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路邊的狗都要挨兩腳
第201章 路邊的狗都要挨兩腳
王繼勛此時火氣很大。
他的火，當然不是因為這個突然間搬來的人沒有規矩，不曾前去府上送上拜帖。
真正的原因，是趙匡胤帶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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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王繼勛來到汴梁這邊，已經一月有餘。
之所以從洛陽那邊趕來汴梁，離開了他的舒適區。
是因為朝廷這邊接連動作，一看就是要對北漢那邊動殺手。
他想要參與其中，重新帶兵，也跟著去衝殺，從而立功。
在他看來，有著自己姐夫在，北漢已經成為了強弩之未。
在接下來攻打北漢，將之拿下，是板上釘釘之事。
而他當年因為一些事兒，被一些不知死活的人告了狀後，便一直賦閒。
沒得到一個正式的任命。
心裡自是不平，覺得被埋沒了才能。
之前滅南唐之戰，他撈不上，這個時候滅北漢了，說什麼也得參與進去。
不能錯失這個大好時機。
憑藉著他和自己姐夫的關係，反要帶兵進去，參與到後面的滅北漢之戰。
那麼功勞絕對不會少。
可以憑此，而真正的重握權力。
軍功很重要，這是從五代亂世經過的諸多人心裡的共識。
他自然而然也是這麼認為。
所以，在確認朝廷這邊，是真的要動手來攻打北漢之後，便坐不住了。
立刻馬不停蹄的，從洛陽那邊啟程來到了汴梁這裡。
在他看來，此番前來，一切都順理成章，水到渠成，不會出現任何的差錯。
畢竟他身份特殊，乃是當今皇帝的舅哥。
皇帝是自己妹夫。
又因為自己妹妹在趙匡胤身邊也陪了數年，實為大宋真正意義上的開國第一皇后，這個面子那絕對是有的。
哪怕自己家妹妹已經去世，可自己乃是國舅，這件事是改變不了的。
除了關係上面極其特殊、夠硬之外，他對於自己的能力，也同樣非常有信心。
覺得自己才智無雙，武藝也驚人。
不論關係，單論能力這方面，也可以勝任。
自己這個擁有統帥之能的人，此番所謀求的，並不是擔任統帥、先鋒等這些重要的職位？
只是要當一路帶兵的將領，僅此而已。
依照自己的身份，還有自己的能力來做這些，那真是不過分。
結果真的來到了汴梁這邊，開始實行之後，殘酷的現實狠狠給了他一棍。
讓他整個人都無比憋悶。
首先是自己關於這些的上書，泥牛入海，上去之後就再沒了任何動靜。
一番等待之後，終於等不及了，最終決定走關係，直接求見自己的皇帝妹夫。
而結果還是讓人難受。
胸膛都要氣炸了。
皇帝沒空不見他。
不見也就算了，還讓人傳來消息說，軍國大事需得謹慎，又說戰場之上危險重重，刀劍無眼。
聽起來是對他的關心，可他哪裡不明白，這是趙匡胤這傢伙直接以這樣的理由把自己給打發了。
覺得自己能力低下，根本不配參與到這樣的戰爭里，怕自己會誤事。
更讓他最為氣憤的是，他第二次做出行動，已經不再是以臣子去相見。
而是以親戚的名義。
結果依然還是被打回。
這是真不給自己臉面！
戰場危不危險，自己能不知道嗎？
連南唐以及吳越那邊都接連收服，北漢早就已經被打的不行了。
此番真的動兵，北漢必滅！
而趙匡胤身為皇帝，自己危不危險，還不是他說了算？
他把自己給安排進去，弄一個閒適的職位，不用出工、不用出力的，躺著分潤一些功勞的也可以。
可是，趙匡胤偏偏都沒有，反而讓人給自己帶來了這樣的話！
