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災變捕捉，異氣凝結體
第180章 災變捕捉，異氣凝結體
「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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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撲出的是一隻山鼠。
比尋常山鼠大了足足一整圈，體長近尺，渾身毛髮脫落殆盡，露出底下暗青色的、甲殼般的皮膚。
尾巴粗短僵硬，末端尖銳如刺。
最駭人的是它的牙齒，兩顆門齒突出唇外，黃褐色表面有類似金屬的紋理。
「小心！」
那老鼠直撲隊伍最外側的衛兵。
衛兵反應極快，右手已按在腰間的皮套上，直接拔出短管手統。
「來不及了！」老鼠速度更快，距離太近，衛兵果斷左手拔刀格擋。
「鏗！」精鋼腰刀斬在鼠背上，竟發出金鐵交擊的銳響。刀刃只切入半分便卡住了，反震之力讓衛兵虎口發麻。
「吱！吱吱吱！」老鼠吃痛，發出尖厲的吱聲，竟扭頭一口咬在刀身上。
「嘎嘎！」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精鋼刀身上被生生啃出幾道深痕，碎屑飛濺。
「結陣，換破甲彈！」吳句厲喝。
十二名皇城司衛迅速收縮，將兩名博士護在中心圓陣內。
所有人聞言，沒有拔出腰刀，而是整齊地解下肩背的短統，這是格物院為特製的速射統。
槍管比軍制發槍短六寸，便於攜行，可單手上彈。
彈袋裡除了常規鉛彈，還有特製的尖頭鋼芯彈，彈頭裹著一層軟鉛，內核是淬火硬鋼。
「吱吱吱！」
更多的老鼠從陰影中湧出。
十隻、二十隻、三十隻、四十隻————體型大小不一，災變程度與形態，也差異極大。
有的只是皮毛泛起金屬光澤，有的體表已覆蓋青銅色的甲殼，爬行時在岩石上刮出火星，更詭異的幾隻，背甲上竟增生出細小的水晶簇，在幽藍光線下折射出斑斕的色彩！
這些老鼠的眼睛都是渾濁的灰白色，看不見瞳孔，唯中心一點幽藍光斑。
如此一幕，倒是吳句，也不禁感到頭皮陣陣發麻。
「自由射擊，瞄準關節、眼窩！」吳句厲聲大喝。
「砰！砰！砰！」
短促的統聲在峽谷內炸響。
白煙瀰漫間，沖在最前的幾隻老鼠應聲翻滾。
鋼芯彈打在甲殼上，雖未能完全穿透，卻砸出蛛網般的裂痕，衝擊力讓它們動作變形0
但老鼠太多了，幾隻災變程度較低的被打得血肉模糊，但那些甲殼厚重的，只是稍一跟蹌，便繼續衝來。
一隻背生晶簇的老鼠甚至用晶體偏轉了一發流彈，晶屑四濺，本體卻無大礙。
「噴火筒！」吳句大喝。
他和三名衛兵迅速從背後解下銅製的，筒身粗如兒臂，尾部有壓杆，前端是黃銅噴嘴。
格物院新研製的火龍吐息，原理是將火油儲於筒內，以壓縮空氣噴射並點燃！
吳句壓下壓杆，另一手用火折掠過噴嘴。
「呼！！！！
」
一道熾白的火龍噴涌而出，長達兩丈！
溫度遠超尋常火焰，瞬間將前方扇形區域化作煉獄。
空氣中立刻瀰漫開複雜的惡臭。
皮肉焦糊味、礦物燒熔的刺鼻氣息、還有某種類似硫磺與臭氧混合的詭異甜腥。
災變程度低的老鼠在火中慘叫翻滾，而後迅速干煸。甲殼厚重的個體則在火焰中發出「啪」爆響，甲殼表面迅速發紅、軟化。
但仍有七八隻體型較小、行動敏捷的灰鼠從火焰邊緣竄出，直撲人牆下盤！
「網！」
兩名衛兵揮出長杆兜網，特製的鋼絲網兜罩住三隻。
網線浸過蓖麻油與鎮靜藥劑，老鼠一觸便動作遲滯。另有衛兵抬起包鐵皮靴，狠狠踩向漏網之鼠。靴底傳來硬物碎裂的觸感。
沈芸躲在人牆後，手中的留影機機簧快速響動。
這台機器以發條驅動，利用塗有感光銀鹽的玻璃板記錄影像，是格物院光學所的巔峰之作。她的手很穩，鏡頭牢牢鎖定戰場。
