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株洲航空發動機修理廠
第88章 株洲航空發動機修理廠
營口電火花工具機廠，廠長辦公室。
閻洪序的眉頭已經擰成了一個川字。
在他面前擺放著一個帳本，上面的帳目是讓他十分惱火。
一個大寫的虧字！
「真是王八蛋，勞資要這些鮑魚乾做什麼啊？踏馬的，沒錢就可以用這些貨來抵嗎？
真是強盜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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鮑魚乾都是上等好東西。
全都是來自南日島，是極品好貨。
南日干鮑採用傳統製作技藝，使得鮑魚體型修長如舟，散發迷人清香味，色澤晶瑩剔透。
在解放前，這些南日干鮑都是達官貴族等有錢人的極品美食。
福建大名鼎鼎的佛跳牆就使用南日干鮑來烹飪。
作為八珍之首，鮑魚在中國食材里享有很高的地位。
當年康熙御駕親征擊敗葛爾丹平定叛亂，命御廚為每位將軍煮鮑魚慶功。
自此之後，鮑魚成為皇帝和達官貴人的專供美食，也因此被列為上八珍之首。
之後更是有去宮廷全鮑宴。
且進攻干鮑在當時清朝極為盛行，一品官吏進貢一頭鮑，七品官吏進貢七頭鮑，以此類推。
只不過南日於鮑在南方很有名，但是在北方就沒什麼名氣了。
譚家菜、魯菜等有不少經典名菜里用的鮑魚，其實都是北方的干鮑。
然而現如今是什麼時代？
根本沒有那麼多有錢的群體消費這些高級貨。
所以南日島倉庫里，堆積了許多鮑魚乾。
南方人都是做生意的奇才。
所以才會把這些鮑魚乾以以物易物」的方式給交換出去。
現在閻洪序成了最後的冤大頭。
看著鮑魚就發愁。
再說了，營口工具機廠就在海邊，本來就盛產海鮮。
所以他們營口工具機廠壓根兒就不需要什麼南日干鮑。
閻洪序當然非常生氣。
拿工具機換黃羊，換鮑魚等，到底是哪個天才想出來的辦法？
「踏馬的，要是下次還帶回來這些玩意兒，勞資全都讓他們去打掃廁所。」
惡狠狠的閻洪序，剛想出來這條毒計」，門口就傳來敲門聲。
「進來！」
從外面進來的是劉春生，他們營口工具機廠唯一的大學生。
「廠長，株洲航空發動機修理廠的兩名採購員已經到了..
，閻洪序聞言，頓時站了起來：「走走走，我們去迎接一下...
」
「廠長，如果他們也想以物易物怎麼辦？」
劉春生一句話，頓時讓閻洪序臉色一下子就黑了下來：「他們敢？」
「這次他們要是不留下錢，甭想把我們的工具機拉走。」
株洲航空發動機修理廠是隔壁鄰居援建我們的一百五十六個重點項目之一。
全國僅有六個航空工業工廠，株洲便占據其一。
其前身是株洲第十一兵工廠，以生產炮彈為主。
一九五一年開始轉型為航空發動機修理廠，開啟航空動力產業布局。
並在一九五四年試製成功國內第一台航空發動機M11型，填補國內空白。
所以這家廠的勢力，毋庸置疑。
然而什麼都不怕，就怕對方耍無賴。
吃過幾次虧的閻洪序，當然不會再上當。
沒錢就甭想把工具機拉走。
來到廠門口附近，李順福已經把人接了回來。
此次從南方過來的兩名採購員，一位是株洲航空發動機修理廠副廠長章耀祖，另一位則是他們廠的六級技術員范登峰。
閻洪序滿臉笑容，十分熱情地主動跟章耀祖和范登峰握手打招呼。
簡短的寒暄客套過後，章耀祖拒絕了去休息的提議，表示他想要去車間看看龍門大床0
營口電火花工具機廠仿製出了龍門大床，這是中大型工具機，正是他們株洲航空發動機修理廠想要的工具機設備。
如果是從國外進口，那麼想都不要想。
外匯分不到他們廠頭上。
全年下來能有幾千萬外匯就算不錯了。
