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朱元璋:累了,毀滅吧!
「除了這些之外,晉商在其中也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明朝的晉商是如何起家的呢?
最開始就是靠著開中法,能販鹽,起的家,逐漸發展成為了一個龐然大物。
而在明孝宗取銷了開中法之後,晉商那邊日子就沒那般好過了,徽商這些逐漸開始崛起,並超過晉商。
正所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晉商那邊地處邊地,能吃的,自然而然就是外貿。
而外貿這上面,是有國家所規定的官市存在的。
只不過官市這種合法的交易場所,所能帶來的利潤是有限的,
關鍵是,有些東西還嚴禁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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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鐵器、硫磺、糧食等這些。
經常走私的人都知道,最暴利、最賺錢的行當,肯定都是國家明文規定禁止的。
所以,自然而然地催生了走私這樣的行當。
這其中尤以八大晉商最為出名。
他們和蒙古之間的那些走私倒還好一些。
畢竟到了那個時候,蒙古整體上是比較殘缺的,真正的勁敵是遼東那邊的韃子。
他們缺糧食、鐵器、布匹、藥材,本身手工業極弱,若無中原物資,很難長期對抗明朝大軍,物資幾乎全靠晉商輸送。
明末連年饑荒,中原糧價暴漲,晉商無視朝廷「禁糧出關」法令,大批次粟米、小麥經張家口、大同走蒙古繞道賣給後金。
明軍多次因缺糧譁變,遼東軍隊也經常斷餉斷糧。
反觀後金軍民糧食充足,能長期維持大規模戰爭動員。
明朝律法嚴禁生鐵、鐵鍋、盔甲、箭鏃出關。
晉商拆分鐵器,以農具名義走私生鐵、熟鐵,
後金依靠這批鐵打造刀劍、鎧甲、攻城器械。
明末明軍軍械作坊產能萎縮,裝備老化,後金兵器持續更新,裝備差距快速縮小。
關外苦寒,棉衣、傷藥是軍隊剛需。
晉商源源不斷販運綢緞、棉布、治傷藥材,支撐後金常年野外作戰、過冬屯兵。
鹽是人體剛需、茶葉用來安撫蒙古部落,鹽茶拉攏漠南蒙古,讓蒙古倒向後金,形成滿蒙聯盟,明朝北疆兩面受敵。
他們還輸送情報,瓦解明朝邊防防禦體系。
晉商常年往來邊關、遼東、蒙古,人員流動不受嚴格盤查,成為後金天然情報網。
比如,打探九邊各鎮駐軍數量、糧草庫存、將領調動、行軍路線,定期傳遞給皇太極。
比如收買邊關戍卒、低階軍官,獲取朝廷調兵密令、賑災、財政虧空等內部訊息。
離間明朝與漠南蒙古關係。
一邊和蒙古做生意,一邊散播明朝要征伐蒙古的謠言,推動蒙古各部歸附後金。
松錦大戰、己巳之變,皇太極繞道喜峰口入關,後金精準行軍路線,大量情報來源於晉商商隊。
財政層面,晉商雙重吸血,加劇明朝財政崩潰。
明朝晚期最大財政支出就是遼東軍費。
晉商從兩頭侵蝕朝廷財力。
用開中法鑽空子,掏空邊關糧儲。
開中法本意是商人納糧換鹽引,後期晉商勾結邊關官吏,虛報糧草數量,少量糧食騙取大量鹽引,邊關實際儲備糧草嚴重不足。
朝廷鹽稅收入大幅縮水,軍費籌措更加困難……」
「小成,這……好像有些不太對吧?先前的時候,你不是說到了明孝宗的時候,就已經將開中法給廢除了嗎?」
正聽得認真,持筆在記的趙匡胤,忍不住開口詢問。
李成點頭道:「岳父大人所說不錯,的確是將之給廢除了。
不過,明末那個時候,戰事頻繁,朝廷物資缺少嚴重。
為了應急,會時常弄一些臨時的開中法。
