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朱元璋:那就都剝皮揎草!
「除此之外,這成化帝還設立了傳奉官。
傳奉官是指不經吏部銓選、內閣票擬、廷推部議,由皇帝直接下旨任命的官員。
本質是皇權繞開文官體系的特旨授官。
天順八年二月十七日,憲宗即位的第26天,司禮監太監牛玉「傳奉聖旨」,授工匠姚旺為工部文思院副使,為從九品。
史載「始以內批授官」,傳奉官制度正式開啟。
辦事的核心流程,是皇帝直接決定任官。
司禮監太監,傳奉聖旨至吏部、各部。
吏部不得稽核、不得駁回,直接執行。
無科舉、無薦舉、無銓選,白丁可驟然升官。
授官物件三教九流,唯媚上是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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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工匠多入文思院、御用監工匠,多為善書畫、雕刻者。
僧道方士進獻丹藥、符籙、長生術者,同樣可授官,如道士任太常寺卿。
宦官親屬的親信也很多,比如梁芳等太監的兄弟、養子、門客。
富商白丁進獻奇珍、重賄近侍,即可得官。
初期時,傳奉官多在文思院、太醫院、鴻臚寺等閒散機構任職。
品級低,數量少。
中期時則開始授中書舍人、太常寺少卿、通政司通政等實權清貴官,正四品至正五品。
晚期則泛濫至四千餘人,遠超京官編制額定約一千兩百人,甚至有道士任太常寺卿正三品。
吏部則陷入窘境。
吏部尚書尹旻說,無旬日不赴左順門候接傳奉。
吏部形同虛設。
到了成化帝的時候,明朝經過了將近百年的發展,在選官制度上面已經完善,形成了一套選官、任官的制度。
最正規的自然是科舉舉士,先是一路的考,從童生一直考到會試,再到後面的殿試,成為進士,而後入翰林院,從翰林院再到地方、六部或者地方任官。
銓選則是由吏部文選司主導,需驗出身、考能力、查資歷。
至於廷推,則是高階官員由內閣、九卿會議推舉,皇帝批准。
除此之外,還有恩蔭官制度,這些都是朝廷大員才能享受的福利。
比如在洪武二十六年時開始確立,變得有規範。
文官從一品至七品,皆可恩蔭子弟一人,嫡長子優先。
正一品可以恩蔭正五品,後面依次類推。
不過這樣的制度,到了永樂帝的時候就有所收緊。
只允許京官,且還是三品以上的京官考滿稱職,才可恩蔭。
恩蔭官也同樣有著一套完整成熟的體系。
與之相比,這傳奉官制度可就亂來了。
不用科舉,不用舉薦,白丁可為官。
吏部、內閣無權過問,皇權獨斷。
以諂媚、記憶、行賄、方術等為近身之階,不問人品能力。
對於這些,官員們自然不同意,數次抗爭。
內閣、六部、科道言官,這些多次上書,指斥官爵私授、破壞祖制、冗官耗財、吏治敗壞。
憲宗表面偶爾罷免部份傳奉官,實則屢禁不止、愈演愈烈,文官抗爭無效。
如此一來,皇權凌駕於官僚制度之上,傳奉官制度的推行,帶來了一系列的弊端。
將天下公器變為人主私器,吏部、內閣權力被架空,文官體系尊嚴掃地、運轉失靈。
吏治腐敗,官員素質暴跌。
傳奉官多為佞幸、庸碌之徒,無才無德,靠鑽營上位。
官場風氣崩壞,行賄、諂媚、攀附宦官成風,士大夫氣節受挫。
冗官冗費,加重財政與民生負擔。
傳奉官超編數倍,俸祿激增,財政不堪重負。
朝廷加派賦稅、橫徵暴斂,民不聊生、流民四起,社會矛盾激化。
傳奉官多由宦官引薦、傳旨,宦官藉機掌控人事權。
梁芳等宦官透過傳奉官結黨營私、把持朝政,為後世劉瑾、魏忠賢專權埋下伏筆。
簡而言之,傳奉官制度是成化帝為強化皇權、滿足私慾,刻意破壞明朝正規銓選體系的產物。
它短期鞏固了皇權、便利了宦官干政,長期則摧毀文官體制、敗壞吏治、加重民生苦難,是明朝由盛轉衰的關鍵轉折點之一……」
大明武英殿內,朱元璋皺起了眉頭,顯得意外,又帶著不滿。
這事怎麼和自己所想不一樣?