但這些外匯都被很多人給盯著，比如西北那邊，比如京城。
趙忠堯教授在京城就領導著一個原子二所，專門研發高氣壓型質子靜電加速器、全套鏈式反應動力學測量儀器、電子伏電子直線加速器等設備。
中科院也在承擔中型電子顯微鏡、高溫金相顯微鏡、萬能工具顯微鏡、特寬度多倍投影儀、大型石英攝譜儀、中子衍射儀、高精度經緯儀和紅外望遠鏡等研發任務。
以上這些，僅僅只是製造邱小姐項目當中，很小的一部分。
並且這也僅僅只是在京城的理論和設備部分。
還沒計算在西北那邊的其他設備。
除了邱小姐項目之外，咱們還有其他的項目。
再者，我們作為大國，也需要幫助其他小國嘛。
總之，外匯壓根兒就不夠用。
因此株洲航空發動機修理廠根本就排不上號，重要程度，差了不少。
既然無法從國外進口設備，那麼就只能夠從全國十八羅漢廠採購。
結果羅漢廠還沒折騰出動靜，營口電火花工具機廠反而鬧出了不小的名聲。
行業內根本沒有所謂的秘密。
所以章耀祖他們來了。
車間內，在朱瑞山的介紹下，章耀祖和范登峰兩人對眼前這台龍門大床有了基本的了解。
范登峰接連提問了好幾個專業性問題。
因為他們航空發動機修理廠對技術參數要求非常高，特別是加工一些硬質剛、淬火鋼等材料時，傳統切削工藝根本難以處理。
所以他們想問問看，營口工具機廠的龍門大床能不能做到？
畢竟這是中大型工具機，單純從重量來看，C260—1車床也才兩噸左右。
然而龍門大床卻是足足六點五噸重，是C260—1車床的三倍還要多。
「不行！」
朱瑞山搖頭道：「雖然可以加工，但加工精度達不到你們的要求。」
章耀祖和范登峰兩人頓時眼神一暗。
轉念一想也對，國內工具機本來就落後，無法加工出相對應的精度，也是很正常的事。
別看僅僅只是零點幾毫米的精度誤差，不合格就是不合格。
可閻洪序卻是突然道：「老朱，我沒記錯的話，之前小周說的那個電火花成型工具機，應該是可以做到的吧？」
朱瑞山聞言，愣了片刻，搖頭道：「志民確實說過，但他現在不是還沒研發出來嘛...
」
章耀祖和范登峰兩人卻是激動又好奇地追問起來。
「電火花成型工具機在哪？」
「廠長，京城那邊發來電報。」
車間外，李順福突然拿著電報走了進來。
正準備給章耀祖他們介紹那一款電火花成型工具機的閻洪序，只能暫時按下。
這可把章耀祖兩人給急得不行。
因為好不容易知道有工具機可以切削硬質合金。
結果閻洪序他們居然吊人胃口？
太過分了！
閻洪序接過電報一看，頓時滿臉欣喜。
電報是彭嘉良發過來的。
匯報了關於周志民負責的項目組缺人，希望營口工具機廠這邊可以支援五位級別在五級以上的老師傅。
雖然營口工具機廠這邊也缺人。
但電火花成型工具機明顯更重要啊。
只要跟周志民打好關係，後續就不愁沒有新技術。
更不用擔心賺不到錢了。
再說了，周志民已經幫他們營口工具機廠完成龍門大床的量產。
僅這一點，閻洪序就應該幫對方的忙。
「哈哈，太好了！」
閻洪序大笑一聲，接著對章耀祖說道：「章廠長，你們想要電火花成型工具機，得去京城一趟才行..
，後者很好奇，而閻洪序也將整件事和盤托出。
章耀祖和范登峰兩人這才了解具體實情。
只不過聽完之後，他們兩人卻是滿臉古怪。
他們甚至懷疑眼前的龍門大床都是周志民幫忙研製的。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眼前最關鍵的是電火花成型工具機。
「閻廠長，那你們什麼時候安排師傅去京城？到時候我們也過去看看。」
閻洪序道：「後天吧。」
「太晚了。」章耀祖當即搖頭：「閻廠長，要不明天吧，今天就去買票，明天出發，怎麼樣？」
「章廠長，你不用這麼急，你們遠道而來，我當然得好好招待你們嘛...
