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李世民:到底是誰繼承了皇位?
「本來侯君集、李承幹這些人謀反的計劃,對於李世民而言,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一般荒唐,漏洞百出。
再加上侯君集,兩三個月前就因為張亮的事,引起了李世民的警覺。
只不過因為沒有切實證據,一直沒對侯君集動手而已。
這個時候有了此人的告發,那可謂是證據確鑿了。
於是命人動手去查,當然是一查一個準。
於是,李承干密謀造反、逼宮之事,還沒有徹底開始,便被一網打盡。
動靜還沒有李祐鬧出來的大。
裡面的關鍵人物,有侯君集和李元昌……」
「李元昌?居然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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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兩儀殿內,李世民原本就難看的面色,這個時候變得更加難看了。
李元昌不是一般的人,那是他的弟弟。
雖然此人並非李家嫡子,但同樣也是兄弟,意義不同。
結果現在,卻突然間從李先生這裡得知,這傢伙居然也參與到了謀反里!
承干想要逼宮,也有這人的功勞!
頓時心中感受複雜難言。
也就是說,在今後,不光自己兩個兒子謀反了,自己的兄弟、自己的親家等這些人,也一併參與其中。
該死!
當真是該死啊!
這一連串的事情下來,哪怕是李世民,多少都有些要扛不住了。
杜如晦的心頭,也同樣忍不住跳了跳,而後跟著暗自搖頭。
今後的事情,還真亂吶!
太子造反了,李祐造反了,魏王李泰和他們之間鬧出了那麼多的事。
不僅如此,就連李元昌這個王爺,陛下的兄弟,也同樣摻和到了這等事情里,想要造陛下的反。
不聽不知道,一聽才知道,今後陛下所遭遇的事情有多麼糟心。
相比之下,自己不足一年好活這件事,好像也沒有那般糟心,那樣難以接受了。
如果覺得自己日子過得不夠好,那麼不妨看一看陛下吧。
陛下這樣的人,尚且如此,和陛下相比,自己所遇到的這些事算得了什麼呢?
什麼都算不上啊。
念及此處,他的心胸一下子就變得豁達起來。
「除了他們兩個之外,被牽扯進去的另外一個有名的人,是城陽公主的駙馬都尉杜荷。
也就是唐初名臣杜如晦的兒子。」
轟的一聲,宛若驚天巨雷,一下子在杜如晦腦海當中炸響。
把杜如晦給驚得一個趔趄,身子一軟,差點沒有摔到地上去。
什麼情況?
自己這是聽到了什麼?
自己兒子,居然也參與了造反了?
這……這怎麼會這樣?
他那剛剛放鬆下去的心情,一下子又提了起來!
就在剛剛,他還想著,和陛下比起來,自己還是蠻幸運的。
可哪能想到,轉眼之間,就又聽到了這等驚天訊息。
這下子,他再也沒辦法保持先前的鎮定。
誰能想到,一直在邊上跟著,在吃瓜,結果一不留神,就吃到了自己的頭上了!
刺激!
實在是太刺激了!
「陛下……陛下,臣罪該萬死!杜荷那小子,更是該千刀萬剮了!
微臣回去就將這畜生的腿給打斷!」
杜如晦直接就給李世民跪了,趕緊出聲認錯求饒。
一顆心都在止不住的顫抖。
也不怪他會如此反應,實在是這等事太大了。
謀反之事沒有幾個人能夠淡然以對。
更不要說,干出這等事情的人里還有自己的親兒子。
並且,還是當著當今陛下的面被說出來。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刺激了!
簡直能將人給嚇死!
魏徵和房玄齡二人,也同樣有些發懵,沒想到一直說皇家的事,竟然牽扯到了他們這些人的頭上來。
看著那跪在地上,身子抖如篩糠的杜如晦,房玄齡不自覺地便悄悄往邊上挪了兩步,拉開了和杜如晦之間的距離。
這個時候,還是離老杜遠一點比較好。
誰能想到老杜居然這般的慘。
按照原本的歷史,不僅僅老早便沒了命,今後他的兒子也是那般的不讓人省心。
居然膽敢參與到太子謀反的事情中去!
這等事,是那般好參與的?
