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劉備有點懵


  東漢,葭萌關,正聽得入神,手中筆也動得飛快,幾乎都要被他給掄冒煙了的劉備,突然間愣了一下。

  臥龍鳳雛?

  不是?這怎麼還有孔明和士元二人的事?

  臥龍鳳雛,得一足可安天下。

  如今臥龍在,鳳雛亦在。

  二人皆在自己麾下任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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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明之才早已被驗證過,而士元,在荊州時的那些時日,以及如今隨著自己來到益州這邊後的種種舉動,也足可以看出的確有大才。

  雖然自己到了今後,不知因為什麼原因,得了益州之後,沒能更進一步。

  可孔明和士元兩人,這個臥龍鳳雛,確實無可挑剔。

  結果現在,自己卻從李先生口中聽到了這四個字。

  可關鍵是李先生卻將之給用在了崇禎朝那兩個提議廢除驛遞的人以及崇禎身上!

  還說有臥龍的地方必有鳳雛。

  這明顯說的是貶義。

  這事情不對啊!

  臥龍鳳雛明明是極為正經,特別高的讚譽。

  怎麼到了李先生的口中,卻成了這樣了?

  劉備一時間帶著幾分愕然和幾分的不解。

  還好,孔明和士元兩人不在此處,不然聽到這些還不知道會是什麼反應?

  ……

  武英殿內,朱元璋拳頭又一次忍不住攥緊,整個人的心情儼然已經壞到了極致。

  諸多的情緒在心中滾滾涌動,讓他特別的想要罵娘。

  深深的無力感在蔓延,又讓他一時半會罵不出來。

  節流?合著他就是這樣節流的?

  有這樣節流的嗎?

  諸多的勛貴,諸多的官僚士紳,宗室,這麼多的人都不敢動,怕惹出麻煩,怕那些人頂撞他,不與他好相與。

  然後柿子挑軟的捏,就盯上了驛遞系統!

  那可是驛遞啊!

  看起來好拿捏,可實際上這東西再重要不過。

  這是官方用來傳遞軍情、運送物資、傳達政令最為基本,也是最為重要的一個渠道。

  是從朝廷到地方相互聯接的一個特別重要的紐帶。

  正是透過一個個的驛站,才能夠將大明的諸多地方和朝廷聯絡起來。

  結果,崇禎居然將之給廢了!

  這個狗東西,他腦子裡面裝的都是些什麼?

  柿子挑軟的捏,也不能是這樣捏的啊!

  裁撤的時候好裁撤,可想要將之給恢復了,就不知道要花費多少的錢財。

  從表面看似乎省了60萬兩的銀子,可由此而造成的損失,那絕對會遠遠超過60萬兩。

  蠢!

  太蠢了!

  蠢得無可救藥!

  蠢得想要讓人將之給直接弄死!

  能當亡國之君的人,果然是有道理的!

  ……

  「崇禎在裁撤驛遞這件事情上,可以說是走了一招特別臭的棋,特別是直接關停不少西北偏遠地區的驛遞,犯了很嚴重的錯誤。

  這驛遞系統看起來是個軟柿子,好拿捏,看起來將之給關閉了能夠省下不少的錢糧。

  可實際上將之給關閉後,所耗費的錢糧遠比省下來的更多。

  明代驛傳不只是歇腳的招待所,更是國家核心的軍政交通體系。

  傳遞軍情、公文、調兵、押送犯人、官員出差補給。

  邊疆戰事、京師政令全靠驛站流轉。

  還是基層就業蓄水池。

  全國上千處驛站,配套驛卒、馬伕、扛夫、驛驢飼養、鋪兵等基層崗位,幾十萬底層百姓靠此餬口,這些人多是失地農民、無地流民。

  靠朝廷給微薄錢糧,勉強活命。

  底層百姓但凡有一口飯,就不會鋌而走險造反,驛站相當於朝廷兜底的底層飯碗。

  朝廷一刀切裁驛後,出現連鎖災難。

  數萬西北驛卒瞬間失業,沒有存款、沒有土地、官府不救濟。

  裁驛省下的60萬兩白銀,杯水車薪,根本補不上巨額軍餉,邊防未見改善。

  驛站體系卻變得殘缺,西北軍情傳遞變慢,官府押送、救災物資運輸癱瘓,地方治理進一步失控。

  一刀切裁員,直接把大量有穩定餬口工作的百姓推入流民隊伍。

  普通饑民大多只會挨餓,失業驛卒有行動力、見識、機動性,極易組織造反。

  西北本就災荒遍地,失業驛卒與災民合流,起義規模瞬間暴漲。

  此舉摧毀西北軍政交通網路,讓官府喪失管控能力。

  驛站是古代官方物流、情報網,驛站關停後,地方官府傳遞政令、上報災情、調動捕快、駐軍通訊全部遲滯。

  起義軍四處流竄,官府情報滯後,很難預判動向、調兵圍剿。

  糧草、賑災物資運輸受阻,災荒持續惡化,百姓更加仇視朝廷。

  而崇禎省下的錢,真的省了嗎?

