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出人意料了的新花樣
武英殿內,朱元璋顯得比較驚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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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不到李先生居然會在這個時候,突然間提起這些。
不僅如此,聽李先生的話音,他要說的這個原因,還是很關鍵的一個原因,非是邊邊角角。
這就讓他不得不好奇,不得不意外了。
畢竟,關於自己大明滅亡的事,李先生已經說了很多,可以說把方方面面,各種各樣的原因,該說的都給說了。
可現在竟突然間又說出了這話。
到底還有別的什麼原因?
他只覺得,該說的李先生都說了。
別的方面,讓他絞盡腦汁來想,也絕對是想不到!
不只是他,太子朱標以及馬皇后,還有太子妃常氏幾人,也同樣顯得很好奇。
很想要知道李先生所說的這個原因,到底是什麼。
「小成,這……大明的滅亡,竟還有別的重要原因?」
趙匡胤忍不住望著李成開口詢問。
李成點頭:「對,還有,而且還是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趙匡胤點了點頭,沒再多言,等著自己家女婿繼續往下講。
他同樣也有些好奇,自己家女婿所說的這個原因究竟是什麼?
畢竟在他看來,先前的時候,自己家女婿真的是把大明滅亡的方方面面全部都給考慮到了。
從皇帝到大臣,從朝廷再到地方的官府以及百姓。
外面的敵人、內部的黨爭,天氣的原因,以及災荒、瘟疫、士紳……除了這些方面外,他著實是有些想不到,還能從別的什麼地方去說。
不過長期以來,對於自己家女婿手段的見識,卻令得他對此很相信,哪怕自己想不明白,那也無妨,自己家女婿說有那肯定就是有。
「在說這件事情的原因之前,我這裡要先問一個問題,那就是為什麼在明初的時候,有那麼多的人願意跟著朱元璋打天下。
且大明所向披靡,很多事情做起來,那都是格外的順暢?
為什麼入目所及,一片生機勃勃?」
……
「為什麼?肯定是元韃子不得人心,天下之人,但凡是有些良知的,誰不想把元韃子給滅了,將之給禁逐、趕走?
不讓其在華夏大地作威作福!
特別是廣大的窮苦百姓,更是如此。
飽受元韃子禍亂天下之苦。
而咱這個當皇帝的人,願意打韃子,得了天下之後,也願意治理天下,不瞎胡搞,不殘害百姓,所以這些人就願意匯集到咱的跟前。
咱沒有如同陳友諒、張士誠他們,得了一點的地盤,就開始志得意滿、不思進取,在那裡開始享樂了。
不說那些官吏們,只說眾多尋常百姓,在咱大明所過的日子,那是遠遠超過元韃子統治天下之時。
諸多官吏們,日子肯定沒有元韃子統治時過得好,畢竟那些韃子根本就不會治天下,整個天下被他們弄得一團糟。
讓那些當官的做吏的,一個個吃得腦滿腸肥。
只要按照他們規定的收上相應的稅,別的事那些元韃子完全不管,欺壓百姓也好,作威作福也罷,那是完全不理會的。
可這些官吏們不滿又能如何?
只憑藉他們,永遠都幹不成大事!
不論什麼時候造反,那都得有眾多百姓在後面跟隨。
百姓不亂,天下就亂不了!
那些人也就成不了事!
正是因為在很多事情上做得好,百姓們的生活和元韃子在的時候,有著翻天覆地般的變化,所以才會造成這樣一個局面!」
大明,武英殿內。
聽到李承的詢問之後,朱元璋開了口,如此回答道。
在說這話時,他的胸膛不自覺地便挺了很多。
雖然從李先生這裡能夠得知,自己這個開國皇帝,也都犯下了很多的錯誤。
自己大明,同樣存在這種那種的問題
但是別管如何說,這天下是自己帶著人給打下來的!
元韃子的統治是自己帶人給推翻了!
