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李世民:看,我就說不行吧?
光幕之中李先生的聲音不斷響起,說出的這些話讓朱元璋神色忽然動了動,想到了一個方面。
這......好像自己想像之中的不上朝,和實際上嘉靖的不上朝是不一樣的。
自己在這件事情上有些誤解。
一開始的時候,自己覺得嘉靖不上朝了,那就是不管事情了,縮了腦袋,很多事任由其發展。
這等行為妥妥的是昏君。
所以聽到之後,反應才會那般的大。
可是現在,聽了這麼大會之後,卻發現事情好像和自己想的並不一樣。
嘉靖不上朝,並不是說什麼事情都不管了,而是依然在處理著朝政,做著不少事情,把握著局勢的發展。
從他不時召見大臣重臣,在西苑相見,就能夠看得出來。
而且,此前的時候,李先生這邊還曾說過,在嘉靖二十九年的時候,韃子打到了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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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情之後,嘉靖這個當皇帝的勃然大怒,處理了很大一批人,並且又將京營狠狠地梳理了一番,進行一些相應的改制。
那距離嘉靖不上朝,已有八年之久。
而當皇帝的能夠把這等事情干成,並且在今後,將一些藩王的將領說殺就給殺了,也能看出嘉靖這個皇帝權威還在。
他並沒有放棄掌管大權,沒有放棄大明,並沒有徹底的不管事。
那這還行。
朱元璋懸著的心,放下了很多。
心中的疑惑,也得到了很大的解答。
而且,聽李先生所說,這嘉靖不再上朝,除了那些外,還有別的考慮,比如防止文官們抱團對皇帝施壓,說上一些不合時宜的話,令人心裏面感到難受。
同時再透過這種手段來對他們進行瓦解。
心裏面就更放心了。
有自己的考量就行,能夠從這種事情里得到好處就不錯,那還有救。
當然,這也就是從李先生這邊得到了太多的訊息,讓朱元璋一次又一次得到了不斷的震動,以至於各方面的要求都降低了很多。
覺得這些兒孫們沒必要要求太過於苛刻,有個差不多就行了,管他上不上朝呢。
哪怕一天不上朝,只要能把國家給治理好,那都是好兒孫,都非常可以。
要是在以前,他絕對不會如此想,定然會炸了。
……
「明朝的常規政治流程,皇帝常朝御門政,百官奏,皇帝當場決策。
這是明太祖定下的公開理政模式。
嘉靖卻設計一套全新機制。
定居西苑,隔絕普通官員。
只有內閣首輔、次輔,司禮監太監能夠不定期被單獨召見。
一切政務依靠票擬、批紅流轉。
大事密諭內閣商議,小事依靠文書往來。
在這樣的制度之下,對於嘉靖而言,亦有諸多好處。
除了可以在很大程度之上避免被諸多低品級的官員裹挾、煩擾之外,亦可以用這種垂簾幕後的辦法平衡朝堂、穩定各方。
並且令得內閣之中的各個大臣彼此之間相互競爭,很難團結起來,抱團對付皇帝......」
......
「明朝的嘉靖皇帝,還真的是個人材,連這樣的招數都能想得出來。」
大唐,兩儀殿內,李世民忍不住開了口,只覺自己又看到了一個全新的方向。
有被這嘉靖所弄的事情給驚訝到。
這是一個在此之前他所沒有想過的方向。
沒有想到有些事還可以如此做。
怪不得李先生之前的時候就說,這嘉靖是一個玩權謀特別有一套的人。
而今來看,果然如此。
不過,感到驚訝歸驚訝,對於嘉靖所弄的這一套,李世民並不怎麼認同。
最起碼,他是不願意如此做的。
弄出這些手段來,固然可以平衡朝堂。
但只有權謀,沒有別的,也會讓很多事情失去堂堂正正,會耽誤很多事情的發展。
權謀之所以被稱為權謀,就是因為它缺少一種堂堂正正的堂皇之氣。
沒有辦法凝聚太多的人心。
只能將朝堂上的力量分了又分,讓他們彼此相鬥制衡,皇帝則高坐殿堂之上,在背後操縱控制。
看起來的確不少事情做得挺漂亮,可實際上,單單只是這種力量的分化,彼此之間的鬥爭與制衡,就會損失上很多的力量,根本沒辦法集中力量辦大事。
不過考慮到嘉靖登基之時遇到的是什麼情況,那個時候的大明都變成了什麼樣子,李世民倒也沒有在這件事情上求全責備。
讓嘉靖和他相比,自然是比不了。
但能在那個時候做到這些,已然十分不易,最起碼他們大唐到了中後期的時候就沒有出現這等人物。
說實話,要是在那等時候能出現一個嘉靖這樣的人當皇帝,他都蠻開心了,覺得欣慰。
可惜,子孫後代們不爭氣,令得自己這個當祖宗的蒙羞。
但凡這些個玩意們能多爭點氣,自己這個當祖宗的,又何至於在這裡羨慕別人家的皇帝?