一個弄不好,便是要掉腦袋的!
「克明,起來吧,不必如此。
這未來的事,誰也說不準,便是連朕都沒有預料到,朕的兒子在今後居然會行造反之事。
你又如何能夠想到,你的兒子今後會做出這等事情?
起來吧,不必多想。
這件事是多年之後才發生的,怨不得你,也怨不得我。
今後,咱們都好好管束各自兒子,讓他們別再那般混帳也就是了。」
李世民望著杜如晦開了口,聲音之中沒有多少惱怒的情緒。
實在是經過了這一連番的衝擊,他這邊對於這些事情,著實是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了。
若是在以往,得知杜荷這個杜如晦的兒子今後會造反,他必然會怒從心頭起,反應不會這般平淡。
可是,那杜如晦的兒子是跟著自己兒子一塊謀著反,這件事裡,那占大頭的,絕對是自己兒子。
又兼不久之前得知,杜如晦這位自己的肱股之臣,身體已然不好,就在今年便沒了性命。
在這等情況之下,他這裡又如何能對杜如晦說出些什麼樣的話語來呢?
自然而然便原諒杜如晦了。
杜如晦聞言,忙跪地磕頭,表示自己今後一定會好好的管束兒子,令其老老實實,絕對不讓他再胡作非為。
這件事就此揭過。
但也是經歷了這件事,房玄齡心裏面警鈴大作,對於自己的未來,他一下子就不再好奇了。
不從光幕之中得知自己未來,也是一件挺不錯的事。
不然的話,這很容易就變成杜如晦這個樣子。
好事兒沒聽到,聽到的都是壞事了。
一會兒是他自己沒了命,一會兒又是親兒子造反了。
且這些還都是在陛下邊上聽到的。
這等事情,實在是讓人有些難以承受,還是不知道的為妙。
反正連杜如晦剛才李先生都說了,屬於唐初名臣,那麼自己的名聲,總歸差不到哪裡去!
「對於李承干,李世民的感情是很深厚的,畢竟這是長子,而且還是他精心培育了多年的太子。
所以,面對太子謀反之事,他這邊將之解決後,處置起來沒有如同對待李佑那般乾脆利落,直接讓人一殺了事。
對李承干責之切是事實。
但責之切的背後,確實因為愛之深。
若非愛之深,又豈能責之切?
如何會對其要求極多?
所作所為,不還是想要在今後把江山交到他手中,讓他能好好地做事,成為一個合格的皇帝?
面對被逮捕的李承干,他這邊實在是難以下定決心去殺了他。
可是,若不對李承干進行重手處置,又是公然違背了相關律法。
李世民思慮良久,也沒有想出該如何保住李承乾的命。
所以,這個一向很有決斷力的皇帝,便發動了一項必備技能——踢皮球。
他把這事拿到朝堂上來說,問滿朝文武該如何處置。
面對這麼個情況,眾朝臣又不傻,哪敢在這上面多說什麼話?
所以沒有一個人敢吭聲。
一方面是父子親情,另外一方面又是大唐的律法。
謀反,自古便是十惡不赦的大罪。
身為太子卻造自己父親的反,罪過更大。
再加上又有當年漢武帝時,戾太子劉據造反時的前車之鑑在,這等事,一個弄不好就是一個讓人送命的難題。
沒有人膽敢回答,也再正常不過了。
這個時候不說話,便不會錯。
如此僵持良久,最終還是通事舍人來濟站了出來,打破了僵局。
他說:「陛下上不失作慈父,下得盡天年,即為善矣。」
有了這樣的一句話,李世民這邊也就有了相應的台階,在處置起李承干來,也就能夠順理成章地留其一條命了。
這實在不是他這個當爹的,想要徇私枉法,而是有臣子,給出了相應的建議,他不好不遵從。
把李承干廢為庶人,流放黔州,總算是保住了愛子的一條性命。
李世民終究不是漢武帝,沒有在自己兒子造反這件事情上,把前前後後的人,別管站在哪一方的,都給殺了一批。
在處置了李承干,留了李承乾的一條命後,對於那個關鍵時刻里打破僵局的通事舍人來濟,那也是格外的看重。
自此之後,官運亨通,像火箭一般往上升。
不久就任考功員外郎,次年便升遷中書舍人,與令狐德棻等人共同撰寫《晉書》。
李世民面對李承干百般不忍,想盡辦法進行徇私枉法,保住兒子一條命。
但對於侯君集、杜荷、李元昌等這些人,他自然便不會那樣的糾結了。
李元昌賜令自盡。
杜荷、侯君集等人盡皆伏誅。
李世民曾在《廢皇太子為庶人詔》當中由衷感慨:況乎冢嗣,寧不鍾心!