這分明就是趙匡胤在故意打壓自己。
不願意看到自己好！
趙匡胤這傢伙，當真是夠忘恩負義的！
自己妹妹才沒了多少年，他就要把自己這個大舅哥給撂過牆，轉眼不認人了！
自己的訴求又沒那麼多，一點兒都不過分。
只不過是他稍稍點點頭、動下嘴巴的事兒，他都不願意。
過分啊，簡直太過分了！
這事兒，他是真不能忍。
特別是此番前來到京師，見趙匡胤之前，自己已經把大話給說了出去。
只要自己一到，便可手到擒來得到官職，將一大部分的人都給收入麾下，帶著他們去賺戰功、享榮華富貴。
為此，還提前將不少人家的錢財都給收了。
結果，來到了汴梁，卻是這麼一個結果。
這對於他而言，是真不能接受。
那當真是滿肚子的邪火，不知道往哪裡去發。
便是路邊走過一條狗，他都想要狠狠的瑞兩腳。
在這等時刻，看到遇到了這件事，那真有些忍不住。
「老爺，要不要把他們的門楣給打爛？」
有人望著王繼勛詢問，語氣充滿諂媚，又帶著狠辣。
王繼勛本想開口，讓人如此去做。
可剩下的一些理智，讓他把這個念頭又壓了下來。
這裡終究不是洛陽。
他可以在洛陽那邊橫行無忌，可在汴梁這邊還不太行。
這是天子腳下，並且又有許多達官貴人。
新來的這家，他還不知根知底，沒打探明白是不是那些了不得的人。
貿然動手，對他不利。
所以，他深吸一口氣，硬生生的將滿腔怒火都給壓了下來。
「回府。」他出聲吩咐。
邊上的人聞言稍稍愣了一下，顯然是多少有些意外他們的老爺會是這樣的反應。
微微愣神之後，同行的不少人其實也暗自鬆了一口氣。
真怕他們老爺，會在此時讓人不管不顧地打上前去。
這裡終究不是洛陽，權貴多如狗。
真要是一個沒弄好，鬧出來不小的事端。
他們老爺身為皇帝的舅哥，身份特殊，肯定不會出什麼問題。
可他們這些人，有些時候就沒那麼好的運氣了。
一個弄不好，就是死無葬身之地。
「去給我好好查一查，看看這新來的到底是什麼底細。」
返回到府中之後，王繼勛便立刻開口。
若新來的人跟腳比較硬，他這邊也只能大度一些，不去和他們一般見識。
可若只是一些不知所謂的東西，那他這邊自然也就不會客氣了。
他現在火大得很，需要找個地方好好宣洩一下。
也要通過這樣的事來展現一下自己的態度，讓趙匡胤知道，他不是泥捏的！
隨著他的一聲吩咐，馬上便有人領命而去。
王繼勛坐在這裡，隨後喊來了兩名侍女。
好一會兒的功夫後，火氣終於沒那麼大了。
可心裡還是憋悶。
他現在的火氣，只通過這樣的方式，不能得到很好的發泄。
還得是鬧上一鬧，打斷一些人的腿。
最好是將那姓李的府上的一些重要的人給宰了，好好的品嘗品嘗。
心中怒火才能下去很多——
他現在，只盼著那人沒什麼跟腳，是個稍稍有些勢力的人。
這樣的話，他這裡在接下來便能以雷霆手段，好好的抒發一下心中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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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潤娘，現在覺得如何了？」
趙匡胤來到清輝閣，望著楚國公主趙潤娘出聲詢問，帶著關切。
面上有著笑容，顯得溫和。
這和之前決斷軍國大事、滿是威嚴的他，完全不同。
楚國公主趕緊對他行禮。
趙匡胤笑著擺手，讓她不必如此。
看著自己家女兒，趙匡胤心情有些複雜，多出了諸多的憐惜。
自己的女兒實在是太苦了，命運於她而言，有著太多的不公。
身為自己的女兒，本該有一個大好前程，卻偏偏得了病。