自己的這個好兒孫竟然也弄出來了這等不好的制度!
怎麼聽起來一無是處?
但感到有些不可思議,為之皺眉的同時,朱元璋又覺得這事似乎並沒有那麼簡單。
成化帝這個好兒孫,一個如此英明的人,真能在這件事情上犯糊塗?
他看未必。
這裡面啊,必有說辭。
……
「陛下,這等傳奉官制度,的確不妥,須得引以為鑑。」
大唐兩儀殿內,魏徵忍不住對著李世民拱手而言,不失時機的對皇帝進行教育。
李世民嗯了一聲,點頭,但同時,心中有些疑惑。
覺得這傳奉官制度沒有那般的不堪,一樣有著不少的好處。
而它的出現也必有原因,和文官權力越來越大脫不開關係。
「小成,這傳奉官制度真的就這般不堪?
明朝的成化帝在這件事情上犯了這般大的錯誤?」
南宋,趙匡胤忍不住望著李成詢問。
李成聞言,搖頭道:「當然不是。
上面按我所說的這些,都是文官集團的人站在他們的角度,來對傳奉官進行的記載與相應的抨擊。」
大明,武英殿內,朱元璋鬆了一口氣。
就說嘛,自己這個好兒孫不可能在這件事情上犯大錯誤,如此做必有原因。
原來這些都是那些狗東西們如此看待傳奉官的。
既然他們如此這般看,那說明這傳奉官,必有很多可取之處,戳到了他們的痛處,否則不至於讓這些人如此跳腳!
「傳奉官制度的產生,有著其深刻的背景原因。
最大的原因自然還是朱叫門這麼個玩意,不干人事。
先是土木堡一戰,讓大明元氣大傷,損兵折將,直接葬送了無數精銳邊軍。
同時又將大明的武勛集團給打殘了。
而後面事情的發展,特別是這傢伙奪門之後,又當的幾年皇帝當中,那真的是亂搞一氣,導致文官迅速做大。
朝堂之上,文武失衡,文官徹底蓋過武將,且文官自成一個整體。
對皇權的制約特別的大,尤其是皇帝想要干實事、插手全國政務之時,更是如此……
那時,科舉出身的江南士紳、內閣輔臣、六部九卿、科道言官形成穩固利益圈層,朝堂話語權大幅提升。
高階官員任用靠廷推,政務決策靠內閣票擬,皇帝很難單方面推翻集體意見。
文官集團有自身立場,時常和皇權相悖。
文官秉持儒家禮法、祖制規矩,優先維護官僚階層與地主士族利益。
對於皇帝想推行的安撫流民、邊防調整、後宮相關、財政調配等舉措,只要不符合文官利益,就會以「違祖制、失德政」為由集體抵制。
皇權被制度框住,政令落地受阻。
正規銓選體系被文官把控,官員任免、考核、升遷都由吏部、內閣主導。
皇帝想提拔貼合自己心意、執行自身政令的人,正常渠道基本行不通。
這種局面下,皇帝權力被不斷壓縮。
這就是朱見深推出傳奉官的核心動因。
用不受文官體系管控的力量,搭建自己的執政班底,打破文官獨大的局面。
制衡文官集團、挽回被削弱的皇權,是其最核心的作用。
文官壟斷仕途後,朝堂容易出現結黨、排外、因循守舊的問題。
傳奉官繞過吏部銓選、廷推流程,皇帝可以直接任免官員,撕開文官對人事權的壟斷口子。
於是,朝堂形成兩股勢力,正統文官派、皇帝直屬的傳奉官外加宦官勢力,雙方互相牽制,皇帝居中掌控平衡,避免文官一家獨大架空君主。
土木堡之後皇權威信大跌,傳奉官制度一定程度上重塑了皇權的直接影響力。
補齊朝堂人才短板,做文官不願做的事。
正規科舉官員選材標準單一,重經學禮法,很多實務領域人才缺失,傳奉官恰好填補缺口。
技術型人才如工匠、畫師、醫官、營造匠人,這類人科舉出身官員普遍不屑為之。
但宮廷建造、器物製作、皇家醫療、手工業管理都離不開他們。
傳奉官渠道吸納了這類實用人才。
對於安撫流民、地方維穩、邊境物資排程、宮廷雜務管理等吃力不討好且容易得罪士族的事務,文官推諉避事,皇帝親信的傳奉官則可奉命執行。
