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朱棣:爹,你沒死啊?!
朱棣看著應天城,滿心都是感慨。
這應天城,他可太熟悉了!
畢竟他的兒時與少年時,就是在這應天城度過的。
每個人的老家都不太一樣。
對於很多人而言,其實真正的老家,並不算是祖籍所在之地,而是那個生他養他、在那裡長大的地方。
鳳陽是父皇的老家,父皇在那裡出生,在那裡長大,那裡承載著父皇許許多多美好的回憶。
有著各種各樣的酸甜苦辣咸。
當然,隨著年齡的長大,經歷的事情變多,再回憶起故鄉,回憶起兒時與少年時所發生的諸多事情,更多的其實只剩下了懷念與甜。
當年的諸多意難平,當年的許多無法介懷之事,都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慢慢釋懷,將不少苦也變成了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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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起碼對於這個時候的朱棣來說,便是如此。
看著這熟悉而又顯得有些陌生的應天城,無數的記憶不斷地在腦海之中涌動。
兒時與少時所經歷的種種,都不斷地在翻湧。
父親的嚴厲、母親的慈愛,還有那個總是特別照顧自己這些弟弟的大哥。
還有那個很有長嫂風範的大嫂,以及當年那胖嘟嘟、長得很機伶、看見自己就笑、和自己這個四叔很親的雄英。
包括那個見到自己顯得有些怯生生,後來長大後見到自己都會很恭敬地喊四叔,哪怕是成了皇太孫後,也都一樣對自己這個四叔蠻尊敬的侄子朱允炆。
所有的一切,此時回想,一幕幕都彷佛只在昨日。
可晃神之間便是三十多年過去。
那些在記憶之中令人印象深刻的人、那些事,也大多都與世長辭,再也找不回了。
所有的一切,都掩滅在了時光里,只餘下了回憶。
站在這裡想著這些,總是讓人忍不住心生感慨,只覺人生若夢,只覺時光最是無情。
短短時間裡,就將許許多多的東西盡數帶走,偷走無數光陰。
且一旦帶走,便再也無法挽回。
時光流逝,改變了太多的人,太多的事。
當年的那個大侄子,見到自己就喊四叔,對自己很恭敬的大侄子,在父皇去世後登了基,竟如此這般快地翻臉,直接不認人。
什麼都不管不顧了,把自己這些叔叔們當成了仇寇來對待。
這點怕是連父皇都絕對想不到吧。
他以為很仁孝的孫子,實際上卻是一個心思極其陰毒、一心只聽文官的話、完完全全不念一點親情之人。
做出了那般多的畜生事,把自己這些當叔叔的往死裡面來懟。
但凡這傢伙手段能稍微溫和一點,但凡能別把事情做得這般過分,他若削藩,那便讓他削。
能給自己這些叔叔們有一個能說得過去的安置,那麼自己便也任由他來削。
一切都是為了大明嘛,一切都是為了父皇留下來的基業。
這大明的江山是父皇的江山,也是自己這些藩王們的江山。
父皇離去了,將它傳給了大哥的兒子,那自己這些做叔叔們,不論如何,那也是要對大明的江山維護一二的。
可是,這畜生東西卻把事情給做成了如此模樣。
那是真對自己這些叔叔們下死手,一點活路都不給留。
在這等情況下,那又怎能不反?
總不能閉目等死吧?
當然,站在這裡恍然若夢的原因,也不單單只是這些。
還有一個便是,自己竟然真的又回到了應天,不是被人捉拿回來,而是帶著兵馬硬生生地打到了這裡。
當初決定起兵之時,心裏面是真的沒底。
絕對是沒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真的能贏。
真的以一隅之地對抗朝廷大軍,並一路把仗打到應天這邊來。
不過,打到了也好,也必須要打到。
他不想死,更不想讓自己家人死。
也不想見到自己父王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被朱允炆帶著那一幫子狗屁文官給糟蹋成這個樣子。
也不想再嘗雞屎的味道,那雞屎,真的是讓人一輩子都忘不了。
所以,允炆大侄子,有些帳要算。
準備好了嗎?
