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懵逼了
大唐,洛陽。
這座從李治開始營建,到武則天時進一步加強的大都城,到了此時,顯得有些殘破。
當然,這還是安祿山得了洛陽後,將其定為大燕皇宮的都城,進行了一番休整的原故。
否則的話,將會更加破舊。
戰爭的痕跡也會更加明顯。
封常清當初奉命帶人在這裡阻擊安祿山,整體算下來,持續的時間並不是太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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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交戰所產生的破壞是極大的。
正所謂破壞容易建設難。
洛陽此時遠沒有恢復到以往的盛景,倒也在情理之中。
洛陽城內,兵馬往來頻繁,平添了諸多肅殺之氣,也多了很多胡人。
富麗堂皇的宮殿之內,體重高達三百多斤,宛若一個肉山一般的安祿山,身上套著皇帝的衣衫,再配上他那特別明顯的胡人特徵,給人一種滑稽可笑的感覺。
妥妥的沐猴而冠。
不過,任何見到他的人,都絕對不敢笑出來。
連一丁點的笑意都不敢流露。
畢竟眼前的這人,長期以來位高權重,深得陛下歡心,是皇帝以及貴妃跟前的紅人。
他大權在握,說是節度使,其實就是一方諸侯。
整個大唐,論起身份尊貴,比他高的不知道有多少。
可真的在權勢上,能超過他的,卻屈指可數。
而今更是不得了,起兵造反,奪取天下,一路之上勢如破竹,從河北那邊一路打下來,打進了這洛陽城,建了國都,成了皇帝。
這可是比節度使還要更加尊貴的人!
就看眼前這架勢,說不得還真能席捲天下,把大唐徹底掀翻!
那他們現在所服侍的,就是真真正正的真龍天子了。
雖然這個真龍天子是胡人長相,但管他呢,只要能得了天下就行!
安祿山此時的心情並不是太好。
他雖身穿龍袍,坐著龍椅,可這椅子坐起來也沒有想像中的那樣舒坦。
他這個被許多人看不上的雜胡,反了唐,當了皇帝,一舉將大唐掀了半邊天。
這件事做成了,固然令人歡喜。
每每想起,他心裏面也未嘗沒有驕傲。
畢竟他原本就是一個特別低賤的雜胡,從事著低賤的貿易,過著有了上頓沒下頓、坑蒙拐騙偷的勾當,以為這輩子就這麼過去了,誰能想到還能從軍。
更能一路青雲直上,位高權重!
而今更是成了皇帝!
這份經歷說出來,足以令人自傲。
但心裏面,有不少時候又會感到惶恐。
為戰事而恐慌。
起兵之時,主打一個出其不意,所以能一路橫推,勢如破竹。
但越到後期越難打,特別是現在,已經被堵在潼關那邊很長時間了。
前番封常清、高仙芝二人被斬殺,得到訊息後他開懷不已。
哪能想到,朝廷那邊重新派來的哥舒翰,也是個屬烏龜的,就死守著潼關半步不出。
這等行為令他十分難受。
而今,他這邊也用了計策,想引誘哥舒翰出兵迎敵。
到了如今,還沒有起到相應的效果。
若是一直都是如此,長時間持續下去,對於他這邊而言,可真不是一件好事。
時間拖得越久,就越不利。
他這裡的優勢將會越變越少。
最終就此敗北,也不是不可能!
這也是他覺得皇位沒那麼好做,時常覺得屁股下面的皇位有些燙人的原因之所在。
看起來現在駿馬得騎,寶座得坐,一片花團錦簇,可實際上卻如臨深淵,一不小心便是萬劫不復!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表象!
只有潼關被破,拿下長安,那這事才算是徹底安定。
可是……潼關真的那樣好拿嗎?
封長青、高仙芝被殺,他這裡高興不已。
但唐朝那邊,有了教訓,真的還會讓哥舒翰出關迎戰嗎?
他這邊的誘餌已經設下好多天,到現在依然沒動靜,哥舒翰始終不曾出關。
哪怕留在長安周邊的一些細作,進行了一定的運作,同樣也沒起到任何的效果。
這讓安祿山不免有些慌張,惴惴不安。
倘若連這一招都不能夠奏效的話,那麼在接下來,他這邊的事情可就難辦了。
甚至於會被李隆基那邊絕地翻盤,也不是不可能!