......
「當然,除了這些之外,嘉靖會幹出這等事情來,也和他自身的性格有著分不開的關係。
嘉靖極度自尊、心機深沉、控制欲極強,同時不耐約束、討厭繁瑣禮法。
祖制規定的每日早朝是硬性規矩,相當於一種制度對皇帝的束縛。
他崇尚君權莫測,常年不輕易露面,百官很少能親眼見到天子,以此增加帝王神秘感。
官員無法直觀揣摩皇帝喜怒,更容易心生敬畏。
並且,他一心嚮往道家君王清靜無為、修身養性的生活。
內心認同聖主不必日日面對百官俗務,修德、修玄,垂拱而治才是最高境界。
等於是內心深處,主動把自己的行為合理化。
嘉靖自中年起,就以修道為生活核心。
修道需要頻繁舉行齋醮儀式、祭祀、煉製丹藥。
各類道教儀式有著嚴格時辰要求,和凌晨早起早朝的日程嚴重衝突。
紫禁城是處理朝政的世俗空間,西苑是皇家道觀化的行宮。
搬遷西苑之後,可以大規模修建玄帝殿、醮壇,不用受宮中傳統禮制束縛。
方便招納道士,舉行日夜法事。
如果每日要返回皇宮上朝,修道作息會被徹底打亂…」
……
「他娘的,說一千道一萬,還是這傢伙懶,不務正業,把修道放在了第一位!
比他當皇帝還重要。
否則的話,又如何會做出這等事情來?
不務正業,這是真的不務正業!
要是這傢伙能把所有的聰明才智,所有的精力都給用在治國之上,那麼事情必然會有所不同,成就更大。
大明說不得也能變得更好!」
朱元璋忍不住開了口,在這件事情上,他頗多的無奈和諸多的不甘。
「嘉靖能夠做到這麼多年不上朝,玩這麼一套,也有著客觀的基礎。
洪武廢丞相之後,經過幾代完善,到嘉靖時期內閣體系已經成熟。
日常行政事務,可以由內閣先行處理票擬。
只要皇帝把控最終審批權,國家基礎行政體系能夠持續運轉。
洪武時代,皇帝不可能不上朝,因為沒有成熟的內閣輔助。
而嘉靖具備條件,不需要事事當場朝會解決。
若非如此,嘉靖想要做甩手掌柜,做得如此順暢,還真沒那般的容易,這件事八成沒辦法實施……」
廢丞相?
居然是廢丞相?!
不是,這明朝的開國皇帝明太祖,這般厲害的嗎?
竟然連丞相都能廢除?
那可是丞相啊!
東漢,葭萌關這邊,因為光幕出現的晚而第一次聽到相關言論的劉備呆住了。
被這麼一個突如其來的訊息,直接給聽得有些懵。
這丞相可以說是和君主相輔相成的,是那般的理所當然,早就已經是深入骨髓之中。
就像是這天下要有皇帝一樣。
沒有皇帝,似乎都不知道要該怎麼做了。
丞相的存在,在劉備看來,那也同樣是天經地義。
可結果誰能想到,突然之間就聽到了這麼一個訊息。
對劉備造成的衝擊,不可謂不大。
要多意外,就有多意外!
……
「嘉靖搞了這麼一套出來,也是有著不少益處的。
除了先前咱們所說的那些之外,還有一些別的。
比如可以提高行政效率,最起碼能夠節省君主的精力。
常朝大小官員數百人,很多五六品、七八品低層官員可以直接面君奏事,瑣事繁雜,消耗君主大量精力。
嘉靖只接見內閣大學士、尚書、少數親信,底層事務由內閣、六部先行過濾。
細碎政務不再打擾皇帝,皇帝只抓軍國大事、核心人事、財政、邊防頂層決策……」
……
好處?
