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山海
第三百五十七章 山海
次日上午，王慎在巴郡太守府見到了那位巴郡太守張守賢。
「見過上人。」
「大人客氣了。」王慎笑著回禮。
「久聞上人大名，今日一見，果然非同凡響。」張守賢說著客套話。
王慎笑著應對著。
「一見面能看出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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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套了幾句，張守賢便委婉地詢問了王慎幾個問題。
準備在巴郡呆多久？
在巴郡府是不是有人惹了王慎？
很明顯，他這是怕王慎在巴郡惹事。
眼前這位的光輝歷史和戰績他可是清楚的很。
一般不惹事，動手就是大事。
大到他這位太守都背不動的那種。
可是呢，他又沒辦法將這個人請走。
「我還要在這裡待一段時間。」王慎平靜道。
若是不出意外的話，接下來幾年的時間裡，他大部分時間都會待在巴郡。
「好，好啊！」張守賢笑著道，只是笑容里有些苦澀。
「顧公子的生意可還好？」張守賢也沒冷落了顧奇。
「挺好。」顧奇笑著道。
這位張大人也算是個善談之人。
但是在聊天的過程中，他發現王慎一直盯著自己，盯得他心裡有些發毛。
「他為什麼一直盯著我看？這個眼神不會是在暗示什麼吧？我沒記得做過什麼得罪過的他的事情啊！」
越是想，他便越發覺得不自在。
「不行，要轉移話題。」
「其實，這次請上人來是有一件事情想向上人確認一下，月山靜齋的那位洛宓姑娘上人可認識？」
「認識。」這點王慎倒是沒有隱瞞什麼。
認識就是認識。
哦，張守賢點點頭。
他本來還想接著問些什麼的，但是話到了嘴邊又覺得不太合適，就又岔開了話題。
又閒聊了幾句之後，王慎便起身告辭了。
「這位張大人似乎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顧奇輕聲道。
「嗯，我看他有些心虛。」王慎點點頭。
「或許是你給他的壓力太大了。」顧奇笑著道。
「他若是不做虧心事怕什麼？」
「哎，那不一樣，在朝廷里有幾個當官的是清清白白的，有哪個敢拍著自己的胸脯說這輩子沒做過虧心事？」顧奇道。
「或說，你和那個洛宓姑娘真的沒什麼？」
「有，我們有肌膚之親。」王慎平靜道。
「什麼？！」顧奇聽後下子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
「你騙我的吧？」
「真的。」
「你，這.......」
「那你打算怎麼辦？娶她嗎？」顧奇道。
王慎沒說話。
「難怪你一直不曾婚配，是等著她的吧？」
「什麼呀？」王慎擺擺手。
「喂，男子漢，大丈夫，得負責的！」顧奇道。
「你有這閒心還是好好關心一下你自己吧。」
這件事情似乎就是一個小插曲。
王慎繼續在巴郡修行，參悟。
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不知不覺，一年過去了。
王慎回了南陵府一趟，之後繼續回巴郡群山之中修行。
如此這般，他在巴郡一呆就是三年的時間。
這三年，蜀中、巴郡一些宗門和世家都知道王慎在這裡修行。
他在尋找突破二品山海經的機會，但是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突破。
於是很多人都在暗中朝著這邊匯聚。
有人希望他能成功。
更多的人希望他失敗。
某處宅院之中，幾個人聚在一起。
「他三品的時候就已經那麼難對付，若是他到了二品還了得？」
「所以呢，你有什麼建議？」
「傳聞入二品的時候需要參悟天地玄妙，不能被打擾，我們不妨......」
「不妨趁著這個機會偷襲他，殺死他？誰去，你嗎？」一人一身黑衣的修士問道，言語之中帶著幾分不屑。
「我......」
「你去送死嗎？」另外一個人道。
「本教之中除了教主之外，沒人有絕對的把握能勝過他。」另外一人道。
「教主能來嗎？」
「你是不是傻，你以為蜀山劍聖是擺設，是老了拔不動劍了？」
「好了，不要吵了！」坐在上首位置的男子猛地拍了一下子桌子。
他嘆了口氣，莫名的有些心累。
這些人啊，有好事有利益的時候都爭著搶，一遇到困難遇到麻煩，不約而同的後退。
人心散了，難聚啊！
「我們來這裡的目的不是為了對付王慎，若是我們不主動去招惹他，不去觸碰和他有關的人，他未必會管我們。
通過我們先前收集到的情報來看，只要惹到他，王慎不是一個喜歡管閒事的人。」
......