「右側岩壁，有大的！」周文啟突然嘶聲預警。
下一刻，只見一道暗影自三丈高的岩壁撲下，速度快到拉出殘影！
吳句旋身，火龍筒橫掃。
火焰擦過那東西的側腹，卻只燎焦了一縷皮毛，不，不是皮毛！
在火光映照下，那東西體表呈現出花崗岩般的斑駁質感，間雜著金屬脈絡與零星晶點。
一隻山貂？！
這隻山貂體型已壯如半大野豬。
全身覆蓋著厚重，多層複合的甲殼。
底層是暗沉的石質，中層是金屬纖維般的網狀結構，表層則不規則地分布著片狀雲母和短柱狀水晶，散發著詭異的色彩。
最駭人的是它的頭部。
口鼻部向前突出，形成類似撞錘的骨質結構，獠牙外露，表面有螺旋狀礦物紋理。
而它的眼睛，也不再是老鼠那種灰白帶藍斑，而是兩顆完整，鴿卵大小的深藍色晶體，晶體深處有兩簇幽火在跳動。
山貂沒有立刻攻擊，只是微微伏低前身，晶體眼掃過人群，最終定格在吳句身上。
然後，它張開了嘴。
「嗡嗡嗡！」繼而，一股高頻，類似金屬震顫的嗡鳴從它喉部傳出，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耳膜刺痛，腦袋發昏。
鼠群仿佛收到命令，攻擊模式瞬間改變！
不再無腦衝鋒，而是開始分散、迂迴，甚至有幾隻試圖爬上岩壁，從上方攻擊。
「它在指揮鼠群？！」沈芸失聲道。
「後撤！保持陣型！」吳句壓下驚駭，厲聲下令。
他迅速給火龍筒重新壓氣，但山貂動了。
快！
太快了！
沒有直線撲擊，而是以詭異的折線前進，石質四爪在岩石上抓出火星和碎石。
「鏗鏘！」
一名衛兵舉統射擊，鋼芯彈打在它肩部，只崩飛幾片雲母，留下一個白點。
「轟！」
山貂已到近前，鐵尾如鞭橫掃。
吳句抬筒格擋，精銅筒身被砸得凹陷，整個人被巨力帶得踉蹌後退。
另一名衛兵趁機瞄準山貂左眼開火。
「砰！」鋼芯彈精準命中晶體眼，不過預想的碎裂沒有發生。
晶體表面盪開一圈漣漪般的藍光，子彈竟被偏轉了，斜擦著山貂額角飛過。
僅僅只劃出一道淺痕。
「嘶！」周文啟不由倒抽一口氣，呢喃道：「這已經完全超出上一世了，僅僅只是晚了幾個月的時間，就進化到這種程度嗎！」
「嘶！！！」山貂被激怒，轉身撲向那名衛兵。
衛兵來不及裝填，拔出腰刀劈砍。
「彭！」刀鋒直接斬在頸側，然而僅僅只是切入石質甲殼寸許便卡死。
山貂扭頭，一口咬住刀身。
「咔嚓，嘣！！！」精鋼刀身，竟被生生咬斷！
「嘎嘎嘎——————」斷刃在其口中咀嚼，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碾磨聲。而後，山貂吞下碎鐵，晶體眼中的幽火似乎更盛了一分。
「蝕鐵散！」眼見如此，吳句當機立斷，從身後掏出一個厚陶罐，全力砸向山貂。
「轟！」陶罐在山貂背部轟然炸開，淡黃色的粉末四濺。
這是格物院專為應對可能出現的金石化的動物而研製，本以為用不上的。
「嗤！！！」
白煙冒起，粉末觸及的部位，石質甲殼迅速軟化、起泡、剝落，露出底下暗紅色的、
布滿藍色絲狀脈絡的血肉。
「唧！！！」山貂發出悽厲的尖嘯。而後瘋狂翻滾，試圖蹭掉粉末，但腐蝕在持續擴散。
吳句抓住機會，沒有用短統，而是從腿側抽出一柄，矛頭並非鋼鐵，而是以特製石片鑲嵌而成，邊緣鋒利如刃。
「噗呲！」吳句一個踏步前沖，而後短矛精準刺入甲殼脫落的傷口，全力一攪！
山貂的尖嘯戛然而止！
晶體眼中的幽火劇烈閃爍幾下，而後驟然熄滅。
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之後，這才徹底安靜下來。
見此，鼠群頓時大亂，失去指揮後變得茫然，攻勢驟減。
「鎮撫使！」衛兵們且戰且退，已將兩名博士護到谷口較開闊處。三名衛兵受傷，一人手臂被咬穿，鮮血浸透衣袖。
