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時日無多
第三百六十五章 時日無多
「要不要派人追殺他們?」這句話剛剛說出口,那位副教主就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追殺,你們?」
「屬下愚鈍。」被教主目光一掃,那副教主冷汗都下來了,立時叩首。
「愚不可及,退下。」他擺擺手。
「屬下告退。」那副教主幾乎是躬著身子退出了屋子。
待人離開之後,那淨天教的教主抬起手臂,伸出了右手。
只見他右手的掌心之中一刀切痕,深可見骨,有血正在滲出。
「好厲害的刀!」
適才他用的乃是最倚仗的本事,翻天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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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稱一掌可翻天。
這掌法他練了三十多年。
居然被對方一刀破了。
「若不是……」
咳咳咳,他突然咳嗽起來,隨後嘴角滲出了血絲。
他不是不想殺王慎,都被人欺負到家裡來了,蹬鼻子上臉,他恨不得將那王慎抽筋剝皮。
只是他修行出了岔子,若非如此,縱使外面有蘇衍宸在,他也要殺了王慎。
如此妖孽一般的人物,留著就是個心腹大患。
山谷之外,王慎已經遁行出去一段距離。
他下意識的的回頭看了一眼淨天教總壇的方向。
他很是疑惑,那魔教的教主為何要放了他呢?
明明是一品神霄境的大修士,一隻手擋住了他那一刀。
應該是有把握制服他的,最起碼也要再試一試才對。
為什麼不試試呢?
「難不成他是硬撐著,練功出了岔子,身體受了傷,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王慎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
「亦或者是有其它的原因?」
那淨天教總壇上空雲霧散去,露出一輪彎月。
王慎帶著一清道人馬不停蹄離開了祁連山,一夜趕出去數百里地,確定身後無人之後這才停下來。
從身上取出了丹藥,餵他服下。
然後生了一堆篝火。
借著篝火的火光,王慎望著數年不見的一清道人。
他已是滿頭霜白,亂發板結著污垢,一綹一綹黏在枯槁的臉頰兩側。長年不見日光,麵皮呈現出死灰般的蒼白色,顴骨高高凸起,臉頰深深凹陷。
眼角布滿層層疊疊的皺紋,眼瞳渾濁黯淡,常年處在黑暗之中,瞳孔收縮細小,望向光亮處便不住眯眼。嘴唇乾裂起皮,膚色青紫,下頜布滿雜亂灰白的胡茬。
四肢枯瘦如柴,筋骨根根外露,身上有些深褐色舊疤,疤痕深陷皮肉。一身囚衣破爛不堪,單薄地裹著單薄身軀,脊背微微佝僂,整個人單薄得仿佛一陣大風便能吹倒。
數年暗無天日的囚禁,似乎銳氣盡數消磨,只剩一張飽經磨難、麻木又帶著幾分執拗的蒼老面容。
「抱歉,我來晚了。」王慎心生愧疚。
「你沒受傷吧?」一清道人嘴巴動了動,聲音沙啞。
「沒有,那位魔教教主似乎只是試試我的本事。」王慎道。
「有酒嗎?」
「有。」王慎取出了一壺酒,還有一隻燒雞。
「嘿,燒雞。」一清道人咧嘴一笑。
打開酒壺,喝了一口。
咳咳咳,嗆得直咳嗽。
還未等咳嗽停下,他便接著又灌了一大口。
「我以為我會死在裡面。「長舒一口氣之後他感慨道。
「我沒想到你真的會來救我。」
「你是我師父,授業傳道之恩,無以為報。「王慎道。
「我就教了你那麼一點,你卻甘願冒著這麼大的風險來救我。」一清道人靠在牆壁上,望著王慎。
「那可不是一點,是根基。」王慎笑著道。
一清道人咬了一口燒雞,只覺得口中的牙齒有些鬆動了。
「我覺得,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情就是傳你修行的法門。」一清道人道。
「幾品?」
「二品。」
「二品,這才幾年?!」當聽到王慎親口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一清道人還是十分地震驚。
他想到了當年在雲瀾山上,王慎剛剛踏上修行之路的時候。
那時候的王慎雖然修行上很有天賦,他也覺得王慎是個可造之材,但是從來沒有想過對方會到今天這一步。而且如此的快!
「師父,我有些好奇,那魔教的教主為何不將我留下,憑他的手段應該是可以做到的,莫非是他受了傷?」
「不好說,那位教主我只是見過兩面,一向是高深莫測,不過這一次於情於理他都不該放過你的。
或許是真的修行出了岔子,亦或者是有我們不知道的什麼原因。」
「想不通就先不想了,師父今晚你先將就一宿,我們明日再換個舒服些的地方住。」
被關押了數年,一清道人的身體很差。
按理說他十分的疲倦了,但是這一夜他卻沒怎麼睡好。
他在想事,想了很多。
次日一大早他們便開始趕路。
這一路上他們走的並不快,走走停停。
五天之後,他們回到了雲瀾山。
看著已經變成了廢墟的一清觀,一清道人沒什麼太過驚訝的表情。
這次出來之後,他本來就沒打算以後長時間的在這裡呆著。
之所以回來看看是因為他在這裡呆了很長的時間,總算是個念想。
「在這裡住兩天,我想去個地方。」一清道人道。
「去哪,我送您。」
「月山,靜齋。」
嗯?聽到這個地方,王慎微微一怔。
「去找你的老相好?」
「什麼老相好,別胡說。」一清道人道。
「喲,還臉紅了,不好意思了?」王慎笑著道。
一清道人沒回話,拿起酒壺又喝一口酒。
「阿慎。」
「我聽著呢。」
「我,時日不多了。」
一清道人的一句話讓王慎一愣,他剛想說話,卻被一清道人打斷了。
「你先聽我把話說完。」
「再來雲瀾山之前我就受過重傷,一身修為廢掉了大半,那時候便已經傷了根基。
這幾年又被關在地牢之中,修為徹底毀掉了,傷到了五臟六腑乃至神髓。」說到這裡一清道人嘆了口氣。
「師父,世間靈丹妙藥那麼多,神通術法也多,總是有些辦法的。」
一清道人擺擺手。
「很久之前,我也曾經收過一個弟子。他叫邵龍台,也和你一樣,驚才絕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