不止一方勢力在評估他。
三品和二品還是不一樣的。
上境三品，一步一重天。
這可不是說說。
有人高興，有人擔憂。
只不過這些都與王慎無關。
他感覺到自己距離那境界越來越近了。
二品山海境，
能夠調動山海之力，擁有山海之力。
若是能夠一刀將一座千丈千山斬了，那不是山海一般的力量是什麼？
斬山不是單純的「硬」斬。
王慎觀山知山意。
觀山觀畫，知山方才能斬山。
王慎站在一座數百丈高的山峰腳下。
抬頭望去，那山山石錯亂，怪樹嶙峋。
「呔，走了！」
他突然一聲吼，虎嘯龍吟。
撲啦啦，山中飛鳥驚起，林中走獸急奔。
他身上的刀意散發了出來。
遠處，顧奇站在一方山岩之上，靜靜的看著王慎。
山下的王慎忽然不見了，下一刻，他到了山頂。
一抹光，一聲脆響。
那一抹光起初就好似流星一道，卻驟然炸開，如天光乍泄。
長刀出鞘，凜冽刀芒沖霄而起，橫貫雲天，攜摧枯拉朽之勢轟然斬向千丈主峰。
那一聲脆響起初並不大，卻傳的極遠。
那一抹光沒入了山中，從上面向下。
他一人一刀自上而下。
只聽得一聲震碎雲海的巨響，大地劇烈震顫，山石崩裂轟鳴不絕。
那巍然矗立、青岩疊翠的近千丈高峰，竟從中脊筆直分開，平整如匠人利刃裁開素紙。
兩半山身向兩側緩緩傾塌，碎石、斷木裹挾滾滾雲霧墜入幽深裂谷，崖壁上留存一道筆直深邃的刀痕，寒光凝刻石骨。
昔日連綿溫潤的青山畫卷，憑空多出一道凌厲蒼勁的刀筆，殘峰對峙，深壑生風，雄烈之氣壓過滿山煙霞。
世人皆言觀山如觀畫，眼前這幅山河畫卷，卻被一刀硬生生撕裂。
顧奇一下子愣住了，一連的震驚。
先前他也曾見過王慎斬山，但是這般高山，一刀斬開，他還是頭一次看到。
當真是大為震撼。
他從未想過，王慎的刀道如今已經到了這般境界。
王慎收刀歸鞘，那股酷烈寒意卻並未收斂，反倒是在周身瀰漫開來。
不似尋常兵刃鋒芒，這刀意冷得刺骨、烈得焚魂，周遭草木瞬間枯萎，四周山中的流雲被硬生生衝散。
連遠近山巒都似被無形刀刃壓制，垂斂峰頭。
天地間暖意盡數消散，只剩割裂一切的霸道肅殺，但凡有物擋路，皆要被這刀意斬開。
顧奇從山上飄落下來，到了王慎的身旁。
「二品了？」他試探著問了一句。
「是也不是。」王慎沉默了片刻之後道。
「為甚？」
「我用的更多的是自己的力量，不是這天地之間的力量。
山海境似乎更偏重於對天地之間的感悟，和對天地之間力量的運用。」王慎道。
若是按照這個理解的話他還不是山海境的修士。
「還要多久？」
「快了。」王慎笑著道。
「修行，境界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自我的提升。」王慎笑著道。
「我感覺今日修為又有所提升，所以我很開心。」
「哎，我不開心！」顧奇頗有些幾分不快道。
「原本還以為能追上你，現在看和你的距離越拉越大，這讓我壓力很大啊！」
哈哈，王慎聞言笑了。
「我說過，修行不要老是和別人比，更重要的是不斷的超越自我。」
「這話你說過，我記得。」顧奇道。
和一個修行天賦如此妖孽的人做朋友，是既高興又痛苦。
「走吧，回去吃點東西。」王慎道。
在山中也呆了些時日，帶來的食物都吃完了。
兩個人回到了巴郡府。
進了城中，找了一處食肆，點了一桌子菜，吃了沒幾口。王慎就聽到了外面的一桌子客人在談論一件事情。
「聽說陛下派去海外仙山尋找神仙的人回來了，還請回來了一位老神仙。」
「老神仙，什麼樣的老神仙？」
「活了三百多歲，能夠煉製長生不老丹藥的神仙。」
「三百多歲？」
「傳聞那位老神仙還救活了剛剛死去的二十皇子。」
「當真？」
「真的，陛下龍顏大怒，特意將京城外的聽雲山賞給了他。」
......