  沒有。

  反而花得更多了。

  60萬兩補不了遼東的窟窿,但卻足可以將局勢本就不好的西北變得更加糟糕。

  讓原本還能勉強維繫的西北,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大量的人起義、造反,需要花費大量的人力、財力、物力應對西北這邊的造反。

  戰亂導致西北賦稅徹底收不上,財政窟窿越補越大。

  裁驛省錢,結果流民造反,於是加征剿餉,令得百姓更苦,起義擴大……這是一個死迴圈。

  所以說,在這件事情上,說崇禎和京官是臥龍鳳雛,那真一點沒有冤枉他們。

  這傢伙,裁員直接裁到大動脈了。

  看起來不起眼,好欺負的驛遞,實際上卻是這個國家的驛遞根基,其作用堪比明孝宗時期廢掉開中法。

  甚至於比廢掉開中法還要更加的愚蠢。

  崇禎這個當皇帝的,急功近利、目光短淺、做事武斷,完全不長腦子,想一出是一出,在這件事情上,給體現出來了一個淋漓盡致。

  只知道看到短期的經濟帳,卻不去算在這件事情後面,所需的維穩帳、國防帳。

  裁撤驛卒可以,但最起碼也要在短期內,給這些驛卒們一定的補償、一定的失業救助。

  可結果,崇禎什麼都沒有,直接宣布原地解散。

  被裁撤的驛卒,直接面臨著無米下鍋、將要凍餓而死的局面,除了造反,許多人真的沒了活路。

  這一招是硬生生地將很多原本屬於朝廷的人,給逼到了反賊的那面去。

  崇禎弄的這招數,若是放在太平年,百姓手中有些積蓄的時候,也勉強不會鬧出大亂子,可以再苦一苦百姓。

  可是,他裁員的時候,西北那邊的百姓已經苦不堪言了。

  旱災、蝗災等各種災害接踵而至,很多百姓都已經被弄得走投無路了。

  再苦一苦百姓,真的是苦不了了。

  百姓們只能拎起刀子給你拼了。

  後面帶著人一路打破北平城,滅了大明,讓崇禎這個皇帝最終無奈地在煤山外的樹上上吊的李自成,這個李闖王,就是在這一次崇禎一刀切裁撤驛遞時被裁撤掉的一個驛卒。

  李自成丟失驛卒工作,每月微薄工銀徹底斷絕。

  家裡薄田早已因災荒絕收,沒了收入來源。

  失業後走投無路,向本地舉人艾詔借高利貸度日。

  災年顆粒無收,根本無力償還。

  艾詔狠心將李自成告上官府,官府對其戴枷鎖遊街、嚴刑拷打。

  李自成忍無可忍,脫困後殺死債主艾詔。

  結果回家又發現妻子與人私通,怒殺妻子。

  兩條命案在身,官府懸賞捉拿,他無路可走,只能逃進陝北山中,投奔當地農民起義軍。

  李自成的經歷,既是他個人的經歷,也是西北那邊眾多失業驛卒的一個真實寫照。

  不能說每一個失業的驛卒都會走上造反這條路,但是在當時的那種情況之下,大部分的驛卒都在無可奈何之下,先後加入了造反隊伍里。

  而這些同批失業的大量驛卒,大多懂騎馬、送信、識道路、熟悉各地關隘驛站路線,成為起義軍優質兵源。

  驛卒常年奔走四方,熟悉全國山川道路、官府布防、城池虛實,遠超普通農民,後來成為李自成麾下核心骨幹……」

  朱元璋氣滿胸膛,都不知道要說些什麼才好。

  真真是蠢到家了!

  自己的大明,毀在崇禎手裡滅亡,那真的是一點都不冤!

  對於李自成他們這些人造反,朱元璋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局勢已經爛到了這種程度,不論是當官的,亦或者是當皇帝的,都沒什麼作為,反而還進一步地加征糧餉。

  種種事情弄下來,逼得人沒了活路,那總不能坐在家裡面等著被活活餓死吧?

  在這個時候,除了造反,還能做什麼?

  這個時候造反,反得有理!

  自己一手建立的大明到了最後,變成了如此模樣,真真令人心痛!

