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李世民暴怒
大唐,兩儀殿內,李世民面色沉凝。
比一日殺三子還要荒唐?
這李隆基,還有這李林甫,這些玩意,竟能幹出這等事?
人一旦走起下坡路來,怎能走得那般快?
若非李先生所言,不論如何,他都沒辦法將開創開元盛世的李隆基,和現在的李隆基聯絡到一塊,會認為他們是兩個人。
二者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了!
大到讓人完全無法接受。
怎麼就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開始亂搞一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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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把大唐,帶向更高的高度不好嗎?
兩儀殿內寂靜無聲。
不論是李世民、長孫皇后,亦或是房玄齡、杜如晦、魏徵幾人,都是一言不發。
剛剛因開元盛世帶來的快樂和喜悅還沒持續多久,就被這些糟心事沖得蕩然無存。
人,果然日子不能過得太安穩,沒了上進心。
否則很容易招致災難。
生於憂患,死於安樂,這話一點都不假!
……
「李林甫不僅弄死了原本的太子,一手促成李隆基一日殺三子之事,對後面的太子李亨也同樣各種對付。
把李亨嚇得半死。
李林甫多次製造大案,牽聯太子親信。
比如天寶五年時,韋氏之兄、刑部尚書韋堅因與邊將皇甫惟明過從甚密,被宰相李林甫羅織罪名,指控謀廢立,最終被賜死。
韋氏家族遭重創。
太子李亨為撇清與韋堅的關係,向李隆基表明不私親廢法,主動上表稱與韋氏情義不睦,請求離婚。
李隆基「慰撫之,聽離」。
李亨得以脫身,但韋氏被迫削髮為尼,居于禁中佛舍。
李亨被李林甫逼迫離婚的事,還不止一次。
同年十一月,李林甫捲土重來。
杜良娣姐夫柳勣,這個左驍衛兵曹與岳父杜有鄰失和,誣告杜有鄰「妄稱圖讖、交構東宮、指斥乘輿」。
李林甫藉機擴大事態,將案定為「太子黨謀反」。
派酷吏吉溫、羅希奭嚴刑逼供,株連甚廣。
杜有鄰、柳勣杖斃。
李邕、王曾等數十人被殺。
杜氏家族流放殆盡。
為自保、向玄宗表清白,李亨再次主動上表,與杜良娣離婚,廢為庶人,逐出東宮。
太子李亨多次瀕臨被廢,心理壓力極大,恐懼到鬚髮早白。
大唐的太子,在李林甫面前,什麼都不是……」
……
「這李隆基,真真他娘的不是個東西!
什麼狗屁玩意!
放著自己的親兒子不相信,反倒相信那些大臣,天天總覺得太子要造反。
卻不知,是他這個當爹的完全不做人!
虎毒還不食子呢!
那可是他的親兒子!
怎能如此對待?
更不要說是太子,那更是國本,一國儲君,臉面之所在!
竟然任由李林甫如此對待,這麼個玩意,真真不配當皇帝!
這點,他和咱比起來就差得遠了!
太子是自己的兒子,老子和兒子之間哪有那麼多彎彎繞繞?
哪有那麼多猜忌?
老子打下來的江山,不就是要傳給兒子嗎?
這李隆基,真真是個糊塗蟲,不是個人!」
大明,武英殿內,朱元璋出聲大罵,對於李隆基的做法完全不能理解。
……
大唐,兩儀殿內。李世民神色沉凝,一言不發。
心裏面對李隆基又多了幾分了解。
更加想要將之砍死。
他豈能看不出來,李林甫敢如此張狂跋扈,逼迫太子的原因,根子還在李隆基身上。
這事絕對是李隆基授意的。
就算沒授意,也必然是其默許的。
否則,李林甫又豈敢如此張狂跋扈?
所為的就是打壓太子,不讓太子成長,防止太子今後威脅到他。
所以就一次又一次對太子進行教訓,削弱太子,讓太子恐懼。
這當真不是一個做父親的應該做的!
