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不是……這都可以？
第230章 不是……這都可以？
因為大軍出征，而顯得有些肅殺的汴梁城，短短之間就出現了翻天覆地般的變化。
化作了喜慶的海洋。
誰都沒有想到，皇家會突然間，選擇在這樣的關頭嫁女。
並且，先前之時還連半點風聲都沒有聽到，忽然之間就把這事兒給弄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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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倉促，從皇帝賜婚到三媒六聘，再到舉辦婚禮，只有短短的三日時間。
尋常人家結親，一般都要經歷個大半年。
定親到成親之間，哪怕相差兩三個月，都顯得比較倉促。
可結果，皇家這裡倒好，竟是比諸多小門小戶都還要不如，什麼禮法都不顧了，著實讓人大跌眼鏡。
不過別管怎麼說，如今汴梁城的喜慶氛圍總算是被調動起來了。
只不過這喜慶當中，卻夾雜著諸多特殊的意味————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對此進行談論、指指點點。
說李成還真就是一個要錢不要命、什麼辱沒祖宗的事兒都能幹出來的人。
為了接下這富貴，連這等事兒都能答應？
「這很明顯，就是皇帝眼看著公主殿下要不行了，所以最終無奈之下想出了沖喜，這種顯得荒誕又無可奈何的辦法。
這李成根本不知道這裡面的彎彎繞，還以為自己撿了個寶。
可惜，等一下就有他後悔的了。
娶了一個將要死的公主，這會兒辦喜事，等一下就要辦喪事了。」
城中一處隱秘的包廂之中，有人壓低聲音對周圍的人說道。
「公主快死又怎麼了？
要是我，我也願意，公主死了就死了，最起碼公主死了後還能得榮華富貴。
今後我還能用這些榮華富貴接著娶他個十房八房的，多好！」
邊上有人開了口，露出一些羨慕之色，帶著神往。
「想得美，你以為公主是那般好娶的？
娶了公主，只怕公主死了，接下來也不得續弦。」
「那也沒事，只要有富貴，都好說。」
「富貴？只怕這富貴也留不住。
此時和公主成親，不過是個擺設罷了。
只為給公主沖喜用。
公主能就此好轉倒也好說，若很快就沒了命，只怕是要直接和公主一塊兒被埋下去了。
這次成親這般匆忙，便足以看出公主的情況壞到了何等程度。
否則，官家那邊又怎麼會連麵皮都不要，干出這種事情來？」
有人開了口，聲音陰惻惻的。
聽到他所說的這話後，剩下的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越想越覺得此人所說極為正確。
事情應當便是如此。
否則，皇帝又怎麼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哪有這麼好的事兒。
在自以為得到了事情的真相之後，先前還羨慕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李成，有這等天大好機緣的人，也不再羨慕了。
反而充滿了同情。
這李成，這個時候只怕連哭都來不及吧？
趙普這個大宋的丞相，看著眼前的喜氣景象，臉上也掛著笑容，仿佛和眾人同樂。
可實際上，心裏面卻有著深深的不解。
一方面，不解官家為什麼會在此時如此匆匆忙忙地把女兒嫁出去。
更深層次的不解，則是所嫁的人居然是李成！
這個早就被他在心裡，確定了的極其神秘和特殊的人。
原本趙普已經確定，這個名叫李成的，就是那個在暗中對官家影響特別大、能力恐怖的人。
可是現在再去想，又覺得自己先前的猜測是不是有些出錯了。
不然，官家何至於會走這一步？
這李成倘若真的是那樣的人，那官家必然會用出各種手段來對其進行籠絡。
可現在，卻這般匆忙地，要將沒有多長時間好活的女兒嫁給李成。
這種事兒，便是諸多尋常人都不願意，更不用說身份來歷不凡、有極大的才能之士了o
這根本就不是拉攏，而是一種赤裸裸的羞辱！
正是因為這個緣故，才讓趙普產生新的迷茫。
忍不住在想，大宋是不是還有別的什麼特殊之人。
越想就越覺得撲朔迷離，讓人看不太清楚。
若是在先前，他到了此時，很有可能去見官家，向官家旁敲側擊地問個明白。
可經歷了先前的那一番遭遇之後，讓他只能把這些疑惑，都深深埋藏在心裡。
只自己去猜測，而不去多問。
一向覺得腦子夠用、挺聰明的他。
在最近的時間裡，越發覺得不太夠用了。
只覺得，許許多多的東西，都超出了先前的想像。
超出了他的把握。
莫非————這李成真的是一個幸近之人？
先前官家對於此人的種種特殊對待，不是為了別的，而是為了公主殿下的病？
前面的晉王等諸多事情，都和此人無關嗎？
趙普這個趙匡胤的智囊，在趙匡胤奪取天下的過程里發揮了極大作用的人，此時陷入到了深深的疑惑與茫然之中————
