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尤金的墓碑(兩更!)


  第666章 尤金的墓碑(兩更!)

  將尤金從深沉的睡夢中驚醒的,是營地外突然變得安靜的聲音。

  那種寂靜,在此刻,比任何猙獰的咆哮都更加壓抑。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S𝓣o55.C𝓸m

  尤金猛然睜眼,隨後握緊了放在身邊的武器。

  來自這把與他度過了數輪血戰的忠誠夥伴的冰冷,讓尤金心頭有了些許安全感。

  它沒有動彈,以免觸及身邊的乾草發出聲響。

  而是豎起耳朵,警惕地注意著周邊的動靜。

  有些微微發霉的草堆,放在平日裡可能絕對算不上多麼適宜的睡具。

  但在全身著甲的情況下,它的惡劣也突然變得不那麼難以接受了————

  事實上,營地里也有提供相對鬆軟的行軍床。

  可尤金難以習慣。

  作為一個自幼生長在森林裡的精靈,它的生活里並沒有加入床具的概念。

  即便後來,因為德魯伊意外培育出了一種極為危險的、充滿侵略性的魔法植物。

  使得它不得不隨著族群搬遷到了更為遙遠的精靈集鎮。

  它也仍然不大能接受,那些異常柔軟的床具。

  放在精靈里,尤金這種也大概算得上少數了。

  很快,乾草堆的蟲子為尤金帶來了安全的訊息。

  這些小東西在通常的情況下,是會被隨軍法師用法術處理掉的。

  因為它們會帶來幾種比較麻煩的傳染病和疫病。

  但這些不用。

  精靈的森林法術,會照料它們。

  作為報酬,它們也能夠偶爾充當尤金的耳目。

  「搞什麼————」

  尤金皺著眉頭,又翻了一個身。

  準備再美美睡上一覺。

  連續的血戰,已經耗盡了它的精神。

  如果能夠活到戰爭結束的話,尤金準備效仿那些傳說中的前輩,到夢境的時空中睡個幾年————

  但這是沒人會期許的未來。

  人類、獸人、精靈或是矮人。

  所有的一切就像一根極度繃緊的弦。

  現在,就看誰先繃不住了————

  而戰爭所帶來的改變,從不是看你能接受什麼。

  它或許是一聲深夜突然炸響的咆哮,又或許是從喧譁中驟然照亮夜空的龍息。

  死亡變得迫近而遙遠,像是一個永遠睡不夠的早晨。

  帳篷突然被一雙大手粗暴拉開:「尤金!萊昂哈特閣下在找你!」

  那聲音吵得尤金被迫再次睜開帶滿血絲的雙眼。

  萊昂哈特閣下?

  找它?

  人類的最高指揮官找上一個無名小卒。

  放在戰場裡,一般來說,這會是刻在它墓碑上最後收尾的開篇————

  希望它的靈魂能在下位面里找個好的墓穴。

  尤金嘟囔著,有些渾渾噩噩地被拽著起身。

  直到走出營帳,當高岸之上帶著無法抹去的濃烈血腥味的冰冷山風吹過,尤金眼中的渾噩消失了。

  「走吧,看看那位老將軍給我挑了一個什麼故事結局。」

  「該死,你就算被巨蟲挑著屁股在軍營里遊了一圈,你都會興高采烈地說一嚯,我正騎著它撒歡呢!」

  尤金本來想下意識回上一句:「只有矮人才能被巨蟲夠到屁股。」

  但太遲了——對方丟來了一顆碩大的草果,暫時封閉了它的語言系統————

  人群有些密集,卻安靜得可怕。

  尤金不知道他們在看什麼。

  但這裡的人類士兵不比它低多少。

  再加上他們頭盔上該死的無用長纓,尤金根本看不清前面的情況。

  不過,它都不屑去問旁邊的同伴。

  不過眼下的景象,讓尤金的某種既視感越來越強烈。

  只是它想不清楚,在決戰之前,它這個大頭兵又能做些什麼。

  很快,尤金抵達了人群的終點。

  在那裡,它看到了那個英俊得像是摻了一些精靈血脈的人類統帥。

  精靈和矮人的統帥也都在。

  只是多了一個陌生的傢伙:

  那應該是一個人類。

  和聯盟里的其他人類士兵一樣,高大壯碩得可怕。

  但卻和周圍的士兵,乃至於統帥有著決然不同的危險氣場。

  就像在森林裡遇到了一頭飢腸轆轆的棕熊?

  作為一名經歷了多輪血戰的老兵,尤金見過了太多危險的傢伙。

  可眼下的這個,絕對是它迄今為止見過給它壓迫感最強的————

  甚至,似乎隱隱超過了當初在城牆腳下望見的那個恐怖身影————

  「尤金,很抱歉,將你從睡夢中拉到這裡。」

  萊昂哈特和印象中一樣,是一個客氣無比的傢伙。

  他能夠記得所有的士兵。

  這樣的存在,或許更應該去當一個法師————

  但可能那些法師塔里的傢伙,無法接受一個過於英俊的學徒。

  總之,它現在不得不和對方打上交道。

  老實說,尤金對此是有些害怕的。

  倒不是說它想當逃兵。

  只是在有機會的時候,尤金也不介意耍滑偷偷懶。

  可如果上面是一個有著,這樣堪稱卓絕記憶力的領導者。

  那無疑會是一件有些令人恐懼的事情————

  「這是我的榮幸。」

  這個時候說的話,可能是要刻到墓碑上的。

  由不得尤金謹慎。

  說得太騷或者太油,可能會影響它在英靈園的埋葬位置。

  這一點,作為曾經沒少去英靈園獻禮的精靈,它對此非常確定————

  「放輕鬆,這可不像是你的做派。」

  萊昂哈特笑著說道。

  「只是問你一些事情。」

  尤金聞言,腦子則開始飛快運轉。

  它細細思索了這段時間的所有可能被上高度審判的行為。

  但很快,尤金就放棄了。

  你不能指望,在混亂的戰場環境下,讓一個本性散漫的、信奉原始信仰的精靈維繫如何克制的拘謹。

  事實上,如果教廷要從口頭上清算的話。

  這一圈人恐怕得被神光劈個遍————

  「您請說。」

  「你是我們中,唯一一個僅存的,那次突進到側面城牆的勇士。」

  「我想知道的是:你是否還記得那頭龍是從堡壘的那個方位飛出來的。」

  萊昂哈特的詢問,讓尤金陷入了思索。

  它當然有匯報當初的情況。

  但這些細節,它則不一定有全部補充。

  尤金沒有去思考,萊昂哈特要問這個做什麼。

  而從起飛方向,大概圈定獸巢的位置,對於混跡森林的好手來說不算什麼絕活。

  它很快,便在地圖上完成了標記。

  「那麼,就把我投放到這裡。」

  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

  而在瞬息間,便猛然參透這個瘋狂計劃的尤金卻瞬間冷汗直流。

  不是,難道你們都不先驗證一下嗎?

  我的墓碑可不能刻下的是這個死因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