」
章耀祖怎麼可能不急？
上面下達了任務，他們株洲航空發動機修理廠今年的任務並不輕。
因此他們急需採購到一定數量的合格工具機才行。
原定計劃，他們來營口這邊，是因為營口工具機廠有電火花強化機和龍門大床。
當時他們想著問問營口工具機廠這邊，能不能讓這兩台設備，二合一。
但現在看來，有了電火花成型工具機作為替代，他們當然更願意去京城看看。
至於說吃吃喝喝什麼的，這些反而不急。
閻洪序也不過是推辭兩句罷了。
他比誰都更想討好周志民。
要知道周志民即將在七月份參加高考。
等他上了大學，屆時想要找他幫忙，只怕會更加困難。
「既然章廠長都這麼說了，那我再推辭就是我的不對了。」
當即，他便順水推舟地應了下來。
章耀祖錯愕幾秒，旋即搖頭失笑。
接下來的氛圍倒是好了很多。
小食堂處，晚上這頓接風洗塵宴席還是要有的。
雙方在餐桌上達成了共識，錢到貨離。
株洲航空發動機工具機廠這邊將採購五台龍門大床和八台電火花強化機。
全部都給現金，而不是以物易物。
閻洪序是被以物易物給整怕了。
往後誰要是再這麼整，他肯定會跟對方翻臉。
現在他手裡頭的這些南日干鮑，都不知道怎麼處理才好。
「咦，周志民他應該喜歡吃這些，要不給他送一點？」
既然南日於鮑已經放在倉庫里，那肯定不能讓它們爛在倉庫。
得讓它們物有所值才行。
送人是再合適不過了。
在營口這邊，海鮮乾貨肯定是不值錢的，屬於大路貨，值個屁的錢。
但是京城不一樣。
京城人多，而且菜系眾多，很多人都挺會吃的。
轉眼第二天，閻洪序跟章耀祖他們一起出發前往京城。
營口工具機廠這邊帶了六位老師傅，七級工人兩名，五級工人三名，還有一位四級工人。
閻洪序可不會把八級工人帶過去京城。
就算是七級工人過去，那也是斟酌了許久才確定下來。
要是被七七四廠給蠱惑，留在了京城，那可不是什麼好事兒。
京城，六月一日，兒童節，星期天。
今天周志民休假，帶著弟弟妹妹去逛頤和園。
勞逸結合嘛，這是肯定的。
中午就在頤和園附近找了家國營飯店吃了一頓。
下午便回城裡，去了一趟新華書店，購買書本。
「大哥，你能不能別買這麼多書呀？等你上了大學，到學校圖書館借書不行嗎？」
新華書店內，老四嘀咕道：「又花這麼多錢買書，還不如用這個錢買糕點呢。」
對她這個小吃貨來說，書沒什麼用。
反而零食什麼的，才更好。
周志民放下手裡的書，笑著問道：「周淑敏，如果我不花錢買書，不多看書學習，以後我寫不出論文了，賺不到稿費了，每個月就只有三十三塊錢的工資，你以後每月就只能吃一頓肉，也不能下館子了，你喜歡這樣的生活對嗎？」
老四頓時搖頭，她當然不喜歡。
她很喜歡現在的生活，但人嘛，總是得隴望蜀。
上次她大哥從武仲明家帶回來兩盒桂香村食品店的糕點。
吃過一次之後，她就記憶猶新，很想再吃。
可她沒錢。
家裡唯一會賺錢的大哥，又只喜歡購買書本，還有那些二手家具。
她很不喜歡大哥這樣。
「既然你不喜歡，那你就不要念叨。」
周志民繼續道：「還有啊，你以後背書給我認真一點，別以為我真的不罰你，下次你沒肉吃，可別哭。
「哦。」
對話結束，周淑敏發現自己更加不開心了。
「那我下次努力背書的話，大哥你可以買桂香村糕點給我嗎？」
「可以啊，只要你能夠背完一本書，我就給你買，嗯，兩盒。」
「真的？」
周淑敏頓時原地起跳，眼珠子瞪得老大。
老三和老五也望向他們大哥，眼裡寫滿了期待。
「當然，錢還在我手上，你們什麼時候完成背書任務，就什麼時候買給你們。」
三小隻頓時高興壞了，當即囔囔著要回家背書。
於是周志民便讓老二帶他們先回去。
反正新華書店距離南鑼鼓巷也不遠，不到一個公里的距離，走路也是很快就到了。
弟弟妹妹離開之後，周志民繼續挑選書本。
新華書店的書很多，但他想要的書，卻很少。
看來他妹妹老四說的有道理，想要看那些理工科類書本，還得去大學圖書館借才行。
拿了十二本書，周志民去排隊結帳。
結果遇到了有人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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