下來的周必大的心態,很快便調整過來,大腦瘋狂運轉,開始思考如何重新調整布防,將精銳力量向可能的安全區域收縮,同時建立更高效的預警和指揮體系。
火器工坊必須全力運轉,產能要提升到極限。他甚至開始構思,能否製造出可以攔截、或者至少提前引爆那些隕星的超級火炮?。
半個時辰後,當這三位議政會核心在胡銓府邸密室中碰頭時,無需過多言語,從彼此凝重而決然的眼神中,已經得到了確認。
這一刻,胡銓也知道,這三位也重生了!
雖然他們不知道為什麼,但此刻他們更在乎的是,如何應對,避免不久後的毀滅天災。
「陛下,必然知曉。」胡銓聲調蒼老,緩緩開口,率先打破了沉默。
聞言,范成大與周必大對視一眼後,點了點頭。
他們都不是蠢人,自然從一世,趙諶下令遷都之事上,就已猜到了。
也只有如此,才能合理解釋,陛下這等曠古聖君,為何會突然下一個荒唐的命令。
「我等當立即入宮!」范成大接口道。
「事不宜遲,此刻便入宮!」周必大言簡意賅,拳頭微微握緊。
「好!」
沒有多言,三人結伴入宮。
與胡銓等人的務實反應不同。
督察院左都御史朱熹,和門下侍中陸九淵二人,在經歷重生的震撼後,爆發出的卻是另一種更為純粹也更為激烈的精神風暴。
朱熹的府邸書房,燈火通明。
他屏退了所有下人,獨自坐在堆滿典籍的書案後。
平素總是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髮髻,此刻有些散亂,但他毫不在意。
身體更是在此刻,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極致的憤怒和一種發現終極「道理」的興奮。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他低聲吟誦著《道德經》的句子,眼中卻閃爍著截然不同的光芒,冷聲道:「天地眼中,萬物平等,可如今獨獨針對我大宋?」
「因此,天既可不仁,人何以不能伐天!」
在朱熹看來,天理是至高無上的存在,是宇宙間一切秩序的根源。
但這兩次毫無緣由,視蒼生如螻蟻的毀滅,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這絕不是他追求的、蘊含仁、義、禮、智的「天理」!
這更像是一個暴虐的、無序的、充滿「人慾」的「偽天」!
「格物致知————吾輩格盡萬物之理,所求為何?」朱熹眼底爆出精光。
「絕非是為了屈從於一個視我如草芥的暴戾存在!若此天無仁,我便以人之仁,代行天之道!若此天要滅我人道————」
「我便以人道,伐此不仁之天!」
朱熹眼神中透著冷意,在他看來,這已非簡單的天災,而是道統之爭,是存亡之戰!
是順從於一個冷酷的天理,還是堅持人自身的價值與尊嚴?答案不言自明。
思路捋清之後,朱熹快步回到書案前,大手一揮,紙張鋪開,奮筆疾書。
轉眼間,只見紙上《劾天疏》三個大字浮現。
一道前所未有的奏疏。
不,確切的說,是伐天檄文!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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