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局外
第285章 局外
獨行俠在交易走李維後，日子過得馬馬虎虎，並不是很順利。
整個12月份，獨行俠的勝率不到50%，他們輸掉了一半比賽。
球隊的場上表現和更衣室內部都很不穩定，當一種秩序突然崩塌時，需要另外一種秩序進行填補，這需要時間，需要爭鬥，需要從上到下的重整。
獨行俠好不容易確立的李維—東契奇雙星結構，隨著李維的離開，杜蘭特的到來分崩離析。
如果杜蘭特甘心做老二，或者東契奇的年齡、資歷再大再深一些，這個問題會比較好解決。
可是杜蘭特34歲，功成名就，3個總冠軍3個FMVP在手，他不會輕易低頭做老二。雖然他做不好老大，可他也不想回到在勇士時的處境，21年的總冠軍更給了他自信。
而盧卡—東契奇即便有李維在，也是明面上的老大，李維在更衣室操控一切，東契奇是獨行俠的門面。加上他們緊密的關係，兩人達到一個美妙的平衡。
這種平衡隨著李維離開被徹底打破，被毀壞的不僅僅是獨行俠的陣容和秩序，還扯斷了李維和東契奇剛剛建立起來的情誼。
在拿下2022年的總冠軍後，東契奇一直認為，他和李維會一直在獨行俠合作下去，像麥可—喬丹和皮蓬，沙奎爾—奧尼爾與科比，哪怕有一天分道揚鑣，應該也是30歲後，功成名就，各自有各自想法以後。他們還那麼年輕，有七八年的時光去創造屬於他們的歷史和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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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切來得快，去的也快。
在交易完成後的這段日子裡，東契奇的情緒起起伏伏，特別是獨行俠戰績不穩，而籃網卻高歌猛進一路連勝時，更讓東契奇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獨行俠沒有前途，維克托才離開這裡，回到籃網的懷抱。
杜蘭特截然不同的比賽風格和打球方式更是讓東契奇感到不適。
兩個人都是進攻箭頭，雖然杜蘭特有很強的無球能力，但他畢竟是要占球權的。
東契奇需要重新和杜蘭特分配進攻權，建立配合默契，以及，沒有人給他防守擦屁股了。
在2021—2022賽季後期以及季後賽，東契奇逐漸養成的良好比賽習慣慢慢消失，他又開始不防守，注意力渙散，進攻端粘球。遇到裁判問題時，繼續攤手、爭論、抱怨，然後吃一個技術犯規。
賽季尚未過半，東契奇在技術犯規數量上再度引領聯盟，特別是李維交易完成後，東契奇的技術犯規數量陡然上升。他顯然在用這樣的方式表達自己情緒上的不滿，但面子上他還要做出一副「沒關係，情況很好，我們繼續前進」的模樣。
在2023年籃網到訪達拉斯的比賽前，東契奇接受記者採訪，說：「凱文是個很好的球員，偉大的球員，和他合作是一種享受。我們還在磨合中，賽季中的交易總是艱難的，不過我們會回歸到正軌，並朝著總冠軍前進。」
非常官方、客套的說辭，帶著幾分無力感，當被記者問到怎麼看待李維主動申請交易，並且在布魯克林逼宮管理層、老闆，和凱文—杜蘭特互換時，東契奇沉默了好一會兒。他低著頭，他不是一個善於表演、高談闊論的人，控制情緒更是難題，他最後淡淡地說道：「維克托有他的偉大理想，不是每個人都能理解和跟上他的腳步。」
東契奇的話裡帶著怨氣和不解，李維主動離開就算了，為了回布魯克林還大動干戈，讓東契奇感到李維的離開更加決絕，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他心裡更加難受。
當然，更難受的人肯定是凱文—杜蘭特了，他覺得自己遭到了重大背叛，在一場莫名其妙的隊內鬥爭中成為了犧牲品，作為一個FMVP，聯盟小王，被球隊放棄，對他而言這是一種恥辱。之前兩次換隊他都是主動的，不管結果如何，輿論如何，他能自己一力承擔。
這次不同，他是被動的，還是被李維趕到達拉斯的。在來到達拉斯後，杜蘭特各種難受，方方面面都需要改變調整。
生活上的變動是小事，因為杜蘭特本來就沒結婚，沒有組建家庭，人到哪裡，哪裡就是家。真正麻煩的是球場，杜蘭特號稱即插即用的進攻萬金油，史上最強僱傭兵，可他和獨行俠原本設定的戰術體系是格格不入的。
李維走後留下的防守空缺根本補不上，整個獨行俠的攻防戰略都進行了轉向，在球隊戰績不穩定後，杜蘭特承受了來自達拉斯媒體的攻擊。獨行俠在2021—2022賽季可是總冠軍，季後賽更是一路高歌猛進，連一輪搶七都沒打過，順利捧杯。如果你杜蘭特來了，獨行俠無法奪冠，責任一定會歸咎到杜蘭特身上。
這種心理上的壓力，莫名其妙被交易後產生的鬱結，對性格本就比較內向、敏感的杜蘭特而言，無異於雪上加霜。在加盟勇士遭全世界攻擊後，杜蘭特的性格已經完成了一次轉變，書包杜的形象徹底終結，他成為了死神。如今，死神遭背刺，在得知了交易內情後，杜蘭特怒火中燒。
