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試驗
第193章 試驗
李維把一沓子現金交給了帕里斯—羅平，羅平數都沒數，看了一眼，裝進了兜里。
「你應該數一下，一點都不專業。」
「我的眼睛就是點鈔機。比賽快一個月了，感覺怎麼樣？」
「一切正常，但我覺得我需要稍微休息一下，每個晚上在場上搏殺，真是他媽的要命，身上疼的要死。」
李維說著，動了動脖子和肩膀，並不是因為這兩個地方疼，而是就這倆地方不算太疼。其它地方都是全方位的疼痛，肌肉的酸痛，骨骼和軟組織撞擊後的擠壓痛，武裝色可以讓身體變硬，但無法消除疼痛和傷害，甚至因為暫時的麻木，和更大量的對抗，讓疼痛加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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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李維這樣的小個子內線了，哪怕是沙奎爾—奧尼爾這樣的籃下巨無霸都說過：「打完一場比賽，我感覺像是被一群暴徒打了一頓。我的手指從沒有完好過，腳趾甲經常脫落，腰背疼得讓我睡不著覺。」
和掘金的比賽打完後，拿下全場最佳球員的李維自然風光無限，然而回到更衣室，因為身體的酸痛，他褲子都是隊友幫著脫的，然後將自己浸沒在0度的冰水混合物中，肌肉在低溫下能緩解疼痛與炎症，但第二天起來後，還是渾身不舒服。
「要不你假裝受傷算了，你就說你自己腹股溝疼，或者腳趾頭疼，或者乾脆，屁股痛，疼痛這玩意兒又檢查不出來。」羅平給李維出餿主意，不過這些年球星們因為小傷缺席比賽的情況越來越多。
曾經很多球星都是能打一定打，賽季打滿82場，或者75場以上是標配。如今能打到60場已經算出勤率不錯了，40、50多場屬於常態，如果能趕上季後賽，也不會有人說什麼。
李維說：「這樣不太好吧，很多人花錢買票來看我比賽呢。」
「你算了吧維克托，你以為還是麥可—喬丹、科比—布萊恩特的時代呢？那會兒都帶傷上陣，生怕買票的球迷錯過自己的表演。現在？誰他媽在乎，把自己的身體養好，大部分時候保持健康才是第一位的。」
「剛認識你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的，你可是很老派的。」
「老派的結果就是混不下去，被這個行業淘汰。」
李維看著羅平，不到一年時間，他變化的不僅僅是穿著打扮，還有思想。他真正接觸到了NBA內部，在大衛—利維那裡接受培訓，和不同球隊管理層接觸、談判，和形形色色的職業球員、大學生球員打交道。
過去羅平的接觸面非常廣，三教九流沒有他不認識的，人脈寬廣的出奇，但一直深度不足，無法進入核心圈層。
成為李維經紀人後，羅平成為了業內人士，才真正見識到NBA這個行業殘酷、
現實的一面，他的嘴裡已經有段時間沒提羅德尼—帕克這個名字了。
可能羅平也意識到，這個時代不會有羅德尼—帕克式人物的生存空間，在街頭髮掘李維是一個無法複製的奇蹟，他的義務和任務就是保護好這個奇蹟。
這次到達拉斯來，羅平一是給李維送一些補劑，賽季進行一個多月，來到第一個疲勞和傷病的爆發期。休賽期積蓄的激情、體能和憧憬，這會兒該消耗一半了，從現在開始直到聖誕節前，會是較為痛苦掙扎的一個階段，疊加病毒肆虐，有些球隊的情況會更加糟糕。
這是羅平來達拉斯的第二個原因，根據上個賽季的經驗，由於病毒原因，很多球員將缺席比賽，所以發展聯盟、海外聯賽的球員將獲得大量在NBA登場的機會，羅平抓緊時間低價簽了一批邊緣球員，準備和獨行俠建立合作關係，讓唐尼—