「李林甫的惡不止如此,這狗東西還殺害大量忠臣、將領。
比如文壇領袖李邕,這是一個很有名望、很有才名,並且也很敢直言勸諫之人。
同樣被李林甫趁機給弄死了。
皇甫惟明、韋堅,這些也同樣是很有能力的人。
當然,最為可惜的便是王忠嗣了。
這是邊關重臣,極其能打,也很有戰略眼光。
因其父為國捐軀,所以李隆基便給他賜名為忠嗣。
九歲時,被李隆基收養於宮中。
長大後雄毅寡言,有謀略,很得李隆基的器重,打出來的戰績也同樣很驚人。
開元二十六年秋,吐蕃進犯邊境,王忠嗣率部屬前往平叛,吐蕃大敗。
後又北伐奚族,平定吐谷渾,利用西突厥各部貴族之間的矛盾,削弱其實力。
開元二十九年,又任朔方節度使。
李隆基欲興兵攻打吐蕃石堡城,王忠嗣上奏,請休兵秣馬。
李隆基不以為然,董延光請攻石堡城,但出師無功,終罷兵。
天寶五年,王忠嗣身兼朔方、河東、河西、隴右四節度使,注意軍事訓練,妥善保養軍械,充實邊防,擴充戎馬九千多匹,修築大同、靜邊等城。
加強防務,使得萬裡邊塞安然,是唐代邊境最安定的年代。
還為後世留下了極為豐富的軍事思想。
據《新唐書》等記載,王忠嗣曾向李隆基上《平戎十八策》。
天寶六年時,面對後來掀起安史之亂的安祿山的拉攏利誘,他這邊不僅斷然拒絕,而且還上書果斷揭露安祿山的陰謀。
這是一個不論從能力還是從出身,亦或者是忠心等各個方面來看,都堪稱國之重臣的人。
但是他的忠心,卻沒有得到該有的回報。
他向朝廷揭露安祿山,反而轉手被安祿山、李林甫進行反污,說他是擁立太子。
可以說,李林甫那是精準地抓住了李隆基生怕太子成長、篡位的這個致命的弱點。
利用這一點來對付政敵、打擊人,那是一來一個準。
王忠嗣這等由他帶在身邊培養起來的人,立下如此赫赫戰功、忠心耿耿的大將,只被牽扯上了這麼一條,馬上就被李隆基所嫌棄、猜忌。
被貶為漢陽太守。
天寶八年時,又被貶至漢樂郡,同年暴卒。
他的這個死,若說背後沒有李林甫、安祿山這些人弄出來的黑手,我是不信的。
王忠嗣被害這事產生的影響,那是致命的。
成為了大唐軍事崩塌的最為重要的一步。
因為,自此之後,唐軍之中能夠壓制安祿山的人,沒了。
「狗東西!」
大唐兩儀殿內,一直竭力忍耐的李世民,終於是忍不住了,罵出聲來。
真就是完完全全不當人了!
真就是眼裡面只有屁股下面的皇位了!
真就是只要別人說上一句「可能和太子同謀」,就馬上不分青紅皂白,不管對方到底如何,立刻便要動手將之給弄死了!
這狗東西!
狗東西!
李世民胸膛為之起伏,整個人的情緒波動挺大。
一般情況下,他很少當眾罵人。
可這一次,實在是忍不了了。
這般好的一個將領,就這樣任由別人給冤殺,
就因為那一句欲與太子同謀,這是何等的畜生啊!
真以為當了皇帝便可為所欲為,便能什麼都不顧慮,便可殺害忠良嗎?
豈不知忠良是最難得的!
千軍易得,一將難求,尤其是既有能力又有忠心的將領,那最是少見!
結果這等畜生,就這般的對王忠嗣下了手!
……
「李林甫為什麼這樣痛恨王忠嗣呢?這不是因為他和王忠嗣之間有多大的矛盾,王忠嗣侵犯過他的利益。
而是因為王忠嗣本人,太過於優秀,很能打,也很能做事。
而唐朝那個時候的宰相,不少講究一個出將入相。
在邊關為將,能力優秀、表現搶眼的人,今後不為將是可以返回到朝廷做宰相的。
這是一條明確的晉升路線。
王忠嗣的存在,讓其感受到了強烈的威脅,覺得很可能會被王忠嗣取代,所以便提前動手,千方百計地先把王忠嗣給弄死。
把這個威脅消除了。
至於什麼王忠嗣的能力,什麼大唐今後的安危,這些都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把自己的事情給處理好,日子過好,那才是最為重要的。
其餘的,與他李林甫何干?
而僅僅弄死一個王忠嗣還不夠。
畢竟王忠嗣死了,今後還很有可能會有別的悍將在邊關崛起,綻放出耀眼光彩,而後再回朝廷入相。
他這邊總不能見一個殺一個吧?
