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坐等父皇駕崩


  第189章 坐等父皇駕崩

  「兒臣謹記。」趙焱沉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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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父皇這是在為這件事定調,可以查,但不必大張旗鼓,更不可影響國朝大計。

  當然其中還有對自己這個太子的教導,父皇這是在告訴他,治國要分清主次!

  趙諶沉默了片刻,暖閣內再次安靜下來。

  「啾,啾啾啾————」窗外傳來宮人清掃庭院的細微沙沙聲,以及遠處隱約的鳥鳴。

  「焱兒,」趙諶忽然開口,讚許道:「此事,你處理得穩妥。」

  趙焱抬眼看向父皇。

  「不急於邀功,不輕下論斷,不擴散恐慌,先查證,後定策。」趙諶緩緩道:「更難得的是,你沒有試圖隱瞞。」

  趙焱呼吸微滯,旋即坦然道:「父皇明鑑萬里,兒臣不敢隱瞞。且此事重大,非兒臣一人可決!」

  聞言,趙諶則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良久,趙諶輕輕頷首:「你能如此想,很好。」話畢,又重新拿起札子,遞還給趙焱,「此事,便全權交由你處置。」

  「專項小組的研究進展,尋遺」行動的收穫,每旬密報一次。最終如何決斷,待證據充足後,由你擬個條陳上來。」

  「父皇————」趙焱微微一怔。

  全權交由他處置?事關長生,說實話,父皇給他的這份信任,是他萬萬可沒想到的。

  要知道,從古至今,何人對長生不是無比看重?尤其是皇帝,能把長生的可能,放在別人手上?即便這個人是他的兒子也一樣。

  「怎麼?」趙諶眉梢微挑,「你總領金石事務已有數年,事事皆需朕手把手教麼?」

  「兒臣不敢!」趙焱忙起身,躬身開口,「兒臣定當竭心盡力,審慎處置!」

  「不負父皇重託。」

  「好了,」趙諶似乎有些倦了,起身的同時,道:「你去忙吧。」

  「黑石溝的戰報,到了立刻呈進來。」

  「是,兒臣告退。」趙焱起身,恭敬行禮,緩步退出暖閣。

  走出殿門,清晨的寒風撲面而來,讓趙焱的精神不由一振。

  回頭望去,暖閣的窗欞內,父皇的身影依舊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殿下,奴婢送您出去————」內侍上前,給趙焱披上袍子說道。

  「你們都各自忙吧,孤想在宮裡走走————」話畢,趙焱屏退隨從,獨自沿著太液池畔慢慢走著。

  池面已結薄冰,殘荷枯梗,凍立在冰里。

  不過此刻,趙焱卻無意觀察這些,腦海中反覆回放著方才暖閣中的每一幕,父皇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

  全權交由他處置。

  這既是莫大的信任,也是一副沉重的枷鎖,更是一個意味深長的信號。

  趙焱從來不是個天真的人。

  父皇對帝國的掌控,早已深入骨髓。

  皇城司是父皇的眼睛耳朵,吳句對父皇的忠誠無可置疑。

  自己昨日與吳句的密談,恐怕在第一時間就已呈報御前。今日自己入宮稟報,與其說是「不敢隱瞞」,不如說是「無法隱瞞」。

  父皇那句「你沒有試圖隱瞞」,究竟是讚許,還是淡淡的警告?

  想到父皇平靜的反應沒有震驚,沒有追問,甚至連對「長生」可能性的興趣,都顯得很是寡淡,這在他看來有些不合理。

  除非父皇早已對此有所預料?

  或者,在過往的某一世重開之中,父皇早已接觸過類似之物?又或者說,父皇背後的那尊「神明」,早已告訴了他什麼?

  這個念頭讓趙焱心頭暗暗一沉。

  那麼,父皇將此事全權交給自己,是真的信任和培養,還是一種更深沉的考驗?

  考驗他在面對終極誘惑時的心性,還是他統籌複雜、敏感事務的能力?

  亦或是,藉此觀察朝中各方勢力,尤其是那些皇子、重臣,在隱約察覺到些許風聲後,會有何反應?

  倒也不怪趙焱這麼猜測。

  實在是大哥趙燾與二哥趙爍的死,其實在趙焱看來,就是父皇一手造成的悲劇。

  子不知父,父不知子,等到子知父時,悲劇已經釀成。

  他可不敢保證,父皇對自己的態度是怎樣的,即便是連重生這等機密之事,父皇都告訴了自己,但這並不意味著自己就可大意。

  立了太子儲君又如何?歷史上被廢,被殺的太子可不少,最典型的就是李承乾!

  所以,他必須要慎之又慎,如履薄冰,等到父皇駕崩之後,那時才可以鬆懈。

  趙焱停下腳步,望著冰封的湖面,深深吸了口氣,白霧在寒風中迅速消散。

  其實,除了考慮到吳句是父皇心腹,也確實瞞不住,在父皇眼皮底下玩弄隱瞞的把戲,愚蠢且危險之外,他也不願隱瞞!

  不是出於單純的忠誠!

  而是因為,在他看來,對抗「金石之災」和「造物主」這等關乎文明存續的戰爭中,內部信任與信息透明至關重要。

  隱瞞一個,就很可能影響全局,這是在拿國運冒險。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時間!

  父皇今年六十七。

  按前世記憶,若無大變故,父皇將在約二十五年後,紹武八十年左右駕崩。

  二十五年,「長生物質」的研究,從發現異常到真正理解原理,再到可能的應用嘗試,需要多久?

  趙焱不是研究者,但他知道格物院那些最前沿的項目,動輒以十年計。

  這等涉及生命本源,疑似逆轉時光侵蝕的奧秘,其研究難度恐怕遠超蒸汽機、電報乃至破甲彈!

  二十年,夠嗎?絕對不夠!

  即便能在父皇有生之年取得一些突破性進展,距離真正安全,可控地應用於人體,恐怕還有更長的路要走。

  屆時,需要更嚴謹的實驗,更漫長的觀察,更周全的倫理準備。

  等到那時,坐在龍椅上的,或許已不是父皇,而是自己!

  甚至可能是自己的兒子。

  如果長生的果實註定在遙遠的未來才能成熟,那麼現在急不可耐地撲上去,又有何意義?反而可能因急躁而犯錯!

  因貪婪而暴露,落得跟大哥二哥一個下場,未免太不明智了。

  不如穩紮穩打,徐徐圖之。

  將研究納入正軌,積累知識,培養人才,等待時機。

  而自己,只需做好本分,當好這個太子,總領好金石事務,在父皇駕崩後,平穩接過權柄。

  屆時,無論「長生物質」研究到哪一步,主導權都在自己手中。

  這才是最理智,最符合帝國利益,也最符合自己長遠利益的選擇!

  坐等父皇駕崩即可!

  想通此中關鍵之後,趙焱心中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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