尼爾森缺人的時候，優先考慮自己的球員。
羅平想要聯絡上尼爾森，當然少不了李維的幫助，現在唐尼—尼爾森是獨行俠隊內鐵桿挺李維派，在剛剛完成的交易中，尼爾森直言不諱道：「我們希望以維克托為防守核心，打造一個優秀的防守體系，來增強球隊的競爭力。」
尼爾森特別強調了「防守核心」，但這種表述還是讓人浮想聯翩，難道李維已經開始威脅東契奇的隊內核心地位了？
「約什—哈特——亞歷山大—沃克，還有1700萬美元的交易特例，換走了波爾津吉斯，還搭了兩個次輪選秀權，唐尼是下了血本。按理說，波爾津吉斯這樣的明星球員，應該能換來首輪選秀權，而不是搭兩個次輪——外界對這筆交易的評價可不高，認為獨行俠虧大了。」
「看帳面是這樣，但是籃球是個團隊遊戲，有時候化學反應是很奇妙的。KP
不太適合這個團隊了，當然不是因為我，而是因為卡萊爾，還有他的打法。」
「我懷疑，KP交易的背後，有不少心機詭計，你千萬不要陷進去，好好打球，等著你的第一款簽名球鞋問世。」
李維點頭表示明白，每一次大交易背後，都少不了利益交換和管理層的矛盾、鬥爭。這次波爾津吉斯交易，李維差點陷入了「內鬥」流言，變成波爾津吉斯離開的推手。
雖然這並不會影響他在場上打球，但輿論上的壓力和立場鬥爭，很容易扭曲個人意志，把人拉進內鬥的泥潭。
獨行俠管理層的內部鬥爭已經形成一種慣性，這表明庫班對整個球隊處於半失控狀態，他自己也是鬥爭的一部分，李維能看得出來。
在和唐尼—尼爾森的鬥爭中庫班占據上風，今夏大獲全勝，但庫班的煩惱並未解決，一定還有著強大的外部威脅，和內部的動盪侵擾著他。
說話間，兩人驅車趕到了達拉斯一家中餐廳，唐尼—尼爾森在這裡招待李維和羅平。李維在達拉斯算是名人，他的到來讓中餐廳的員工很興奮，想和他合影，遭到了李維婉拒。因為李維在給LeeannChin做代言，他要注意自己的肖像權保護。
他用簽名替代了合影，見到唐尼—尼爾森後，他說的第一句話是：「回去以後做測試，別再出來了，小心感染，恐怕所有人都要中招一次才行了。」
唐尼—尼爾森對後面的情況不樂觀，感染者只會越來越多，而羅平想談的正是這個，馬上開始和尼爾森進行溝通，甚至暗示一些PY交易。
李維嘆了口氣，心想又一個理想主義者死去了。他有些慶幸自己讓李約去讀大學，而不是早早跟著自己進NBA圈子，他還小，需要更紮實的成長才行，不然很容易徹底迷失掉。
第二天一早，羅平開車送李維去機場，獨行俠要開始一段連續的客場之旅。
在候機大廳，李維見到了新隊友約什—哈特和亞歷山大—沃克，哈特這傢伙，長相神似中國香港著名歌手張學友，所以被中國球迷稱呼為「學友哥」。
尼爾森發表言論，說「交易哈特為了圍繞李維打造防守體系」後，特納電視台馬上做了一篇報導，點明了約什—哈特和杰倫—布倫森之間的關係，他們曾經是維拉諾瓦大學的校友，一起兩次奪得NCAA冠軍，可謂鐵桿朋友。
強調這一點是為了說明，獨行俠送走波爾津吉斯得到哈特，可不是李維做的推手，更可能是杰倫—布倫森團隊的建議，把自己在維拉諾瓦的好兄弟給弄來了。
約什—哈特和布倫森的確關係很好，上飛機後兩人就坐在一起有說有笑，一起在NCAA打過球，拿過兩個冠軍，這種戰友情，不是一般的隊友可比的。
這時候李維的身份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根本沒有NCAA經歷，曾經的隊友沒有一個成為職業球員，是個大學籃球履歷成謎的傢伙。