而李成這邊，卻根本沒有受到這些影響。
此時的他，正在眾人簇擁之下，進行著娶親事宜。
他接親的地方，並不是原本的楚府，而是皇宮。
哪怕他和楚國公主二人的成親顯得很倉促，趙匡胤這裡，也在儘可能將之辦得熱鬧一些。
在這種情況之下，肯定要從皇宮出嫁。
按照原本的應有禮制，諸多事情，有著太多需要注意的地方，禮節繁瑣。
但這一次不同，因為楚國公主趙潤娘身體狀態很差，所以趙匡胤那邊是能精簡就精簡，儘量不折騰自己家女兒。
所以，這也導致李成這次前來，接親順順噹噹，沒有任何波折。
李成的府邸之中裝扮一新，到處都是代表著喜慶的大紅色。
李成下了馬，很快就有早已在這裡等候的人，將各種準備好的東西弄出來。
其中，最為重要的一項就是點上一個火盆，需要讓新娘子從火盆上面跨過去，代表著去穢驅邪。
楚國公主蓋著蓋頭，身著喜慶的婚服。
在同樣身著喜慶服飾的小蝶，還有另一位侍女的攙扶下下了轎。
按照規定，是要從這火盆上面跨過去的。
本來，這件事對於正常人而言，是輕而易舉能夠做到的。
可現在，楚國公主的身體狀態很不好。
只是在床上躺著，便覺得費力了，今日成親，又是各種操勞。
哪怕很多事兒根本不用她去做，對她而言依然消耗巨大。
但她卻不服輸。
在發現李先生在娶自己這件事情上，是認真的，且父皇那邊也真的同意了，如此快就把這事兒給定下來，自己走到了成親的這一步。
對於她而言，哪怕再覺得自己配不上李先生，她也要將事情做好。
別的不說，最起碼這個火盆，她要跨過去。
而就在她拼盡全力，依靠著強大的意志力，在侍女的攙扶之下準備這麼做的時候，卻覺得身上一緊，接著整個人一輕，便已被人給抱了起來。
抱她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李成。
「來，咱們一起過。」
李成出聲說道。
抱著趙潤娘，一下子便從那燃燒著的火盆上跨了過去。
邊上，頓時響起了滿是善意的鬨笑。
蓋頭下，趙潤娘羞得蒼白的臉上，都出現了一抹紅潤。
她也沒有想到，李先生竟然這般大膽。
在這種情況下，都能抱著自己做出此等舉動來！
唯有邊上的禮官，臉都皺到了一起。
這次進行婚禮，已經有著太多不符合禮數的地方了。
這已經是精簡之後又精簡的了。
結果到了此時，竟然還有這等不符合禮數的事情發生！
對於他這個在這上面，幹了大半輩子、很守規矩的人而言，別提多難受！
若是在以往，誰要敢這般不守規矩，他這個老資格的人絕對不會同意。
可現在，這是皇家的結親，他也只能把這些都忍耐下去，不敢發作。
反正這一次成親，已經有太多太多不符合規矩的事兒了，現在再多出一件來，好像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此人在心裡這般安慰自己。
果然，人的底線都是一次又一次被打破的——
時間飛逝，尤其是忙碌的時候，愈發覺得時間過得快。
酒宴結束，賓朋離開，李成的府邸很快便陷入了安靜里。
而時間，也已經來到了傍晚。
李成的府邸里點著燈，紅色的喜燭透過紅色的燈籠紙，映襯得周圍一片喜慶。
「先————先生，你————你不該這樣的。
我————我真的配不上先生。
我————我若身體好，能嫁給先生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可是————可是我的身體真的不行了，咳咳————」
一身大紅嫁衣穿在身上，映襯著面色蒼白、柔弱的楚國公主，被李成揭開了蓋頭。
她看著李成，泫然欲泣，幾乎要流出淚來。
對於這一次的成親，哪怕到了現在，她都特別心情複雜。
她遇到了對的人，剛完成了自己夢寐以求的事情，可偏偏是在一個錯誤的時間裡————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遲，我恨君生早。」
這幾句話再一次在她的腦海當中浮現。
李成輕輕將楚國公主擁入懷中，動作輕柔，像是在擁著一件布滿裂紋的瓷娃娃一樣，很是小心。
「放心吧，你的情況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差。
有情人終成眷屬，蒼天也是會開眼的。
咱們在一塊兒，一切都會好好的。
你的身體也會好起來，今後你還要給我生幾個孩子呢！」
若是正常情況下，楚國公主聽到李成這般講，定然會害羞。
可現在，她只有一絲絲的羞赧，更多的卻是一種無力和嚮往。
她何嘗不想能做到這些？
但可惜，她的身體根本不允許。
這些尋常人，可以輕而易舉做到的事情，在她而言就是一種奢望。
這輩子都不可能完成的事兒。
至於李先生所說的，今後一切都會好起來之類的話，那不過是對自己所進行的一些安慰罷了。
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到了如今，可以說基本上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境地了。