納糧、納馬、納鐵、納茶換通商許可。
比如遼東、宣大缺糧草、戰馬、軍械時,戶部會臨時下旨招商開中。
商人運實物到邊倉,換取貿易優待、鹽引補貼。
晉商勾結邊將虛報運糧數量,實際只運少量糧食,虛報大額糧草,騙取大量鹽引、通商許可。
虛報多出的鹽引轉手倒賣牟利,而邊關實際儲備糧草嚴重不足……」
「原來是這個樣子。」趙匡胤瞭然地點了點頭。
「走私貿易規避所有關稅,合法馬市要徵收重稅,走私全程無稅,巨額白銀全部流入晉商與後金,明朝喪失北疆貿易稅收,本就枯竭的國庫雪上加霜。
後金透過貿易獲得海量白銀,反過來用白銀高價收購關內緊缺物資,形成惡性迴圈。
明朝白銀大量外流,國內銀荒加劇,賦稅徵收癱瘓。
這種事,早在努爾哈赤的時候就很嚴重,等到皇太極繼位,並且成功地控制了後金那邊的政權後,馬上就又用出了一招。
崇禎初年,皇太極正式冊封八家晉商為皇商,最知名的有范永斗、王登庫、靳良玉等。
定點壟斷後金與中原貿易,這是晉商徹底繫結關外政權的標誌性事件。
八大家常駐張家口,全權負責後金全部對外採購。
後金提供保護,允許商隊自由穿越滿蒙地界,甚至配備女真護衛。
戰爭期間,承擔後金軍需採買、糧草轉運、招降明朝邊關將領任務。
己巳之變,皇太極繞開山海關入關劫掠,全程依靠晉商提供嚮導、糧草補給。
後金改國號清後,八大皇商持續擴大走私規模,清軍軍備完全自給。
松錦決戰時,明軍長期缺糧,背後就是晉商持續向清軍輸送糧食,清軍可以長期圍困錦州。
李自成破北京、崇禎自縊,晉商提前給清軍傳遞關內內亂情報,多爾袞果斷率軍入關……」
「這晉商當真可惡,完全無國無家,眼中只有利益。」
趙匡胤忍不住出聲怒斥。
隨後又道:「這晉商和那韃子之間,如此明目張胆地眉來眼去,直接給他們封了八大皇商了,在這種情況下,明朝那邊竟無動於衷?就沒想過動手解決他們嗎?
還讓他們接著盤踞,做出諸多賣國事情了?」
「岳父大人問到了點子上,不過,也是有些事我沒說清楚。
這韃子弄八大皇商,倒不是鄭重的昭告天下了,而是私下裡秘密進行,只是給他們暗中頒發了相應東西和身份憑證這些。
可讓他們在關外行商之時暢通無阻,這事並沒有大肆宣揚,一直等到明朝滅亡之後才逐漸地公諸於眾。」
「晉商!晉商!好一個晉商!
狗東西,竟然這般吃裡扒外,當了賣國賊!
損國家利益來肥他們自身,這些畜生東西!」
大明,武英殿內,朱元璋忍不住出聲怒罵,分外憋屈,為之暴怒。
這還當真是,什麼牛鬼蛇神都跑了出來。
連晉商都如此不老實。
朱元璋殺心四起的同時,只覺得無比心累。
到了那個時候,自己的大明真的已經爛透了,到處都是問題。
從朝堂到地方,從高高在上的公卿到下面的那些百姓,問題出得簡直不要太多。
果真是要亡國了,種種亂象頻出。
這樣的情況下,國家又如何不滅亡?
便是自己來到明末,在那樣的情況之下,想要將事情完成,也沒那麼簡單。
阻力重重,牽一髮而動全身。
真的想要救大明,最好的辦法怕不是重新拉起一支隊伍來,再打一遍天下。
將那舊有的諸多東西、盆盆罐罐都給打碎了重來才行。
不然的話,大明身上的病根本治不了。
就算是勉強能夠維持住國家不滅,也不過是在苟延殘喘罷了,還是以自己完全不願意看到的方式苟延殘喘……
……
「而那些晉商如此猖獗,之所以沒有被清理,除了這些之外,還有別的諸多原因。
明末階段,八家對外身份依舊是合法張家口邊貿鹽商,持有明朝官府頒發的鹽引、互市經營許可,明面只做蒙古合法貿易,資敵全程走地下走私、借喀喇沁蒙古中轉,表面完全看不出勾結後金。
這些晉商們,真的就把諸多事情給做得那般完美,讓人覺察不出任何毛病,抓不住任何的馬腳嗎?
很顯然,那是不可能的。
天下間沒有不透風的牆,事情只要做了,就會有露餡的時候。
但就算是這樣,又能如何?
