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司馬昭之心
第137章 司馬昭之心
一九五八年九月十七日，北大數學系教學樓，系主任辦公室。
周志民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聲請進，他便走了進去。
「志民你來了，快坐。」
段學復抬頭微笑地招呼道，客氣地跟周志民寒暄兩句，關心後者在北大的學習生活。
不多一會兒，他便直截了當地問道：「志民現在開學也過去一周了，你的論文準備得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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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主任，我已經在準備了，過段時間就好。」
周志民有點敷衍」地說道。
準確來說，也不是他敷衍，而是就目前這件事來說，他確實沒有盡力。
一來他從這個月十一號開始上課，只有上周六這一天去過七七四廠，其他時間要麼待在北大，要麼休假。
說實話，並不算很忙碌，但是他待在北大就是為了學習，為了多看書。
雖然呂定佐等幾位講師的基礎課程，講課質量一般般，但其他教授的課程還是很不錯的。
對此，段學復表示理解，不過他卻是追問道：「你這一次的論文方向是什麼？還是群論嗎？」
「不是！」周志民搖頭：「我這一次的論文方向跟拓撲有關，我還在相關論文和書籍..
「7
最近這段時間，他跟華潤公司的電報信息交流十分頻繁。
並不僅僅是需要他處理跟進此前他提過的幾大商業計劃，更是因為華潤公司幫他搜集了不少來自國外的數學期刊和文摘書籍等。
僅這些書本，現在存放了三個書箱，足足花費了華潤公司將近一萬美金。
要不是看在他給華潤公司掙了一千六百萬港幣的份上，估計他也收不到這些書本。
畢竟在這之前，他就已經收到華潤公司寄送過來的幾台化學顯微鏡了。
有了這麼多的數學期刊和書本，周志民對國外數學現狀也了解了不少，對接下來這篇論文，更加有信心。
段學復皺眉道：「志民，你這跳躍也太大了吧？怎麼突然就轉向拓撲了呢？」
他對拓撲學的研究並不多，甚至北大很多數學教授對拓撲的研究也並不怎麼深入。
但是中科院數學所研究員吳文俊卻是國內拓撲學領域的專家，他在四九年完成的論球叢空間結構的示性類」的博士論文，以及在一九五零年跟外國數學教授Thom合作發表關於流形上的斯蒂弗爾惠特尼類的論文，奠定了他在該領域的地位。
只不過現在的吳文俊並不在國內，而是在法蘭西的巴黎大學講課呢。
「之前我就看過這方面的數學論文，非常感興趣的。」
周志民道：「我把北大圖書館的相關期刊論文和書籍都看完了，吳教授等人的相關著作，對我影響還蠻大的，但我覺得還不夠....」
「所以我就跟華潤公司那邊聯繫，讓他們幫我是收集一些國外期刊論文什麼的...
，「我越看越喜歡，所以便決定接下來寫跟拓撲有關的論文...
，，段學復這才點頭。
靈感並不是一下子突然出現的，正所謂天下文章一大鈔。
要是腦子沒有一點想法，那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寫出文章來。
所以需要不斷學習，不斷進步才行。
即便是數學論文，也是在前人的基礎上，不斷進行總結並創新。
現代數學的基本架構，必然是建立在前人的積累上，否則就是無根之木。
聊了一會兒之後，段學復這才突然拿出一個信封，遞給對方，笑著說道：「這是海關部門今天給我的，這封信是給你的，普林斯頓大學《數學年刊》確認出版你之前投稿的論文，稿費已經下來了...