方術、禮儀相關人員,古代帝王重視祭祀、祈福、天象,這類職能文官體系配置有限。
傳奉官補充相關崗位,維繫古代禮制運轉。
成化朝是大明維穩續命、止住土木堡衰敗頹勢的關鍵階段,不少國策依靠皇權直屬力量推動。
荊襄流民大安置時,數十萬流民聚居作亂,文官大多主張強硬鎮壓,這容易激化民變。
成化帝傾向安撫遷徙、就地編戶安置,這套政策觸動地方士族土地利益,文官阻力極大。
皇帝依靠宦官,親信官員推行安置政策,最終平息百年流民隱患,避免大規模內戰。
西南、西北邊防管控上,對付蒙古、西南土司叛亂,文官朝堂常有戰和分歧、派系掣肘。
皇帝直接任用親信統籌軍務、調配糧餉,保證邊防排程效率,穩住了邊境防線。
財政更加靈活調配。
文官們傾向縮減皇室開支、把控國庫錢財。
皇帝依靠內廷與傳奉官體系,靈活調配內庫資源,應對災荒賑災、軍餉補給等緊急情況。
而且,科舉門檻極高,寒門、工匠、平民幾乎沒有出頭機會。
傳奉官不拘出身,技藝、忠心、才幹都可以成為晉升依據,打破了士族門閥對官場的壟斷,一定程度緩和社會階層矛盾。
可以說,成化帝能夠在登基之後做出這麼多的事情,傳奉官制度在其中功不可沒。
不能如願按照自己的意志去做事,就算是有天大的抱負、再好的想法,也難以把事情落實。
別的不說,單單只是和那些文官們進行扯皮,就足夠讓人難受。
一個人又如何能扯過他們這麼多人?
扯皮可是他們最為擅長的。
也正是因為傳奉官制度,極大地侵害了文官集團們的利益,所以才會導致這些人對傳奉官制度進行大肆的抨擊。
各種的看其不順眼,想要將之給搞死搞臭。
況且,成化帝在實行傳奉官制度的同時,又同步縮減恩蔭官,動了文官集團的蛋糕。
這可是他們的一大福利。
文官的這些人,又如何會不跳腳呢?
當然,並不是說傳奉官制度一定就是好的,沒有任何的缺陷。
缺陷也自然是有,比如庸才奸佞之人在裡面充斥,難以進行甄別,缺少一個相應的選拔系統,官爵私有化也在一定程度上會破壞官制的公信力。
冗官激增則會加重朝廷開支?
而這些開支又會進一步地轉移到百姓的身上。
不過,在我個人看來,傳奉官制度在當時是利大於弊。
很多弊端能夠進行討論的一個前提,就是這個國家還活著。
若是國家都存在不下去了,那麼再去看這些弊端,也沒有任何的意義……」
大明武英殿內,朱元璋點頭,覺得李先生所說的這樣的一番話才公允。
政策從來便是如此,不可能對所有人都好,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對於一個國家而言,所弄出來的政策,能夠讓更多人受益,且其好處遠遠超過弊端,便非常難得,值得去實行了。
畢竟,這是治國。
國家太大,人員太多,能將緊要的、大部分的人給照顧到,那就是特別好、特別難得的。
……
「除此之外,還有成化帝所實行的皇莊制度,那同樣是與民爭利的最為有力的一個證據。
和傳奉官制度一樣,各種的受到抨擊,並說皇帝搶占民田,弄得這大量的銀錢只是為了自己,貪圖享樂,滿足奢靡生活的欲望,髒水潑的是一盆又一盆。
以至於很多人提起皇莊,就會想起成化帝,繼而想起與民爭利、奢靡無度等這些,自動聯想到昏君。
可實際上真如此嗎?
當然並不是這麼簡單。
所謂的與民爭利,更多的其實是與他們這些士大夫們爭利罷了……」
大明,武英殿內,朱元璋眼睛眯起。
無邊怒火在心頭涌動。
這些文官,這些狗賊,真該把他們一個二個剝皮萱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