這叫好處?
這才不是好處,這是大大的弊端!
大明武英殿內,朱元璋聽到光幕之中李先生說的這話後,忍不住開了口,整個人都有些著急,吹鬍子瞪眼。
什麼叫做牽扯了君主的大量精力?
君主是一國之主,最應該做的事情就是處理政務。
他那精力不就是用來處理政務的嗎?
不消耗在處理政務上,那還能消耗到什麼地方上去?
權力是怎麼來的?
權力就是透過處理一件件的政務所得來的。
很多事情不能親力親為,權力就會被人給弄走,你不要,別人會要。
失去了再想拿回來,談何容易?
自己為什麼想著丞相?
不就是因為在中書省的加持之下,丞相的權力實在是太大了,大到了沒邊。
把這事情給辦成,必然花費了諸多的精力,頂住了許多的壓力,才將很多權力收歸皇帝所有。
可結果,子孫後代竟然嫌棄這些權力煩人了。
真真是好沒道理!
果然,這當祖宗的,很多時候都不能看子孫後代幹的事情。
特別是不能聽那些遠不如自己的子孫後代所幹的事,很容易就聽得上火。
總覺得哪哪都不對。
嘉靖只接見一些重臣,確實節省下了大量的時間供他玩樂,確實是減少了很多官員消耗他的精力。
可那些中下層的官員們,總是要上書言事的,很多事情終究是要做的,見不到皇帝,那自然而然便會向一些能夠見著皇帝的人進行靠攏,助長這些官員們的氣焰。
讓他們結黨,留下數不盡的禍患。
他這個時候分權,分的舒服了,子孫後代再想要把這些權力給收回來,想要有所作為,可就難了。
而且,他這長時間的不上朝,容易給子孫後代們開個壞頭,有樣學樣。
當皇帝的若比較聰明,如同他這般,哪怕居於幕後,也能夠做出一些事情平衡各方。
可遇到一些不如他的,事情可就難了……
……
「不過,凡事有利有弊,嘉靖玩的這一手,好處不少,但同樣的弊端,那也一樣不會缺少。
比如,讓君臣隔絕,上下資訊通道出現斷層。
皇帝只信賴內閣、司禮監少數人。
天下民情、地方災荒、基層弊政,全依靠閣臣篩選奏摺。底層真實情況容易被上層過濾、粉飾。
地方官員、中低層言官極少有機會直接面聖,一旦內閣刻意隱瞞,皇帝很難獲知真相。
庚戌之變就是典型隱患:邊情資訊層層中轉,資訊滯後,等到俺答兵臨北京城下,朝廷倉促應對……」
「說的對!
說的好!
可不就是這樣嗎?」
朱元璋聽到李誠這話後,忍不住出聲應和。
對此,那是分外的認同。
他為什麼會想著廢丞相,最大的原因,不就是因為這些人的權力太大,抱團不說,還愛天天讓自己吃他們嚼過的饃?
有些事情選擇性上報,很容易就捂住自己的眼睛,堵住自己的耳朵,把自己給變成瞎子、聾子,讓自己看不到實情,糊弄自己這個當皇帝的。
這種事情,對於朱元璋而言,那是絕對不能容忍的。
「嘉靖此舉,讓朝堂風氣轉向密奏、鑽營。
正道言路弱化。
正常常朝,科道官可以公開直言進諫。
皇帝隱居西苑後,公開進諫渠道萎縮。
想要影響朝政,不再依靠朝堂公論,而是結交內閣、打通宦官門路、上密疏。
踏踏實實循規矩辦事的官員難以出頭。
擅長迎合皇帝、修道、寫青詞、私下拉攏權貴的人更容易升遷。
青詞宰相如嚴嵩、徐階的現象由此盛行......」
......
李世民對於這麼一個結果,那是絲毫不意外。
他就知道,只依靠這種權謀來治國,只能是權宜之計,必然亂象叢生。
少了堂堂正正,不少事情啊都容易變了味。
嘉靖這一套所帶來的弊端,絕對不止是這些,還有別的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