明朝不是沒查、沒下令,而是層層失效,根本抓不住、辦不掉。
朝廷多次下發嚴令,嚴禁私運糧食、鐵器、硫磺出關資敵,一律斬首、抄家滅族。
宣大總督盧象升等前線官員多次上奏彈劾張家口晉商通敵,但始終無法根除。
整條邊關官僚、軍隊、稽查體系,全被晉商用銀子收買,形成利益共同體。
張家口、大同、宣府一線總兵、巡撫、守關千戶、錦衣衛、東廠番子全部常年收受巨額賄賂。
八家每年給邊鎮文武官員行賄數十萬兩白銀,守關士兵、稽查人員拿好處後,對夾帶鐵器、糧食的商車直接放行,不查驗、不上報。
不少邊關將領、京中兵部、戶部官員直接入股晉商走私生意,等於朝廷執法者本身就是走私既得利益者,不可能主動抓捕商人。
崇禎九年,宣府巡撫沈棨私自與後金貿易被處死,足以證明邊關私通敵國已成普遍風氣,殺一個巡撫治標不治本。
而且,有著合法貿易做掩護,走私路線隱蔽,取證極難。
明朝允許和蒙古正常互市,八大晉商借這個合法外殼操作。
明面上,用綢緞、茶葉、皮毛等允許交易物資走官方馬市,手續齊全。
暗地裡,糧食、生鐵、硫磺、兵器原料,先運到漠南蒙古部落,再由蒙古人轉手送給後金,全程不直接接觸女真。
官府很難抓到商人直接對接後金的人證物證。
商隊分多路、走長城偏僻隘口、夜間轉運,稽查人手嚴重不足,九邊防線綿延千里,根本無法全方位封鎖。
朝堂文官集團內部掣肘,嚴查政策推行不開。
一旦有官員上書要求徹底封禁張家口貿易、嚴查晉商,朝中山西籍官僚、鹽商利益繫結文官會集體反對。
他們以斷絕邊貿會激怒蒙古,迫使蒙古徹底倒向後金、兩線作戰為由阻撓禁令落地。
晉商壟斷北面大量鹽引,朝廷鹽稅高度依賴他們,徹底清算八大商,鹽運癱瘓,國庫收入直接暴跌。
本就空虛的財政扛不住。
崇禎朝黨爭嚴重,彈劾晉商的奏摺容易被文官壓下、擱置,很難直達皇帝並落地執行。
崇禎中後期同時面臨三重毀滅性壓力,根本騰不出資源專項整治張家口商人。
關內李自成、張獻忠等席捲北方,朝廷主力軍隊常年圍剿流寇。
遼東、宣大持續遭清軍入塞劫掠,邊軍常年缺餉缺糧,軍隊譁變頻發。
國庫枯竭,三餉加派掏空民間,朝廷沒錢增派稽查、重兵封鎖邊境,只能依賴原有腐敗邊軍。
哪怕崇禎明知晉商資敵,也拿不出一支幹淨、不受賄賂的隊伍去張家口大規模抄家抓人。
八大晉商經營北疆百餘年,商號、夥計遍布山西、宣府、京城。
只要朝廷有查辦風聲,立刻有內線提前送信,商人暫時關停走私、轉移家產、分散家人躲避。
就算少量走私貨物被查獲,也只是處置底層夥計,核心家族主犯總能靠行賄、托關係脫罪,從未出現八家主犯被集體斬首抄家的情況。
朝廷短暫收緊馬市管制,但邊將受賄後很快恢復走私。
官員彈劾,也無實質結果。
盧象升多次直指王登庫等晉商資敵,結果奏摺石沉大海,沒有大規模清算行動。
個別官員因私通貿易被治罪,但只處理官員,不深挖背後商人網路。
這些晉商們能夠如此張狂跋扈,一直屹立不倒,做出那麼多事情,有種種原因讓朝廷沒辦法對他們下死手。
這些人最是聰明,生意做得很大,又懂得分潤利益,不論是在朝堂上,亦或者是關外那邊,都有著他們的靠山。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天下事壞就壞到了這裡。
而且,同樣也有晉商背後的那些真正掌局之人進行了兩頭下注,
大明不行了,就去找後金。
哪怕是大明和後金都不行,他們也一樣能和蒙古那邊做生意。
多頭下注,反正別管最後誰贏,他們都絕對不會輸。
這種分散投資,不將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面的操作,自古以來有著太多太多的人都如此做。
就比如,諸葛丞相家三兄弟分事劉孫曹,就是一個很典型的例子……」
劉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