約什—哈特倒是很熱情的和李維打招呼，他是個熱情開朗的人，杰倫—布倫森則介紹李維：「可以鎖住盧卡的怪物，我到今天都不敢和他單挑。」
布倫森沒有說謊，在訓練營里，大家空餘時間單挑是很常見的活動，但除了東契奇之外，沒有人會找李維練一對一攻防，害怕傷自尊，丟人。
布倫森的話讓哈特對李維有了更深一層認識，上個賽季哈特在剃，兩人在場上沒有太多正面對抗機會。
另外一個新人亞歷山大—沃克，加拿大球員，他的表哥就是雷霆的核心後衛謝伊—亞歷山大，他們高中時是隊友。本次交易，哈特看似是主要目的，實際上尼爾森更看重亞歷山大—沃克。
唐尼—尼爾森是個經驗非常豐富老道的經理，雖然他的某些理論和想法已經過時，他不懂數據，不會像沃爾加里斯那樣用大數據成功預測比賽，他依賴的是長期汲取信息、做決斷後形成的直覺。
尼爾森認為，在未來，雷霆會是獨行俠在西部爭冠的重要威脅，而如何應對SGA亞歷山大，會是頭號問題。這是尼爾森曾經率領獨行俠在西部長期抗擊洛杉磯湖人積攢下來的經驗，雖然每到季後賽獨行俠和湖人總是錯過，直到2011年才相遇一次，但尼爾森清楚科比曾經在西部的威懾力。
SGA在技術特色上很有科比的樣子，雖然兩人打法看似截然不同，然而細究他們的技術細節會發現，SGA和科比非常像，只是兩人的身體素質不同，比賽氣質也大相逕庭，給人不相干的感覺。
尼爾森未雨綢繆，把SGA的表弟交易到陣中，他和SGA不僅是表兄弟，還長期在一起打球，為加拿大國家隊效力，一定會非常了解SGA的技術風格。萬一以後遇上了，獨行俠可以有一個應對的法子。且從進攻角度考慮，亞歷山大—沃克的持球進攻也值得期待。
所以，其實這是一筆很不錯的交易，尼爾森看得很遠，為獨行俠的未來著想，也很具針對性，只是一般專家球迷看不太明白，覺得一個全明星換倆不太熟的角色球員，還搭倆選秀權，真是虧到姥姥家。
實際上，波爾津吉斯在獨行俠已經是負作用，哪怕白送出去，對獨行俠都是好事。
交易剛剛完成，兩人都沒有來得及和球隊合練，匆匆忙忙就被編入了輪換陣容。11月17號披掛上陣，參加獨行俠客場挑戰菲尼克斯太陽的比賽。
由於病毒的緣故，本賽季聯盟在安排賽程的時候，做了特別的安排，同一對手連續的比賽特別多。
比如今晚打太陽，休息一天，下一場在菲尼克斯繼續戰鬥，連打兩場，把本賽季獨行俠和太陽的客場比賽都打完。
接下來，獨行俠就要去洛杉磯，在那裡連著打兩場快船。這麼做的目的，是為了減少球員交叉接觸的次數，降低感染病毒的風險，以及減少球員的旅途勞頓，能更多休息。帶來的壞處就是連著在同一城市比賽，票房肯定受影響，非季後賽，很多球迷不想同樣的對手連看兩場。
四場比賽，連續對陣太陽、快船，還都是客場，毫無疑問的魔鬼賽程。後面獨行俠還會連著打森林狼、剃鶘、國王，以及回到主場連續打快船。
獨行俠連續四個客場，還都是強敵，缺少核心球員東契奇的情況下，一個不小心就是四連敗。但卡萊爾不是很在乎連敗不連敗，這樣比賽，是他實驗技戰術和輪換的好機會。
比賽開始前，里克—卡萊爾告知哈特和亞歷山大—沃克，他們在比賽中會獲得15分鐘左右的上場時間，他們登場後要儘快適應戰術，發揮作用。尤其是防守，進攻沒什麼感覺沒關係，防守一定要做好。
比賽進程和預料中一樣艱難，上個賽季總決賽失利的太陽隊卯足了勁，要在本賽季重新衝擊總冠軍。經歷總決賽之旅後，陣容完整、健康的太陽新賽季戰鬥力鼎盛，這是很多總決賽失利球隊，下一個賽季的典型亢奮症狀。
和獨行俠比賽前，太陽已經取得了9連勝，本場朝著10連勝進發。
太陽眾將在看到李維後，可謂「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和籃網的總決賽，李維是真正的攪局者、勝負手。