「父王!孩兒請求帶領兵馬去攻城!定然在一日之內將之拿下!」
一道洪亮的聲音在朱棣身邊響起,出聲請戰。
請戰之人不是別的,乃是燕王第二子,朱高煦。
朱高煦生得人高馬大,此時頂盔貫甲,比燕王朱棣都還要英武。
朱棣聞言,望向自己的這個兒子,眼中流露出滿意之色。
自己這個兒子,那是越看越滿意,越看越讓人心生歡喜。
此番靖難,能一路打到京師這邊,兵鋒直抵應天城下,自己這個兒子在征戰之中居功至偉,功不可沒。
這小子,有自己這個當爹的這股子英豪之氣。
「去攻打一下也好。」
朱棣點了點頭。
「不過卻不必往死里戰,只需稍稍攻打一下熱熱身,而後便趕緊退回來。
停個一個時辰左右,便再去攻一次,。
只攻一刻鐘,便再次退下來。
記住,不要往死里去打,只需做個樣子,佯攻一番也就行了。
沒必要做太多。
都到了此時,有些不必要的傷亡,便儘量免了吧。」
朱棣點頭應允了朱高煦的請戰,但是在給出的辦法上面,卻有些出乎朱高煦的預料。
朱高煦只覺這樣打仗十分沒意思,。
如此打,怎麼能將應天城給打下來?
已經到了最後的關鍵時刻了,在這種關鍵時刻里,自然而然那是應該猛衝猛打。
一鼓作氣,不給他們任何喘息之機,給硬生生打下來才對。
否則的話,以這京師城牆的堅硬程度,以及守軍之多,還有自己等人此番能夠一路推到京師這裡,等於算是將許多地方都給捨棄了,只一路橫衝直撞,說一句孤軍深入也並不為過。
在這種情況下,若不求速戰速決,一旦戰事遷延日久,被耽擱了,那很多的事情可就難了。
會被就此阻斷在這裡,無法寸進。
乃至於功敗垂成都不是不可能?
不過,給他說這話的是他爹。
因此上,朱高煦雖然心中疑惑,卻也並沒有真的說出來,不曾反駁,而是領命而去。
很快,大軍便開始攻伐。
隨著燕軍出動,本就氣氛緊繃到了極致的應天城,馬上就響起了一片喊殺之聲。
正式開啟了攻城戰。
只不過這攻城戰看起來聲勢浩大,實際上接下來所發生的事,卻和人們預想之中的有著很大的不同。
燕軍這邊陣仗看起來嚇人,可實際上也只是稍作接觸,稍稍打了那麼一下,馬上便又撤了回來……
……
大唐,兩儀殿內,李世民正透過光幕看著這樣的一幕,臉上露出笑容,緩緩點了點頭。
這燕王朱棣,果然不愧是能以藩王之身造反成功的人。
的確有手段。
不是那種只會猛衝猛打、不動腦子的莽夫。
而是真的極有手腕,也極會打仗。
清楚地知道什麼時候該用什麼樣的辦法隨機應變。
單憑這一點,便是最為難得。
打仗從來不是紙上談兵,從來不能死搬教條。
而是要顧及無數的現實情況,要根據諸多條件找到對自己最有利的辦法。
如此才能憑藉優勢取得勝利,儘可能以最小的代價完成目標,將不可能變成可能。
……
「不行!不能再這樣打了,絕不能坐以待斃!」
金川門處,一個丰神俊朗,只需打眼一看,便讓人眼前一亮、見過之後就很難忽視的人低聲開口說出了這番話。
這人不是旁人,正是曹國公李景隆。
而他此時說話的物件,也不是一般人,乃是谷王朱橞。
他們二人共同鎮守金川門,一同抵禦燕軍攻城。
「曹國公意下如何?」
谷王朱橞眼神閃爍了一下,望著李景隆反問出口。
李景隆也不猶豫,朝著遠處能清清楚楚看見的朱棣的大纛瞟了一眼,開口道:
「事已至此,根本無望,城門必破。
我等與其被旁人先送了城,不如由我等主動開城,迎接燕王入城。
朱允炆無道,背離了太祖皇帝。
自他登基以來,把各種事情做得極其過分,對藩王們下死手,對勛貴武臣更是防之如同防賊?
所有家國大事,根本不與武將商議,一味打壓武將、抬舉文官。?
這天下,是勛貴武將們跟著太祖皇帝一手打下來的?