但為之揪心的同時，心裡此時也湧起了不少的希望。
而這個希望自然而然，便是李先生。
李先生的身份實在特殊，說不得什麼時候，真就有辦法來醫治自己家潤娘了！
雖然這個可能，怕是有些渺茫。
但他真的沒有別的什麼辦法了。
而且，拋開這些不提，單單只看自從李先生出現之後，與潤娘有了接觸，自家潤娘的狀態便能看得出來，李先生確實是自家潤娘的福星。
本來，潤娘心情極其低沉沮喪，被病痛折磨得身心俱疲。
雖然很多事兒，自己這邊都在竭力隱瞞著潤娘。
可是就自家潤娘的聰明程度，還有她所經歷的這些痛苦，肯定能猜出來個七七八八。
有些時候趙匡胤都能感覺到，活著對於自家潤娘而言，都變成了一種煎熬。
只覺得自家潤娘過得太痛苦、太累。
但是，他也割捨不下自家女兒。
哪怕再痛苦再累，他這個做爹的都想要看著自己的女兒，能夠儘可能活下去。
他這邊想了很多辦法，想要讓自家潤娘變得開心，但並沒有起到什麼太好的作用。
但是，在李先生出現之後，事情就變得不一樣了。
自從潤娘遇到了李先生，狀態那是在不住地變好。
縱然病情上面沒有太多的緩解，但能看得出來，自家潤娘的精氣神有了明顯的不同。
就像是原本沒有了活著念想的人，一下子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想要求生。
這種狀態，便是極其難得的。
而且，他這邊也通過一些途徑，知道了自家潤娘，十有八九是對李先生動了情。
而李先生看起來，對自家潤娘也並不討厭，這便是一個很好的結果。
「潤娘，你也不小了，不能一直都在宮中居住。
只在宮裡面住著，也挺悶。
我在外面準備了一套宅子，你到外面去住一段時間吧。」
問了自己家女兒一些情況之後，趙匡胤開口說出這話來。
這便是他此番決定親自來見自己家潤娘的真實目的。
潤娘實在是過於可憐，遭受了太多的磨難。
他這個當爹的於心不忍。
既然是李先生的到來，讓自己家潤娘的不少狀態都發生了改變，那麼此時李先生從花間小築這邊離去，離潤娘遠了，一個在宮內，一個在宮外，再想見面，不知有多難。
他這個當爹的，自然而然不願意就這般乾等著。
需要做出一定的改變，在後面好好推上一把。
有些事他做不了，但有些事兒還是能做的。
「父皇，孩兒在宮中住著就挺好。
這清暉閣，早便已經住的習慣，不願離去。
離了清輝閣，出了宮，想念父皇也不能經常見到。
孩兒生性恬淡，也不太喜歡外面的諸多繁華，只覺吵鬧。」
趙潤娘愣了一下後，便望著趙匡胤說出這話來，進行拒絕。
她是真的沒有想到，自己家父皇此番前來，會與自己說出這段話。
更沒有想著有朝一日要到宮外前去居住。
趙匡胤點了點頭，而後開口道：「潤娘，你長大了，該到外面去看看市井繁華。
換個地方，換個心情，說不定對於潤娘你的病情就有很大的裨益。
給你準備的宅子在成康坊，那處宅子邊上，是李先生的李府。」
趙匡胤這話一出口，原本還準備再次拒絕的趙潤娘，那到了嘴邊的話再也說不出來。
與此同時，又有一抹不易讓人覺察的紅霞，出現在她的臉上。
因為常年得病，她的臉顯得很白，又帶著一些黃，這個時候，倒是一下子看起來氣色都好了很多。
一顆心如同小鹿亂撞，又帶著諸多的羞赧，極其意外。
她有些情緒，可以在很多人的面前遮掩，可是在自己家父皇跟前，有些事兒說起來是真的羞人。
話說，自從得知李先生要從御苑這邊搬離出去，到皇宮外面去生活。
今日送別了李先生，她心裏面空落落的。
就像是很多東西一下子就沒了。
李先生說要讓自己，等到橙黃橘綠時，自己也儘量往這個時間去活。
可是，就算儘量朝著這方面去活，壽命終究還是有限。