推翻了元韃子之後,漢人重新站了起來,再復漢家衣冠。
而且,眾多百姓們的日子,和元韃子統治時相比,真的是好了很多很多。
這些還是值得人稱道一下的。
若是自己能在得了李先生的提點之後,針對不少的事情進行一個查漏補缺,積極改變,那麼自己的大明,必然會變得更好!
太子朱標,同樣覺得自己家父皇說的很對。
事情真就是如此。
就是因為這些種種原因,所以能夠匯集諸多的力量,讓眾多的人跟隨在父皇面前,征伐天下。
並且,哪怕到了現在,很多人都樂意跟在父皇身邊做事情。
雖然有著這樣那樣的問題,但是整體之上,卻是極好的。
……
「為什麼會如此?這其實很簡單,因為沒辦法凝聚人心了。
很多時候,一個國家在成立之初時,總會有各種相似的原因和要求,能把很多人給匯集到一起。
可天下一旦打了下來,那麼到了更後面,許許多多的人的需求都會有著很大的變化,心不往一處想了,力不往一處用了。
那麼到了後面,自然而然也就不行。
可一開始的時候,就不一樣了……」
大唐,兩儀殿內,李世民心中升起這樣的念頭來。
不過對此他並沒有說話,只是在心裏面這樣想了想。
一方面是覺得這樣的話不必說。
另外一方面也是多少怕自己說的不太對,和李先生的有出入。
容易影響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得不償失。
若只和觀音婢在一起,夫妻二人之間,那什麼都好說。
但現在明顯不是。
除了觀音婢外,還有這麼多的臣子在。
那他這個皇帝,還是要多多的注意一些的。
……
「這事兒,其實也簡單。
那就是明初的時候,有元韃子肆虐,有共同的敵人。
第一要務就是解決元韃子。
而朱元璋所提出來的行動綱領,也能夠說明這樣的一個情況,用來凝聚人心。
那就是「驅逐韃虜,恢復中華,立綱陳紀,救濟斯民」。
那個時候,很多人有著共同的目標,也有相應的理想,所以這事情做起來也就好做了。
人們有著共同的理想、相應的目標,也可以將之稱之為思想共同體。
可是隨之元朝覆滅,這些凝聚人心的目標都已經實現。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很多事情就不好辦了,人心不齊了,力量匯集不到一處去了。
而這種事情,也可以換一個另外的說法。
那就是,大明,是誰的大明?
相應的事情,相應的問題,在宋朝的時候特別好回答。
大宋是皇帝的大宋,同時也是士大夫們的大宋,君與士大夫共天下嘛。
放在清朝的時候也很好回答,是皇帝和八旗的天下。
漢朝也同樣好回答,那是皇帝和世家們的天下。
可是到了明朝的時候,就不好回答了。
說是皇帝的天下吧,可皇帝自己不少時候都不怎麼認。
有的皇帝幾十年不上朝,官員的缺口都不給補。
說是士紳們的天下,士紳們也同樣不認。
文人們的天下也一樣不行,因為文官們所想的是如何從這個國家弄利益。
勛貴們的天下,那就更不成了。
到了後面,勛貴早就已經被削成狗了。
文尊武賤的現象極其嚴重。
說是藩王宗室們的天下,那藩王宗室更是不認。
畢竟許許多多的藩王宗室,日子也過得特別的苦。
老朱規定了,讓他的子孫們不用幹什麼活。
那些直系的後代倒是無所謂,日子過得很是逍遙自在。
可那諸多的旁系宗室子弟可就不行了。
不僅是這些人對於朝廷沒什麼好感,就連很多大藩王也同樣對皇帝多有不滿。
畢竟後面的很多皇帝,包括大臣,對於藩王們都防範得特別嚴。
這天下又怎麼可能會是他們的呢?
於是乎,這件事就變得很尷尬了。
天下人各個群體間都不覺得,天下是他們的天下,沒有相應的家國情結。
大明凝聚不了人心。
許許多多人心中所想,不是讓大明如何變得更好,而是如何從大明這裡撈錢、撈好處,只顧自己享受。
如此一來,大明豈能不敗?