太祖皇帝在世時,都尚且對我們這些武將多有尊重。
結果到了他這裡,卻完全不把武將當回事。
燕王殿下是被他逼反的,是為了眾多藩王,為了一眾勛貴武將才揭竿而起,奉天靖難。
他本就是帶兵征戰出身,也算得上是武將。
今後燕王殿下做了皇帝,不論是對藩王,亦或是對勛貴武將,都必然會格外優待,絕對不會如同朱允炆這般涼薄。」
「好!說得好!朱允炆著實不當人!那咱們就獻城!」
谷王朱橞聽了李景隆所言,本就早有此意的他,此刻徹底不再猶豫。
二人可謂是一拍即合,當即耳語一番,分頭行動起來。
他們先是喊來各自的親軍護衛,吩咐人前去開啟城門。
與此同時,還將金川門這裡,立場堅決的那名守將當場砍殺。
「朱允炆無道!燕王當立!迎燕王入城!」
「被文官欺壓凌辱的日子,將在今日徹底結束!」
李景隆出聲大喝,谷王朱橞也同樣跟著高聲呼喝。
金川門就此大開。
朱棣遙遙見到此等情景,頓時露出了笑容。
不待他這邊下達指令,早就看見這一幕的朱高煦,立刻率領騎兵賓士如風,一馬當先衝進金川門內。
大量後續兵馬隨之魚貫而入,迅速便控制住了整個金川門。
朱棣見到此景後,也不再遲疑,帶領大軍徑直入了金川門……
……
「小成,你說這李景隆,是真的打仗無能,還是故意放水?
這傢伙真的不是燕王的內應?」
南宋皇宮之中,趙匡胤看著光幕之中展現出來的景象,忍不住望向李成出聲詢問。
李成聞言,搖了搖頭道:「岳父大人,這件事我也多少有些說不準。
後世對這事也有著不少的爭議。
其中就有人有著岳父大人你這樣的猜測。
這件事的確有些說不清。
正史之中沒有相關明確的記載,而李景隆所做出來的不少事情,也的確是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先是此前兩場大敗,敗得的確是有些蹊蹺。
尤其是如今這金川門獻門之事,也的確是讓人難以言說。
當然,這還不算是最蹊蹺的,最蹊蹺的是隨後朱棣當了皇帝後,對李景隆大加封賞。
特進光祿大夫、左柱國,加太子太師。
他的爵位曹國公沒有變,俸祿卻又上漲了一千石。
這還不算,在朝中的列班位次,更是排在所有文武之前。
包括朱能、丘福等一眾跟著朱棣奉天靖難打江山的老臣,都排在他後面。
一眾靖難元勛對此心中多有不服,朱棣卻當眾直言,朕有今日,景隆功也。」
「嘖嘖。」趙匡胤聞聽李成所言,忍不住嘖嘖兩聲。
只覺不少的事情一下子就變得格外有意思起來。
越看越覺得李景隆老早就在和燕王朱棣暗通款曲,否則的話何至於此?
這個時候,不僅僅是趙匡胤有這樣的感受。
成都那邊的諸葛亮也同樣生出了相似的想法,總覺得這李景隆行事處處透著不對勁。
就在眾人這般想著之時,光幕之中的畫面再次發生了變化。
朱棣人已經來到了應天城內,見到了被解救出來、趕來見他的周王朱橚以及齊王朱榑。
兄弟三人抱頭痛哭,互訴這些年的兄弟之情。
隨後,朱棣這邊便馬不停蹄朝著皇宮趕去。
朱允炆人還在,沒把這最後的事情解決,很多事情終究沒法徹底落定。
各個朝代觀看光幕的眾人,見到燕王朱棣入城之後,應天城被迅速控制,燕王朱棣正朝著皇宮的方向不斷前進,最終去往奉先殿後,一個個都打起了精神,分外期待。
很想看看這志得意滿、打下天下入城進宮的朱棣,接下來會是什麼反應。
別說是他們了,就連李成也同樣目不轉睛地盯著光幕看。
朱棣身披甲冑,一步步走上奉先殿的台階。
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推開殿門,準備將躲在這裡的朱允炆解決。
結果剛一踏入奉先殿,人就愣在了當場,宛如石化。
「爹?你沒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