哪怕是有靈丹妙藥，也基本上很難有效。
努力地吸了一口氣，將胸膛之中翻湧的各種情緒都給壓下去。
楚國公主下定了決心，讓自己不去想那麼多。
自己在生命的最後時刻里能夠遇到李先生，還有父皇他們這般的愛護自己，自己就已經超過了太多太多人了。
在接下來，自己只安心地享受最後的時光，珍惜最後的時光，也就是了。
「李先生，夜，夜深了，咱們————咱們入睡吧。」
在說出這話時，楚國公主本就小的聲音，變得更小了。
她已決定了，要儘可能地把自己交給李先生了。
在新婚之夜應該做的事，自己也都得給做了，不能虧欠了李先生的。
不，是夫君！
自己嫁的夫君這般好，自己如此，也算是多少沒什麼遺憾了。
李成點了點頭，擁著楚國公主趙潤娘入眠。
而在這期間，李成按住了趙潤娘的手，把她的那些，都給擋了回去。
「潤娘，等一等，等你的身體變好些了也不遲，今後咱們在一塊的時間還長著呢。」
雖然李成也是一個正常的男子，但是現在情況比較特殊。
潤娘的身子骨實在是太差了，如今已經成親了，而他也抽空看了系統，發現自己已經完成了相應的條件。
對於楚國公主的治癒，已經正在生效中了。
按照系統的說法，是在接下來的潛移默化中，會減緩楚國公主的病情，增強她的體質，時間是一個月。
也就是說，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裡，楚國公主的狀態會逐漸地變好，到了一個月之後會和常人無異。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李成又豈能做出一些別的什麼事情？
如今一切都正在朝著好的方面發展，這若是因為一個沒矜持，弄出來一些事情，那可真的是讓人難受了，後悔都來不及。
楚國公主雖然下定了決心，但終究是一個女子，在這方面比較羞赧。
再加上李成的訴說，好不容易鼓起的那點勇氣，很快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能按照李先生所說的去做，安分地睡覺。
但同時她也覺得，這次的事情，怕是要成為永遠的遺憾了。
今天是成親，自己身子狀態和，往日相比還好上那麼一些。
今後越等越差。
李先生心疼自己，想要讓自己的狀態再好些，可哪能好得了呢？
懷著這樣的念頭，她很快便沉沉睡去，都沒有意識到，她已經好一陣兒沒有咳嗽了。
這陣子以來，咳嗽把她折磨得痛不欲生。
尤其是晚上睡覺之時，就會變得更加洶湧，這次卻沒有再來襲擾她————
看著身側楚國公主這個林妹妹的狀態，李成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發自內心的笑容。
果然，還得是系統給力。
雖然一開始，在自己艱難開局的階段，沒有出來對自己進行幫助。
可現在出來也很不錯。
最起碼，若是沒有系統，自己對潤娘的病束手無策，只能看著潤娘在自己面前香消玉殞了。
而現在一切都變得不同————
房屋外，小蝶這個隨著楚國公主嫁過來的陪嫁丫頭，一直都提心弔膽。
生怕自己家公主在今夜沒了命。
甚至於不止一次在心中有著一些衝動的想法，讓李先生衝著她來。
結果一番提心弔膽的等待之後，發現李先生和公主殿下那裡只是說了一會兒話後就沒了動靜，這讓她忍不住長鬆了一口氣。
只覺得楚國公主真是幸運，卻又是那般的不幸————
一夜無話，很快，天就亮了。
楚國公主睜開眼，看著眼前陌生的環境，人顯得有些愣神。
適應了一會兒後，諸多記憶才湧入腦海。
想起自己此時已經嫁人，現在睡的地方，不是自己的屋子，而是和李先生的新房。
如此想著，她一轉身便看到睡在身側的李先生，頓時，諸多情緒、諸多特殊的感受湧上心頭。
她就這般靜靜地躺著，看著熟睡中的李先生，越看越是喜歡，越看越看不夠。
過了一陣後，她心中升起一個想法：接下來自己一定要忍住，不能咳嗽，不要把熟睡中的夫君吵醒。
而當這個念頭在心中升起時，她才突然意識到，自己醒來後已經好一陣沒再咳嗽了。
到了此時，也沒有想要咳嗽的跡象。
甚至於，就連身上的難受和一些疼痛，在此時都已經削減了不少！
這樣的發覺讓她有些愣神。
莫非————真的如同李先生所說，今後自己能好起來？
但這個念頭在心頭升起後，她又搖了搖頭，將之甩出腦海。
肯定不是這樣，這應當只是短時間內的好轉，甚至於可以說是迴光返照。
就自己的身體，只怕用不了多久，就會變得更加嚴重————
她太了解自己了，也知道自己的病根本無法解決。
不過，能有這片刻的好轉，便也足夠了。
最起碼能讓自己躺在這裡，安安靜靜地看著夫君————
汴梁城內，乃至於更遠的一些地方，關於李成和楚國公主二人成親所產生的諸多影響和討論，並沒有隨著婚禮的結束而消失。
相反，變得更加熱烈了。
很多人私下裡都在等著，看李成笑話，等著看他這裡多久會辦喪事。
還有不少人覺得，這李成在公主去世之後，也會被皇帝一併殺了為公主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