以往李先生在御苑居住，還能時常相見，如今一個在城外，一個在城內，隔得太遠了，又有著諸多的規矩在。
再想要與李先生相見，那可是千難萬難。
說不得待到自己去世，都不一定再能見到李先生一次。
李先生住到外面後，隔的可不僅僅是皇城，還有著諸多的禮儀、諸多的規矩。
在御苑時，很多事都好說，可到了外面，再與李先生相見，阻礙的東西那可就太多了她正在傷感，哪能想到才傷感了沒多久，父皇便親自前來，說出了這樣的消息。
一時之間，可謂五味雜陳。
「父皇——」
楚國公主強自收拾心神，想要再說些什麼。
結果，在這個女兒跟前，一直都很和藹，滿是關切，不曾說過半分強硬的話的趙匡胤，態度卻變得不同。
「好了，這件事兒就這樣定下了，你不用再多言。
趕快收拾收拾，今天就搬過去住。
出去之後，身份上面需得進行一個隱藏，不能暴露你是宮中之人。
改頭換面，也換個心情，把諸多的事情拋下，好好生活。
這皇宮大院，的確住著太過於煎熬，換個地方住住，也是不錯。這件事兒就這樣定了。」
趙匡胤這個時候，很有當爹的威嚴。
說罷這話後，便擺了擺手，從清輝閣這邊離去，根本不給楚國公主多說話的機會。
一路快步離了清輝閣，趙匡胤那板起的臉上露出了一些笑容。
他方才是故意如此，畢竟，別管怎麼說，自己家潤娘都是一個女兒家，和李先生之間又不曾有什麼婚約，有些事兒更是沒有提。
自己這樣問她要不要出去，還說了宅子在李先生的隔壁，這等事讓自己家潤娘來回答同意，肯定是不太好。
他怕潤娘麵皮薄，所以便直接強勢地將之給定下來。
這樣的話，就能讓自家潤娘少上諸多麻煩了。
這件事，自己這個當爹的也只能是做到這個份上了。
但願潤娘能有一個好結果，今後她的病能被治癒，能和李先生開花結果，成就一段好姻緣。
號此，自己的心也就徹底放下了。
退一萬步來講，就算是潤娘真的沒有被治好，李先生丱後也對潤娘的病束手無策。
但只要她能將生命之中最後的這些時日好好度過，對於她而言，也算還可以。
這是趙匡胤最壞的一個打算了——
他最中意的，就是潤娘的病能好。
李先生與潤娘喜結連理，從此變為一家人。
若不是有自己家人在這裡，他這邊早就想方設法丫李先生操辦婚事，讓別的親近之人和李先生成親。
將李先生徹底綁在自己這邊。
這個機會，是他留丫潤娘的——
回去之後，趙匡胤又下令進行了一些安排。
並且專門讓經常丫潤娘治病的太醫，也一併收拾，後不必到宮中當值，到潤娘宅子的前院那邊住下。
隨時注潤娘的病情。
真的出現什麼事，好及時進行醫治。
可以說，趙匡胤將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
清輝閣這邊，楚國公主趙潤娘目送父皇離去，忍不住紅了眼眶。
兩行淚沒能忍住落了下來。
父皇為了自己，真的把該做的都做了。
自己一定要爭氣，一定要多活些時日，儘可能不傷父皇的心！
大半個時辰之後，楚國公主趙潤娘坐在轎中，帶著小嬋、華嬤嬤還有一些人出了皇宮來到外面後，又進行了一番打扮，將宮中的諸多行頭全部換下，而後來到成康坊，那被打掃好的宅子裡。
而在楚國公主她們住下之時，那前去打探李成底細的人，也快步來到王繼勛這邊「沒有什麼跟腳？」
「那就好！」
王繼勛雙目之中凶光畢露。
沒什麼根腳，還號此這般不曉事。
那接下來就別怪自己不客氣了，會讓他後悔住進成康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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