安祿山正焦躁不安地想著時,有人匆匆趕來,向他傳達了一個訊息。
「楊國忠進言,令李隆基三番五次下令,讓哥舒翰出潼關,與我軍作戰。
而今潼關已開,哥舒翰大軍齊出……」
聽到這麼個訊息之後,安祿山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整個人一下子變得格外的欣喜。
臉上、肚子上的肥肉都在止不住的打顫。
好好好,實在是太好了!
這事終於成了!
沒想到,最終居然會成在楊國忠的身上
這楊國忠當真是個十足的蠢貨啊!
這狗東西一心想要置自己於死地,把自己給逼到了那種程度。
結果,在這關鍵的事情上,這個一心想要把自己弄死的狗東西,卻幫了自己這般大的忙?
真不知道,這狗東西要是知道了真相,該有多麼的難受。
只要一想起這個,安祿山就高興得不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越想,越是振奮。
喜從天降!
這就是喜從天降!
原本以為事情只怕沒了轉機,自己這裡將會被活活地給耗死。
誰能想到,最終幫了自己大忙的,居然是自己的死對頭楊國忠。
自己一直都看不起他,這麼個畜生東西,還不樂意,覺得自己不應該對他如此。
就他這水平,能讓人看得起嗎?
無非就是一個靠著家裡面的裙帶關係,巧言令色,一步步爬上去的人。
和李林甫比起來,他都差遠了。
李隆基,這個大唐的皇帝,也不行了。
就知道自己反叛,可能給自己帶來最大幫助的就是他。
而今看來,果真如此。
這樣的人很昏庸,已經不配再坐在皇位之上,掌控這麼大的大唐了!
這麼大的疆域,理當由自己來笑納,來掌控才對!
此番能夠拿下潼關,繼而攻占長安,把整個大唐都給握在手裡,功勞最大的當屬李隆基,其次是楊國忠。
這才是自己攻破潼關,一路青雲直上的最大的功臣!
自己手下的其餘將士,與他二人立下的功勞相比,都差得遠。
出了潼關好,趕緊出潼關!
只要出了潼關,那就保證讓他有來無回!
必然會取得極大勝利!
安祿山笑了,笑得很是得意,很是歡喜。
再三確認了這個訊息為真之後,臉上的那些擔憂一掃而空。
整個人一下子變得神采飛揚起來。
看上去像是在短短時間裡就年輕了好幾歲一樣!
太好了,困擾他多時的難題一朝解決,這下子不用擔心。
可以安安穩穩地取長安了!
此戰必贏!
當真是天助我也!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國運在陛下這邊!
此乃天佑我大燕!陛下威武,陛下必勝!」
眾人對安祿山道賀。
安祿山哈哈大笑,而後兩手向上平舉,令眾人不必行大禮。
但整個皇宮的氣氛都是喜氣洋洋的。
不少人都在想著,接下來長安被攻打下來,整個天下被大燕皇帝所取得,之後他們又能透過何等辦法,來儘可能地撈取到更多的錢財,獲得更高的職位。
正在安祿山等人歡歡喜喜之時,外面有著一些驚呼聲響起。
連皇宮內的光線都變成了金色。
這種天降異象,著實是令人詫異。
裡面有機靈的,一個頭就磕了下去,高聲呼喊: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此乃天降霞光,乃大吉之兆!
是為了恭賀陛下將要破潼關、入長安,獲取整個天下!
陛下當真是神人,自有天護佑!」
此人話剛一出口,竟其餘人紛紛醒悟過來,也都接連跪地叩首,不斷地說出恭賀的話來。
把安祿山高興得一雙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幾乎看不見了。
他這個時候,還真覺得自己就是天命之子,得天獨厚!
結果,片刻之後,就有聲音傳來,說是太宗皇帝降世顯靈,聲音宏大。
安祿山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身子都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而外面,又響起了一些驚呼聲,說是天空之中有人影顯現。
驚呼聲越來越大,安祿山終究還是忍不住了,在兩個人的攙扶之下,儘可能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大殿門口處,抬頭朝天上望去。
瞬間呆愣!
