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首列人造序列成功,新骨與舊血


  第191章 首列人造序列成功,新骨與舊血

  紹武六十二年,秋。

  長安,金石總院,地下深層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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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里充斥著各種草藥混合的奇特氣味,牆壁是光滑的白色釉面磚,映照著頂部鑲嵌的,發出穩定柔和白光的水晶板。

  這是三年前格物院的新成果,長明晶燈!利用特定的礦物,在電場下發光。

  比油燈煤氣燈更亮、更穩、無煙無熱。

  此時,實驗室中心。

  一個龐大,由多層透明水晶與精鋼框架構成的圓柱體裝置靜靜矗立。裝置內則灌滿了淡藍色,微微粘稠的液體,而在液體中。

  液體中,此刻正懸浮著一名約莫二十五六歲的青年。

  青年雙目緊閉,全身不著寸縷,肌肉線條流暢而蘊含著爆發力。

  若仔細觀察,便能看到,在其皮膚下,隱約有一道極淡的,規律流動的淡金色微光,看起來就像是在呼吸一般,明暗交替。

  數根柔軟的膠管,連接著青年身體幾個關鍵部位,將裝置外精密的儀表,與他的生命體徵相連。

  裝置外,站著三個人。

  趙熾此時,已年近四旬,鬢角有了霜色。

  一襲白麻罩衫,手裡拿著厚厚的記錄板,目光緊緊盯著儀錶盤上跳躍的數值,同時,□中快速而低聲開口。

  「脈搏四十三,穩。」

  「體核溫度三十四度七,略低於常值,在預期內。」

  「神經反射閾值,通過第七次校準。」

  「異氣迴路穩定性,甲等!」

  趙熾身旁,如今也已至中年的沈芸,同樣穿著白罩衫,氣質也愈發冷峻。

  作為被趙諶特殊照顧的格物院科研人才,還是給了重生名額的人,如今她早已是研析署下設「人體應用所」的主事。

  此時,沈芸手中拿著一個特製的銅質聽筒,緊緊貼在爐壁特定的傳音銅片上,閉目凝神,側耳傾聽。

  另一隻手,則快速在炭筆和紙板上記錄著。

  吳句站在稍遠處陰影里,莫不做甚。

  他是皇城司的勾當,這些格物院的科研之事他並不懂,不過這些年,他幾乎一直都在十殿下這邊,協助災變之物研究,也因此他或多或少,也耳濡目染了很多。

  至少,很多事情,他能聽得懂。

  「戌時三刻,科學計時,晚上7點45分,23秒。」趙熾語速極快而清晰,「爐壓維持在丙字七號刻度,溫度穩在紅鱗線!」

  「受引導者,脈搏————沈主事?」

  此刻,沈芸也是精神高度集中,凝神片刻後,迅速報數:「沉緩而有力,約四十息。

  「」

  「呼吸綿長,近乎胎息。」

  「爐內異氣流動聲,平穩如溪流,未見淤塞或暴動異響。」

  趙熾點頭,繼續開口,道:「穩定心神藥劑,鎖心湯的消耗正常。」

  「強化身體的藥霧,固本散蒸汽顏色由青轉金,正在被吸納————」

  趙熾一邊觀察,一邊開口,道:「好!體表金紋隱現,穩定,未擴散!」

  「連續引導,第七日,最後一輪強髓鍛骨」。」邊上的沈芸回答,目光未離窺鏡,「按《引導訣要》所載,成敗在此一舉。」

  「若能挺過最後三個時辰的藥力沖刷與精氣固著,便可功成!」

  趙熾聞言,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

  時間緩慢流逝,實驗室里無人說話,只有器械的聲響和趙熾、沈芸偶爾簡潔的報數聲。

  終於,接近子時。

  沈芸忽然抬頭,語氣急促:「爐內精氣流動聲加劇!」

  趙熾也是眉頭一擰,立刻湊近窺鏡,只見爐內蒸汽翻騰得更加劇烈。

  青年模糊的身影似乎在顫抖。

  「壓力在升!」趙熾說著,疾步走到儀錶盤前,快速查看幾個關鍵指針,道:「固本散消耗加快,體表金紋有擴散跡象!」

  「這是最後關頭,精氣與血肉骨髓徹底融合的徵兆。」趙熾額頭見汗,但眼神決絕,「不能退!助工!」

  「加大鎖心湯」蒸汽比例三成!」

  「穩定爐壓!沈主事,持續監聽心脈與精氣共振,若有衰竭或暴亂跡象,立刻示警!

  「」

  「是!」沈芸也意識到此刻是關鍵時候,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

  「轟轟轟!」命令迅速執行,爐體發出低沉的轟鳴,而後,蒸汽混合著濃烈的藥味,從泄壓閥的縫隙絲絲溢出。

  窺鏡內,那身影的顫抖愈發明顯,體表隱約可見的淡金色紋路明滅不定。

  沈芸的額頭沁出汗珠,全部心神都貫注在聽筒傳來的聲音上,不敢有絲毫大意,分心。

  時間匆匆,半個時辰過去。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神經緊繃欲斷之時,沈芸緊蹙的眉頭忽然一松,長長吐出一口氣,道:「潮汐聲已平復,心脈穩住了!」