但李承幹這個被他寄與厚望的皇太子,他和長孫皇后的第一個兒子,終究還是讓他失望了。
李世民親謁太廟,以謝李承干之過。
九月的時候,將李承干遣往貴州……」
兩儀殿內,李世民雙目泛紅,忍不住用力在自己臉頰上使勁搓了搓,心情萬分難受。
自己兒子!
自己的兒子啊!
怎麼就做出了這等事情呢?
好好學本領,在今後從自己手中接過皇位,安安心心做皇帝,不好嗎?
不過,好在終究還是留住了他一命,沒讓事情徹底一發不可收拾,也算是全了父子之情。
沒讓自己白髮人送黑髮人,親手殺了自己兒子。
玄武門之變便已落下殺兄殺弟囚父的污名,若是連自己的承干在今後,也沒在自己手中,那……這真的讓人難受。
「不過李承干來到貴州那邊後,並沒有活太久。
本來在那個時候,貴州大多地方還比較荒莽,毒蛇蟲瘴很多,不然也不會把人往那邊流放。
再加上李承干造反失敗,從高高在上的皇太子,一下子跌落到塵埃里,成為囚徒,被流放到這裡對他的打擊不可謂不大。
種種原因綜合在一起,所以李承干很快便沒了命。
有說是當年人就沒了,也有說是到了第二年才沒的。
但不管具體是什麼時候沒的,總之被流放後,沒活太久也就是了……」
「承干,我的兒!」
兩儀殿內,李世民終於是忍不住了,悲呼一聲,淚水大顆大顆地滴落。
前些年加在一起,都沒有今日他在眾人面前失態的次數多!
原以為自己能夠想盡辦法保住承干一命,已屬不幸中的萬幸。
可是誰能想到,最終卻還是免不了白髮人送黑髮人。
這孩子…這孩子他怎麼就這般想不開呢?
長孫皇后也同樣禁不住淚流滿面,心中悲痛。
「陛下,娘娘,還請節哀,莫陷得太深。」
「這些只是原本發生之事,並非現在,尚有挽回餘地。」
「提前得知,今後多加引導,定然不會讓此等事情再次發生!」
房玄齡、杜如晦、魏徵三人接連出聲,進行勸慰。
……
「縱觀李承乾的一生,可以看到李世民的另外一面。
作為唐太宗,有名的千古一帝,在世時被尊稱為天可汗的存在,號稱第七世紀最強的碳基生物。
在他身上,有著無數的榮耀、無數的功績。
可是在面對自己兒子時,也如同千千萬萬普通的父親一般,細心栽培,想要讓其成才。
尤其李承干作為大唐的皇太子,要求更高。
面對自己兒子成長過程中的種種叛逆,卻也有心無力……」
兩儀殿內,李世民流淚流得更多了。
原本以為治國理政難,行軍打仗難,現在看來,當好一個父親,而且還是好幾個兒子的父親,更難!
在這個時候,忽然之間,他就有些理解自己的阿父了。
長孫皇后也一樣淚流不止,心中難受至極。
既為承干有這樣一個結局而難受,也為自己的二郎感到悲傷。
自己的二郎命也不怎麼好,雖為皇帝,萬人之上,沒人敢不敬仰。
可是論起家裡事卻不行。
兄弟不睦,又和阿父鬧成了那個樣子,自己這個結髮妻子早早離他而去,後面承幹這個嫡子又把事情鬧成了這副模樣。
如此種種,豈能讓他心頭平靜?
李世民勉力壓住心中情緒,隨後開始考慮一件事,今後到底是誰從自己這裡繼承了皇位,成為了那李先生口中的唐高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