不過，太陽還是打得相當冷靜、克制，沒有一股腦的猛衝，保羅和布克了解李維的籃下防守，沒有一味硬沖造殺傷，而是利用耐心的傳導球，和巧妙的戰術配合，獲得足夠多足夠好的投籃機會，進行精確高效的打擊。
李維在內線和艾頓對抗，基本上等於沒事做，就是在籃下搶籃板。進攻端，每場比賽找進球手感是頭等重要的事。可一旦開局兩個不進，李維就暫時不試了。比賽和訓練不同，訓練多投幾個，一旦進了，後面就是一連串。
比賽兩個不中，第三個你想投，隊友都不一定給你傳球。再說了，對手也不可能讓你同一個位置一直投。李維的無球跑位三分球，還有很多問題需要解決。
現在各隊發現李維三分准起來神准，都開始加強對他的三分防守，想出手感就更難了。
籃下，艾頓和李維達成了暫時的「互不侵犯條約」，我不撞你，你也別頂我，我倆就玩玩技術，做點簡單對抗。李維上一場和約基奇撞得夠嗆，這兩場碰艾頓就當養生了，這個賽程安排還是挺人性化的。
李維打了一段時間後發現了，NBA季前賽是純表演，常規賽則是半演半競技，不論球員還是教練，有時候意思意思就算了。除非是焦點戰，比如世仇，總決賽對手，聖誕大戰，排名爭奪，全美直播什麼的，是要全力以赴的。
剩下有很多比賽，教練準備不充分，球員上去走個流程，只有到關鍵時刻緊張一把，贏了最好，輸了下一場努力，一場比賽就算搞定了。
大家在場上是對手，但說白了也是同事，互相配合一下很正常，真的要你死我活地爭鬥，留到季後賽、總決賽好了。
也難怪越來越多球迷覺得常規賽不夠激烈，得分多發，防守對抗一般，某些比賽都懶得看，只看一眼結果。到了季後賽才是真正的NBA對抗比賽。
半場打完，太陽領先獨行俠5分，獨行俠進攻很艱難，哈特、亞歷山大—沃克獲得出場機會，和很多剛交易加盟的新球員一樣，找不到進攻感覺，防守也有點不知所措，需要訓練磨合。
李維打完半場卻感覺，太陽雖然依舊很強，但實際和上個賽季相比並沒有本質變化。他們還是依賴中距離投籃，缺少籃下進攻和三分球，打得是一種復古的，快要被淘汰的籃球模式。
中低強度下能占得一時便宜，一旦進入高強度對抗，拉長時間拼效率，短板就出來。況且，克里斯—保羅又老了一歲。
上半場李維都沒怎麼針對保羅，在布倫森的防守下，保羅6中1，就拿了4分。
這個狀態到了季後賽會怎麼樣還不好說，一旦斷崖，太陽就懸了。
下半場開始後，里克—卡萊爾要求李維增加對外線的關注，多和外線隊友打配合，在中距離封堵太陽，以切斷他們的傳球線路為主。
卡萊爾不愧是名師，半場打下來就找到了戰術上的關鍵點，很快壓制住了太陽進攻。太陽隊只能依靠布克的個人能力取分，隨著哈特找到一些防守狀態，布克進攻也變得艱難起來。
靠著很不錯的防守效率，獨行俠慢慢迫近比分，在第四節兩隊一度打平，並僵持到了最後階段。
此時，艾頓不講武德，率先撕破「互不侵犯條約」，第四節關鍵時刻，利用中投連續得分，幫助太陽取得領先，並奠定了勝局。獨行俠因為新人磨合不足，進攻便秘，以及艾頓的毀約，101：105，輸掉了本場比賽。
賽後，卡萊爾沒有責怪球員，這場球本就是拿來輸的，新球員適應環境，他實驗新的戰術打法，還有觀察李維防守體系的問題，怎麼把哈特等人加進來，並且不影響球隊進攻，等一系列的問題。
卡萊爾把這些問題集中起來去解決，然後下一場還打太陽，正好有個對照組，馬上進行調整，看效果如何。
連著打同一個對手的好處顯現了出來，教練能得到最好的實驗樣本。李維心裡則想著，下一場我一定要撞飛艾頓，以及要早點進個三分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