  「比之前更沉實!」

  「精氣流動,歸於和緩!」

  趙熾看向窺鏡,只見爐內蒸汽的翻湧肉眼可見地平息下來,此時,罐子裡的身影,此刻已經停止了顫抖,安靜站立。

  體表的淡金色紋路並未消失,而是變得異常清晰、穩定,如同精心雕刻的鎏金紋身,散發出一種內斂而堅實的光澤。

  「成了————」趙熾輕吐出一口氣,退了一步,幾乎站立不穩,被旁邊的助手扶住。

  面上掛著掩飾不住的疲憊之色,不過語氣卻輕快了不少,「淬形成功!」

  「精氣入骨,金紋固身!」

  「已經達到了序列7,屬於丁級高階範疇!」

  聽到趙熾判定成功的一瞬,頓時,實驗室里響起一陣壓抑的喘息聲,所有人都如同虛脫一般,興奮不已。

  邊上吳句緊繃的面容也立馬鬆弛了下來,他走到爐前,沉聲道:「開爐。」

  「嗤!」

  巨大的黃銅閥門被緩緩旋開,熾熱而濃郁的蒸汽洶湧而出,隨即被通風系統吸走。

  待蒸汽稍散,爐內身影逐漸清晰。

  繼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青年緩緩睜開眼,瞳孔深處,一點沉靜的金芒流轉,隨即隱去,目光清澈、平靜。

  「不要動!」繼而,助手迅速上前,用浸過特製溫和藥液的厚棉布為他擦拭身體。之後為其迅速披上一件寬鬆的灰色棉布長袍。

  「踏!」青年邁步走出淬形爐,步伐沉穩有力,落地無聲。他先是活動了一下手指、

  手腕,動作流暢協調。

  「感覺如何?衛滄。」趙熾緩步上前詢問。

  邊上的吳句則是對四周做了一個隱蔽的手勢,很開暗中無數皇城司的人便用特製手統鎖定了青年,稍有不對便會立刻擊殺!

  衛滄的目光掃過趙熾、沈芸,最後落在吳句身上,以及邊上那些皇城司,道:「回殿下,我感覺————很好。」

  「身體輕健,力量充盈,五感清明。」衛滄聲音平穩,「體內似乎有一股沉穩的熱流在循特定路徑運轉,可控。」

  「試試氣力。」吳句指向實驗室角落,擺放著的不同規格石鎖,包鐵的木樁,以及一塊用於測試劈砍的石板。

  「是!」衛滄依言來到需要兩人才能抬動的包鐵木樁前。而後微吸一口氣後,並未做勢,右手握拳,平平一拳擊出。

  「砰!」

  一聲悶響,並非骨骼撞擊硬木的清脆,更像是重錘夯擊泥土。

  下一刻,就見那碗口粗,包著半寸厚熟鐵皮的硬木樁,猛地向後一晃,固定在地面的鐵扣發出刺耳的呻吟。

  木樁正中,堅固的鐵皮上赫然出現一個清晰的拳印凹痕,深達半寸!

  衛滄收回拳頭,手背皮膚微紅,但隨即恢復如常,連皮都沒破。

  而後,他又走到厚木板前,並未用刀,只是並指如刀,對著木板邊緣輕輕一划。

  「嗤啦!」

  令人牙酸的木材撕裂聲響起。

  緊跟著,就見近兩寸厚的硬木板,竟被他手指划過之處,整齊地裂開一道深達寸余的口子,邊緣光滑,仿佛被利刃切削!

  「嘶!」實驗室里再次響起抽氣聲。

  單單這力量和身體的強度與控制力,已遠超人力該有的範疇。

  「能量內斂,未見外溢引發礦化。軀體強度增幅符合預期,控制精準。」沈芸檢查了衛滄的拳頭和手指,點頭確認。

  吳句看著衛滄,又問出了一個問題,「衛滄,你可知你是誰?為何在此?」

  他要確定,衛滄的腦子沒問題,確切的說是忠誠沒有因為這場試驗而發生改變。

  聞言,衛滄表情一肅,抱拳道:「卑職衛滄,原皇城司內衛,紹武六十年自願應「淬形」之選。」

  「鑄身為刃,清剿荒野異怪,護佑百姓,為陛下、為殿下、為大宋盡忠!」

  「力與忠,孰重?」

  「若力將失控,或命不可從,當如何?」

  「力為器,忠為魂。器可毀,魂不可奪。若器將崩,當求速毀!」

  「若命悖忠,唯死而已!」

  看著眼前第一個被人為改造出來的災變體,趙熾眼底浮現出一抹滿意之色。

  吳句凝視衛滄片刻之後,揮手道:「帶他去定心齋」,進行七日靜觀與適應性操練。所有起居、飲食、氣力變化,巨細靡遺,每日呈報!」

  「是!」衛滄再次躬身後離去。

  爐火漸熄,燭影搖紅,趙熾坐在椅子上,臉上帶著笑,眼底有疲憊之色浮現,「將近十年時間,這條路終於算是初步走通了。」

  聞言,吳句、沈芸等人都是不由為點頭。

  「不過,」趙熾語氣一頓,再次開口,道:「序列7————只是起點!」

  「院長,成功一例,固然可喜,」這時,沈芸也跟著開口,道:「然淬形之法,耗資巨萬,所用「初乳精華」與珍稀藥材難以計數,過程兇險,容錯極低。」

  「衛滄心志堅毅遠超常人,又經三年嚴酷築基,方有今日。」

  「若要推廣,難!」

  吳句輕嘆一聲後,開口道:「難,也要做。但更要緊的是,刀鑄成了,怎麼用?」

  「怎麼放?怎麼讓那些沒變成刀的人,不怕這把刀?」

  趙熾的笑容淡去,點了點頭:「吳勾當所慮極是。淬形營後續的規制、管束、以及如何與靖安隊、朝堂、民間共處————草案已在擬定,千頭萬緒。」

  「但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這新骨與舊血,是相融,還是相衝,就看我們如何引導這水流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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