聽著幾個人之前的談話，王慎將目光望向了坐在一旁的顧奇。
「別看我呀，這是我也是頭一次聽說。」顧奇無奈的攤了攤手。
這事他是真的的第一次聽說。
「皇帝想要長生？」
「誰不想長生，你不想嗎？」顧奇笑著反問道。
王慎沒有反駁。
歷朝歷代的皇帝都想過長生。
手中用了驚人的財富和權力，誰不想活得更長久一些？
哼，王慎聞言只是冷哼了一聲。
又過了些時日。
王慎又聽到了一個消息。
皇帝下旨封了月山靜齋曉月真人。
官方的，不單單是一個名頭，還有一些賞賜。
另外下了請柬，邀請曉月真人和她的關門弟子洛宓去京城講經。
「講經，講什麼經？」王慎聞言愣了。
「講經這種事情不該去請玄清宮或者稷下學院的人嗎？」
「洛宓，乃是鳳命。」顧奇輕聲道。
「那又如何？」
「傳說陛下想納她為妃。」顧奇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望著王慎，在觀察他的反應。
王慎聽後眉頭微微一皺，沒來由的覺得心裡不太舒坦。
「那皇帝老兒多大了？」
「六十七，洛宓二十五。」
「娶一個跟自己孫子差不多大的人做妃子，果然是人老心不老啊！」王慎頗有些感慨道。
「你就沒覺得心裡不舒服嗎？上次十六皇子求婚，她用你做擋箭牌，這次若是皇帝下旨，你覺得你擋得住嗎？」
王慎沉默了一會。
「你說十六皇子會怎麼想？」
「你管他怎麼想作甚，你怎麼想？」
「關我屁事？」王慎道。
「我要修行了。」
又過了幾日，顧奇帶來了消息。
「曉月真人推掉皇帝的邀請，皇帝沒再堅持，但是事情不會這麼完了。」
嗯！王慎只是應了一聲。
春去秋來，轉眼又是一年。
西蜀之地，山海為籠，煙雲作障，山河如畫，桎梏纏身。
山中，王慎一刀接一刀，仍舊是破陣刀。
整片山海洞天煙雲纏繞，群峰鎖海，天地法則織就無邊畫境。
世人常道觀山如觀畫，可這一方畫卷，又何嘗不是束縛修行之人的牢籠。
王慎感受到了天地之間的桎梏。
這種桎梏是無形的，不像他曾經展開的那些山。
很多時候，無形的東西更難斬斷，因為他看不見摸不著。
王慎在山中練刀，不引山川靈韻，不借天地玄力，只修一己刀心。
無邊酷烈刀意自軀殼深處噴涌，霜寒鋒芒壓得萬頃浪濤停滯翻湧，山間流雲遇刃氣盡數消融，整片天地的靈氣都在畏懼避讓。
他抬臂橫斬，一刀橫貫穹蒼，雪亮刀光直劈洞天正中千丈主峰。
巨響震徹八荒，巍峨高山自脊樑平整裂作兩半，斷岩墜深淵之中發出巨響。
在這一刻，天地之間似乎有什麼碎掉了，蛛網般的裂痕蔓延四面八方。
在這一刻，那如煙似霧的境壁如同薄紙，被純粹刀道生生撕裂、潰散。
王慎感受到了什麼東西碎掉了，一股浩蕩之力自他身上轟然升騰。
過往斬妖、劈山、破浪的萬千刀痕在身後虛空顯化，刀意流轉。
他一刀劈開限制自己再進一步的藩籬。
這一刻山海沉寂，風浪俯首。
遠在千里之外的天機閣。
蘇衍宸看著眼前的古書。
其中一頁王慎的名字不見。
他向前翻了一頁，王慎來到了這個名字來到了第一頁。
那名字如天地之間最霸道的刀，銳利之氣都要從之中飛出來，刺得人眼疼。
這一刻，蘇衍宸再次愣住了。
這是？
二品山海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