  有著諸多的憤怒與無奈在他胸膛之中涌動。

  當然,明朝滅亡,除了以上所說的諸多原因之外,還有氣候上面的影響也一樣很重要。

  那個時候的明朝,攤上了小冰河時期。

  氣候出現了一個巨變。

  而這小冰河時期,是從崇禎他爺爺萬曆當皇帝的時候開始的。

  萬曆當皇帝,早年時氣候還相對平穩,但隨後逐漸開始變冷。

  北方如山西、陝西、河北年年早霜,無霜期大幅縮短,穀子、高粱灌漿不足,畝產銳減。

  江南這個傳統糧倉也不好過。

  長江冬季頻繁結冰,蘇州、太湖多次全域冰封,南方柑橘、茶樹大面積凍死,這在以往是很少見的。

  持續性大旱常態化,西北黃土高原地下水水位下降,井水乾涸。

  萬曆末年已出現區域性流民,朝廷開始常態化蠲免賦稅、調撥賑災糧,但國庫已因三大征、礦稅掏空,儲備不足。

  到了天啟時,這種情況就變得更加嚴重了。

  氣溫斷崖式下跌,極端低溫記錄遍布全國地方志。

  北方極寒風暴侵襲遼東、宣大邊關,冬季氣溫極低,明軍戍邊士兵大量凍傷、凍死,軍馬大批倒斃。

  邊防成本暴增。

  淮河、黃河中下游每年冬季冰封數月,航運斷絕,南北糧食運輸受阻。

  旱澇兩極分化明朝北方連年大旱,黃河斷流,黃淮、江南隔年突發特大暴雨洪水,農田泥沙覆蓋,一年絕收。

  低溫抑制農作物生長,蝗災同步爆發,冷暖劇烈波動極易催生蝗蟲繁殖。

  天啟年間遼東戰事吃緊,朝廷加征遼餉,底層百姓疊加天災,矛盾持續積累。

  到了崇禎朝,這種極端的氣候幾乎達到了頂點。

  這是小冰河期最冷、災害最密集的17年,幾乎無一年太平。

  全國性極端低溫記錄顯示,福建、兩廣出現罕見降雪。

  廣東韶關、廣西桂林連年大雪,積雪數尺,嶺南熱帶果樹全滅。

  長江、洞庭湖、鄱陽湖多次完全凍合,行人可踏冰過江。

  這在唐宋時期極為罕見

  北平冬季最低溫長期突破零下二十度,城郊人畜凍斃無數。

  持續百年一遇的大旱,核心重災區,陝西、山西、河南、北直隸,乾旱持續十餘年。

  陝西延安、榆林連續數年無有效降雨,地表乾裂數尺,草木枯死,百姓掘觀音土充飢。

  渭河、汾河斷流,人畜飲水困難。

  農作物徹底絕收。

  北方傳統粟、麥生長期縮短,低溫加上缺水雙重打擊,顆粒無收。

  正是在這片乾旱重災區,誕生了高迎祥、李自成、張獻忠等農民起義軍。

  乾旱後窪地積水,蝗蟲大規模產卵,崇禎年間北方連續特大蝗災,吃光僅存青苗。

  饑荒導致人口大規模流動,衛生崩潰,氣溫忽冷忽熱極易引發疫病,即明末大鼠疫。

  崇禎六年起,山西爆發鼠疫,順著流民路線傳遍華北、京師。

  崇禎十六年北京鼠疫大流行,城內死亡人口超四成,守城兵力銳減,直接削弱京城防禦,為李自成破城埋下隱患。

  江南、湖廣本是明朝賦稅核心區的南方糧倉,卻頻繁遭遇澇災、冰雹、霜災的輪番衝擊。

  初夏突降嚴霜,正值水稻揚花期,一季絕收。

  短時特大暴雨引發洪災,淹沒圩田。

  南北糧倉同時受損,全國糧食總產量斷崖下跌,糧價暴漲數十倍。

  降溫帶來多重致命打擊,無霜期縮短,北方原本一年一熟,低溫後作物成熟時間不夠,只能減產甚至絕收。

  江南雙季稻種植範圍大幅南縮,糧食總產量下降三成以上。

  冷期大氣環流異常,季風不穩定,北方久旱、南方暴澇,沒有緩衝區域。

  經濟作物絕收,桑樹、棉花、柑橘凍死,手工業原料短缺,百姓副業收入歸零。

  還造成糧價飛漲,貧富徹底割裂。

  正常年景一石米銀三錢,崇禎大旱時西北一石米漲到五兩白銀,上漲十幾倍。

  富戶囤積糧食抬高物價,底層百姓無積蓄,賣兒鬻女仍無法餬口,大規模流民潮出現。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崇禎又廢了以魏忠賢為首的閹黨所弄的稅收系統……

  可以說,更加的雪上加霜。

  這是天災和人禍夾雜到了一起。

  而小冰河時期,也並不僅僅只有明朝時才遇到過,在別的朝代一樣有小冰河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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