「帶傷員先撤！籠子裡的樣本看好！」吳句喘著粗氣，瞥了眼發麻的手臂，剛才格擋那一下，怕是骨裂了。
不過他沒有立刻撤退，而是上前一步，蹲到山貂屍體旁觀察，腐蝕處仍在冒煙，剝落的甲殼下，看到了更深的異常。
血肉之中，密密麻麻的藍色絲狀物如網般交織，有些甚至纏繞在骨頭上融合。
而在胸腔深處，透過破損的甲殼，隱約可見一團拳頭大小，緩慢搏動的暗藍色凝膠狀物質，正發出微弱的脈動光芒。
「沈博士，」吳句回頭沖沈芸低喝道：「取那團核心！」
沈芸臉色發白，但咬牙衝過來。
迅速打開取樣箱，取出一把長柄琉璃鉗和數個玉盒上前蹲下身，不過當看到那團搏動的藍色凝膠時，瞳孔驟然一縮。
「這是，金石異氣的凝結體！？」
短暫的驚愕之後，強壓下心中的驚疑，沈芸小心翼翼的用琉璃鉗夾出那團凝膠。
離體瞬間，凝膠光芒迅速黯淡，但仍在緩慢蠕動。將凝膠放入玉盒的第一時間，只見盒壁，竟自行泛起一層霜狀結晶。
吳句又看向山貂竄出的岩壁。
裂縫深處，粘稠的暗藍色液體正緩緩滲出，沿著石壁形成一道細流，匯入下方一片窪地，窪地中，液體已積蓄成一個小潭。
潭底，沉澱著各色礦物結晶，幽光最盛處，幾乎令人無法直視。
這是金石初乳的源頭，吳句取出暖玉瓶，小心汲取液體。液體入瓶，玉瓶壁瞬間變得溫熱，內里光華流轉，似有生命一般。
「異變比想像中的還要嚴重，不能在繼續前行了————」把玉瓶收起後，吳句凝視著遠處被濃霧籠罩的群山，下令返回。
他們此行，本就是初步勘察和收集樣本，這才是初入秦嶺，就已經遭遇如此程度的災變物，繼續進去，這點人怕是要折進去。
回程的路很快，三隻活體礦鼠在籠中瘋狂撞擊。
其中一隻頭骨已裂，仍不知疼痛般衝撞，籠壁的鎮靜藥油，似乎對它們效果有限。
沈芸則是一路記錄，筆跡因顛簸而凌亂，不過還是邊說邊記。
「————確認存在指揮層級————山貂晶體眼具能量偏轉效應，疑似生物礦物透鏡————」
「體內發現生物凝結體，推測為異氣中轉或控制中樞————」
「災變形態多樣，包括金屬相、石質相，也就是《變化考源》中提到的矽酸鹽相————」
「此外，還有晶體相————」
周文啟則反覆觀察那團凝膠樣本。
離開峽谷十里後，凝膠徹底凝固，變成一塊深藍色，半透明的堅硬礦物。
「異氣離開源頭後，活性衰減極快————」周文啟低聲說著，同事也在那筆記錄著。
「那隻山貂能維持如此高程度礦化，或許就是靠體內這團凝結體不斷轉化地脈中的異氣————
「7
「如果每個區域，都有一個領主」生物————那麼除掉領主，那片區域的異變就可能停滯，甚至逆轉？」沈芸抬頭。
「也可能引發更不可測的連鎖反應。」吳句在前方開口，道：「別忘了，它們是整體！」
一行人在黃昏時分，回到營頭鎮。
此時，本就空無一人，滿是殘垣斷壁的小鎮上，此刻顯得極其安靜，甚至是荒涼。
吳句將玉瓶，凝固的凝膠核心，以及所有記錄冊鎖入檀木匣。
「二位，」吳句深吸一口氣，看向兩位博士，道：「今日所見，尤其是指揮層級與凝結體，在陛下定奪前，絕不可泄露！」
沈芸跟周文啟自然知道輕重，重重點頭，不過周文啟還是開口，道：「格物院如今由十皇子負責，他若是詢問，我等必回稟告。」
聞言，吳句眉頭一擰。
皇城司直屬皇帝，在他看來，一切都應該等陛下定奪之後再做下一步。
如今，金石災變，都由太子執掌。
所以他要先稟告陛下，再告知太子，由太子定奪，這才是正常流程。
可想到如今太子執掌金石災變所有事宜，而十皇子與太子的關係又不一般。
「入了長安地下城，先發電報給汴京，之後想必太子殿下會有定奪！」
最終，吳句也只能如此說。
沈芸和周文啟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馬車駛向長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