「7
周志民頓時大喜，終於不缺錢了。
這一次的稿費並沒有之前《奇數階定理》那麼多，但也同樣有兩筆稿費。
北大的《數學進展》給到他的稿費是六百八十七元人民幣，普林斯頓大學的《數學年刊》則是給到他一千零五十美元的稿費。
前面那一筆錢已經被周志民換成茶葉，存放在家裡的地窖了。
後面這一筆，正在他手裡呢。
嗯，不過美元外匯已經被拿走了，因為之前海關部門吳敦甫、季寶軍和段學復他們三人就已經商議過，關於如何瓜分」周志民的論文外匯稿費這件事。
所以現在周志民手裡拿著的是已經兌換成人民市的稿費，總共是兩千五百七十二點五元。
這是一筆很豐厚的資金。
有了這麼一筆錢，那麼他本周末跟二道販子進行收購稻穀玉米棒小麥等農作物時，那就簡單多了。
「謝謝段主任。」
周志民數了一下手裡的錢，嘿嘿直樂呵。
段學復卻是趁機催促，讓他抓緊時間完成論文，後續也能夠賺到更多的稿費。
「好的，我知道了，我會趕一趕進度的。」周志民只能敷衍一下。
從辦公室出來後，他剛走下樓梯，迎面就碰到了鮑承先、董海川、何天貴等人。
「志民你還沒回去嗎？真是少見哦，我們準備去食堂吃飯，你要不要一起？」
鮑承先主動邀請道。
過去這些天，只要是下午放學之後，周志民都會先行離開。
大家要麼去辦公室找老師，要麼去圖書館看書，就他跑回家的，屬實非常少見。
此時的董海川他們便是剛從教研室出來，因為他們對計算數學和概率統計這兩個教研室挺感興趣的。
爭取多了解一些，方便後續的選擇。
「可以啊，正好我也餓了。」
周志民笑呵呵地答應了下來。
今天下午是四節課，也就是說今天有八節課，同時他在系主任辦公室里待了好一會兒，現在都已經六點多了，確實已經餓了。
原本他應該是回城裡，跟弟弟妹妹們一起吃晚飯的，現在只能食言了。
「志民，你手裡的信封是什麼呀？誰給你寫信了？是親戚還是同學？」
剛走沒幾步路，何天貴便忍不住好奇地打趣道。
開學沒幾天，別說數學專業一班，便是整個數學力學系都有不少人知道周志民是天才這件事。
沒辦法，呂定佐他們這些老師對周志民的偏愛和縱容，同學們都不瞎，當然看得非常清楚。
所以大家對周志民這個風雲人物，充滿了好奇。
「何天貴你就別問了，這準是嫂子給志民寫的家書，對吧，志民我沒說錯吧？」
「小豹子，你要是不會說話可以閉嘴！」周志民瞪了對方一眼，沒好氣地說道：「我連對象都沒有，哪裡來的嫂子？你比何天貴還過分。」
鮑承先連忙認錯，誠懇道歉過後，好奇追問信封是什麼。
「社會上的事情少打聽，你要是真想知道也可以，叫聲爸爸來聽聽，如果我滿意，那麼我會勉為其難地告訴我的好大兒，怎麼樣？你不吃虧哦。」
聽到周志民的話，何天貴他們全都哈哈大笑起來。
只有鮑承先面色漲紅，氣呼呼地一把勾住周志民的脖子，可他比周志民矮了一個頭，力氣也沒後者那麼大。
導致看起來像是他整個人掛在周志民身上，使得何天貴他們的笑聲更大了。
不過，就在玩鬧中，周志民手上的信封還是掉了下來，碰巧他們剛走出教學樓，風一吹，直接把信封吹向大路。
此時校道上迎面走來幾位女同志，其中一人赫然便是那天在食堂討論過的趙玉芝。
但是何天貴他們幾人的目光都被趙玉芝旁邊的一個女同學吸引住了。
倒也不是趙玉芝沒有吸引力，而是她旁邊的這位女同學明顯更漂亮一些。
信封就在女同學腳下，她也蹲下來將信撿起來，眼眸不由自主地掃了一眼，看到了上面的英文。
「你們好，這是誰的信？收件人是QinglinJi..
，，何天貴他們都直勾勾地盯著這位女同學看，直到趙玉芝一聲小豹子」，這才驚醒了眾人。
鮑承先立馬跳下來，跑去拿信，卻是借著感謝，詢問人家女同學的名字。
這簡直就是司馬昭之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