正所謂人心齊,泰山移。
沒有了共同的目標、共同的理想,凝聚不了絕大部分的人,不能讓這些人把力量用到一處去,那這樣的國家肯定不能長久,好不到哪裡去。
思想上面出問題,那才是真的要命。
要是大明在後來能把這個問題給解決,那麼很多事情也就比較好辦了。
能夠千秋萬代的一直存在下去,那是不可能的,畢竟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但是,必然能讓大明的情況,有一個極大的改善……
聽著李成所說的這些話,趙匡胤陷入到了沉思之中,諸多想法在心中迅速地滾動,讓他一下子就看到了一個先前之時完全沒有看到過的方向。
思想共同體……思想共同體……
這……自家好女婿說的是真對,這還真的是一個思想共同體的事!
「這個思想共同體,並不能簡單地將之歸結於利益共同體,這裡面是有著極大差距的。
利益共同體是透過諸多利益相互捆綁而成,但思想共同體卻並非如此。
有共同的利益基礎,這固然有一定必要,但並非全然如此。
當思想共同體能夠建立起來之後,那麼整個國家,許許多多的人都會不自覺地為這個國家而驕傲。
即便是很多日子過得並不怎麼舒心、勞累工作萬分辛苦、自身在泥濘之中的人,在提起大明的時候,還是會不自覺地為之驕傲。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這是一種責任。
不過和思想共同體的建立,還是有著很大的差距,真的論起來,程度沒有那樣的深……」
大唐兩儀殿內,李世民的神色變得更為震動,整個人的心情已然變得格外不同,眼中有著精光在不斷閃爍。
思想共同體,思想共同體!
原來,李先生是如此稱呼它的。
原來,這思想共同體一旦能夠建立起來,竟然能夠迸發出如此強的力量!
許許多多的人,能夠團結一心去做同一件事,如果真的能夠把這麼一個思想共同體給建成,達成這樣的效果。
李世民都不敢想,那在治國理政的時候,到底有多麼的暢快。
所能達到的成就、效果又將是何等驚人!
那真的是兵鋒所指,所向無敵,什麼樣的困難在面對這些的時候,都將如同土雞瓦狗!
越想,他的雙眼就越亮,心中就越是振奮。
因為過於激動,以至於身子都有些微微顫抖。
從李先生這裡,他一下子得到了一個在先前的時候所從來沒有過多去想的康莊大道!
只是,想要建立這思想共同體,又談何容易?
但是,別管如何說,李先生都給指出了一條明路,這是一個很值得一試的辦法。
倘若自己大唐能夠將之給做成,那麼自己大唐定然要比按照李先生所說的原本歷史好上太多太多!
達到一個令人無法想像的程度!
房玄齡、魏徵、杜如晦,幾個大唐的重臣,在持筆飛速記錄的同時,也都各自露出不同神色?
有人震驚,有人激動,有人陷入沉思。
能夠看得出來,別管反應有什麼不同,光幕之中李成所說的這些話,對於他們而言都造成了特別大的震動!
這種震動,甚至於不亞於先前時聽到大唐亡了,乃至於他們自己子孫後代們所干出來的那一系列破事所帶來的衝擊小。
……
「思想共同體……思想共同體……原來是這個!」
大明朱元璋聽到李成所言,眉頭微微皺起之後又倏然鬆開,整個人的心情已然變得完全不同。
原本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那些回答就已經是很全面了,可是現在聽了李先生所言,卻覺得還遠遠不夠。
這件事情上竟也有如此多的門門道道。
並且在這瞬間,他就已經認同了李先生所說的話。
自己的大明,的的確確到了後面是沒了這所謂的思想共同體。
要是有了這思想共同體,何至於會四分五裂?
從李先生先前所講的諸多事情里,也能夠明確地看到,不論是各種大臣,還是別的什麼階層,許許多多的人那都是在做著損國家而利己的事。
那麼這思想共同體到底又該如何才能夠建立起來?
還有那幾十年不上朝的皇帝,又是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