只見金色的天空之下,一道偉岸人影正面對著他。
隨後便聽到這道人影,自稱太宗皇帝李世民。
並說出安史之亂不應該發生之類的話。
安祿山為之心驚的同時,也禁不住氣惱。
覺得這人說的都是一些屁話,怎能如此這般狡辯?
先前李隆基和楊國忠這般對自己殘害之時,他不出現。
現在眼看著自己兵馬將要破了潼關,他出來了。
說要解決安史之亂。
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嗎?
下一刻,那畫面里顯現出來的東西就更多了,
不單單只有這個神人,還有著戰場之上的雙方眾多兵卒。
一一展現在跟前,就像是一下子把潼關前的戰場給烙印下來了一樣。
看著那明顯占據上風的己方兵馬,安祿山心裡長鬆一口氣,變得欣喜起來。
事情果如自己所料,只要出了潼關,那麼李唐就是待宰的羔羊,氣數已盡。
在這種情況之下,就算是太宗皇帝復生又如何?
別說是太宗皇帝了,就算是他們家的老祖宗老子李耳降世,也一樣無濟於事!
同樣會被自己的兵馬碾碎!
對於這些,安祿山還是比較有信心的。
但是很快,他的這些信心就蕩然無存。
看著隨著那李世民簡簡單單地說了一些話,戰場之上的雙方居然真的就此停手,並且己方這邊的兵馬都跟著一同跪拜下去,甚至於有不少人都調轉槍頭,將膽敢反對太宗皇帝李世民的人給殺了之後,他更是神色大變。
身體僵硬,止不住地有些哆嗦!
這怎麼可能?
這些可都是自己親力培養的兵馬,只聽自己命令的!
怎麼現在,卻一個二個全都倒戈了?
李世民這個已經死了那麼多年的人,真的有這般大的影響力?
只一句話,就能讓那麼多人死心塌地追隨?
為之驚愕的同時,安祿山下意識地轉頭,朝著周圍望去。
只見氣氛一下子變了。
不少人在望向他這個大燕的皇帝時,神色已變得不同,沒有了先前的那些恭敬畏懼,有的只是躍躍欲試。
這讓安祿山感到脊背發涼,神色大變!
「我也尊太宗皇帝之令,願意就此停手,不再作亂。」
此番起兵,全因楊國忠搬弄是非,不給我等活路!」
安祿山很想對身邊的這些人大聲呵斥,令這些人都老實一些,別做出什麼過分的舉動。
但話到了嘴邊,卻完全變了。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他看到身邊已經有人拔出了刀劍,手中兵刃轉而對向了他。
也看到了戰場之上,那些反對李世民之人的下場。
「太宗皇帝有令,說了你安祿山和史思明二人不會被原諒,須得被斬殺!
狗賊,拿命來!」
有人出聲怒斥,持槍對著安祿山便捅了過來。
安祿山魂飛魄散,一邊躲閃,一邊怒喝:「住手!狗東西,可知我為皇帝?
你這是以下犯上!
你吃的誰的糧,領的誰的餉,都是我,而非是那太宗皇帝!」
「我不管,太宗皇帝說了要殺你,那必然就要殺你!
你算什麼皇帝?你就是一個造反作亂的雜胡!」
又有人怒喝一聲,對著安祿山衝來。
安祿山又驚又怒,正準備再說些別的什麼話,卻突然之間愣住了,一聲慘嚎之後倒在了血泊里。
一直攙扶他、對他盡心盡責的兩個親信中的一個,手中持著染血的刀。
安祿山躺在地上,沒了逃跑的力量。
他又哭又笑。
真的是沒有想到,自己此番清君側,居然會以這種形式收場,會敗成這個樣子!
一個已經死了百十年的人,剛一出現,只不過就這樣說了幾句話而已,別的什麼都沒做,竟是直接就讓自己滿盤皆輸。
這等事對於他而言,真的是太意想不到了!
早知道這事能把李世民招來,且李世民居然有這般大的影響力,那說什麼都不會造反……
……
「走走,諸位愛卿,隨朕出長安,前去拜見太宗皇帝陛下!」
長安這邊,李隆基哈哈大笑,格外暢快,對人高聲招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