所以,為了杜絕這種事情發生,他準備從根本上來把這個事情解決了。
達到一勞永逸的效果。
為此,他這邊提出來了一個比較有名的策略。
他說:文臣為將,怯於戰事,不如用番將。
這顯然就是在瞎雞扯了。
畢竟大唐的文人可不是宋朝之後被閹割過的文人。
依然還是很有血性的。
哪有幾個真的怯於戰事了?
而他之所以如此做,其根本原因自然而然還是怕有人來爭他的宰相之位。
用番將的話則完全沒有這樣的擔憂。
因為番將沒文化,哪怕立下的功勞再大,也沒有辦法入朝為相。
所以,從那之後,邊將等大多為胡人擔任。
如安祿山、葛舒翰、哥舒翰、安思順、封常清、史思明、李光弼等。
而最終釀成的安史之亂,便是安祿山、史思明聯手鬧出來的。
這裡並不是說所有的胡將都不行,裡面有很多也確實對大唐挺忠心,也挺能打的。
如高仙芝、封常清、李光弼、僕固懷恩這些人。
但是對於一個國家而言,一個以漢人為主的強大國家,重要將領多用胡人,而不用漢人,這件事從根本上來講,它就透露著不對勁。
但這等不對勁的事就是這樣發生了!」
……
「這狗東西!」
兩儀殿內,李世民又一次忍不住爆了粗口,出聲怒罵。
有被這些事給氣到。
這些狗東西是怎麼敢的?
為了一己之私,竟然干出這種事情來!
這是要動搖國本!
關鍵是,這種狗屁東西李隆基居然還真的能答應,並讓他順利地實行下去!
李隆基這狗東西真的就不明白這樣做意味著什麼嗎?
真的是覺得他當皇帝當得久了,所有人就對他畢恭畢敬,不會出什麼意外嗎?
這狗東西!
……
「這種任用胡人將領擔任節度使的一套,再和唐朝那個時候一步步給節度使放權相結合,那麼在後面很容易就造成節度使割據。
而唐朝的節度使政策又是如何發展出來的呢?
原本唐初的時候,對於軍權這些防範還是很深的。
只有戰時才會設立行軍大總管這些職務,等到事辦完了,馬上就收回。
而且行軍大總管只打仗,沒有固定防區,沒有財權,更沒有行政權。
但這些,到了李隆基那個時候就逐漸變了。
景雲二年,他爹李旦當皇帝的時候,賀拔延嗣任河西節度使,為首個常設節度使,只管軍事,有固定防區。
但是財權以及人事權都在朝廷手中。
開元年間,為防吐蕃、突厥、契丹,陸續設十大節度使。
如范陽、平盧、河東、河西、隴右、朔方等。
總兵力約四十九萬,占全國兵力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但到了這個時候,一切都還可控。
因為節度使手裡只有軍權,沒有行政權。
但這種事並沒有持續太久,馬上就有了新的變化。
朝廷這邊因為實行募兵制,府兵制度退出舞台,財政壓力一下子就上來了。
原本軍餉糧草全由朝廷往邊關去運,路途遠、耗時長、損耗多、人力也不濟。
為了改善這一情況,朝廷開始有聰明人想辦法了,
既然從內地往邊關那邊運糧成本這麼高,那為何不讓邊軍自己種地呢?
如此,各方面的壓力不都小了嗎?
於是就讓節度使兼任營田使,讓邊軍自己種地自己吃,減少朝廷的供應,財政壓力一下子就減少了。
後又讓節度使兼任度支使,為了減少損耗,方便邊軍有糧草,允許他們可以直接截留調配所屬轄區內的賦稅,不用先交給朝廷,再由朝廷來分配。
如此一來,朝廷的財政壓力進一步減小。
但這件事,卻有一個極其致命的弱點。
那就是,軍隊的糧餉不再完全依靠朝廷。
原來地方行政歸採訪使、刺史,節度使只管兵,調糧、征夫要層層請示。
放權後,允許節度使兼採訪處置使,監察、任免轄區州縣官員,直接管轄刺史、縣令,
形成道—州—縣三級軍政合一的體制。
結果,節度使軍政財一把抓,轄區內官員都是自己人,政令暢通……」
兩儀殿內,李世民的呼吸不自覺就變得粗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