不過，當他給李維打了電話，得到「我才是布魯克林的王」這個回答後，他的情緒反而平靜下來。
杜蘭特已經34歲了，在經歷沉沉浮浮後，他的心態已經平穩了很多，而且已經拿到3
個總冠軍，對很多事看待的角度已經發生了變化，不再那樣的憤怒，那樣的敏感帶刺。
他心裡清楚李維的實力，在籃網的那一年，李維就是籃網最終奪冠的關鍵，他有一種奇妙的才華，NBA歷史上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接近他。不管是簽約籃網，離開籃網，又或者離開獨行俠，一切都在李維自己的掌控中。這種掌控感，正是杜蘭特一直追求的，卻又求不得的東西。
所以，憤怒之餘，杜蘭特內心對李維的佩服又增加了幾分。一個22歲的年輕人，頭腦如此清醒，做事、下手如此果決，如果他當年在雷霆有李維這樣的決斷力，恐怕雷霆早該奪冠了吧。因為那時候雷霆多次在引援上失策，放走泰森—錢德勒，送給達拉斯獨行俠一個總冠軍，不要肖恩—巴蒂爾，讓巴蒂爾在12年總決賽上成為殺死雷霆的關鍵人物。
20多歲的杜蘭特並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些情況，他覺得自己是個球員好好打球就行了，後來他學詹姆斯走了另外一條路，拿到了冠軍，也得到了罵名。直到現在遇到李維，親身感受他的手段，並成為犧牲品，杜蘭特才明白大洋彼岸東方文明是有點東西的。
因此賽前接受記者採訪時，杜蘭特用很輕鬆的語氣和記者說：「我期待這場對決，維克托的到來，改變了很多人的命運，也改變了他自己的命運。當然，這一切都是籃球，籃球，用實力和勝負說話，其他都不重要。」
李維賽前在更衣室刷著手機，聽到杜蘭特說的話，心想老杜還是有格局的，雖然場上肯定會死斗，但場面話滴水不漏，不論輸贏，大家臉上都過得去。如果動不動要死要活，非贏不可，最後輸了多難看。
晚上七點，李維穿著籃網的白色球衣首發登場，站在了達拉斯美航中心的地板上。
現場球迷的情緒是複雜的，既有掌聲也有噓聲，歡呼和倒彩混合在一起讓人分辨不清楚。
李維在達拉斯的一個賽季，就像倫納德在猛龍，確實為球隊帶來了總冠軍，且大大出乎意料，是個驚喜。
但是，當獨行俠球迷正編織更美好的幻夢時，一場交易讓一切終結。就像這個時代，什麼愛人白頭偕老，英雄戰勝惡龍的冗長故事，都不再受歡迎了。人人都喜歡快的，多變的，即時滿足的，立刻奪冠，馬上離開，下一目標，循環往復。
只是很可惜，達拉斯人不是這次故事裡的主角。
李維還是很禮貌的和獨行俠球迷們招手，賽前依舊有好幾個小球迷找他簽名，「逼宮」新聞的負面效應被控制得不錯，很多球迷對這種事並不感冒。在如今的NBA，「忠誠」這個詞已經被稀釋了一遍又一遍，人們還知道它的樣子，卻嘗不到它的味道了。
杜蘭特過來和李維握手，說道：「歡迎來到達拉斯，布魯克林之王。」
李維笑了笑，道：「達拉斯的王，可還不是你。」
說著，李維看了看在不遠處做準備的東契奇，他用摸著鞋底，目光望向籃筐，不看李維這邊，明顯是故意的。
他慪氣的樣子，顯然沒有從這場「分手」中走出來，並且是更加受傷的那一個。李維想解釋，但知道現在不是時候，還是把注意力集中在比賽上吧。今晚，籃網一定會迎接東契奇和杜蘭特最猛烈的火力。
籃網今晚陣容不全，比賽開始前，凱里—歐文因為臀部緊張，缺席本場比賽。可以說，這又是歐文的一次避戰行為。
因為交易杜蘭特的逼宮行動，歐文也有參與。兩人在籃網時，關係從緊密，到逐漸緊張，總體來說還是好的，而且杜蘭特在去年還在疫苗事件中大力支持歐文，哪知道在此次事件中，竟遭到了歐文背刺。和李維的坦然不同，歐文在思慮過後，決定避開這次對決。
從情感上來說可以接受，但在籃網球員眼裡，這傢伙又慫了。事是你做的，該認就要認。你不能光想著拿收益，風險和責任一點不擔，這樣怎麼做老大？當然，現在籃網的老大已經是李維，歐文不打就不打好了。
除此之外，莫里斯因傷缺席，以及前半個賽季一直受傷的TJ—沃倫回到了陣中，並進入了納什的輪換里。
獨行俠這邊，陣容齊整，凱文—杜蘭特、盧克—東契奇、CJ—麥科勒姆，鮑威爾，芬尼—
史密斯首發。在交易了李維，損失了布倫森後，基德不得不將雷吉—布洛克放到板凳上，盧卡—東契奇重新回到一號位，CJ—麥科勒姆二號位，芬尼—史密斯提到四號位。曾經的「雙鬼拍門」成為歷史，芬尼去到四號位後，防守壓力大大增加，沒有李維在背後給他撐腰，他不得不承擔很多護筐和保護後場籃板的任務。
杜蘭特不是17年和21年的他，防守端沒有那麼大的動力，跟腱大傷後也沒有那種能量了，他必須把精力集中到進攻上。
一個東契奇，一個杜蘭特，再加一個CJ—麥科勒姆，獨行俠的防守塌了可不止一半。
基德無奈，只能讓球隊轉型成為進攻為主的球隊，防守過得去就行了。目前獨行俠西部排名第八，在季後賽的邊緣徘徊。
鮑威爾和克拉克斯頓跳球，雙方比賽開始，籃網拿到球權進行第一次進攻。
最近的比賽里，籃網開局都是讓角色球員開打，找到進攻感覺。今晚不例外，頂替歐文首發登場是卡姆—托馬斯，納什這段時間用人真的是大膽，不拘一格。想想也有一定道理，都是拿球單打的後衛，托馬斯頂替歐文，應該沒問題吧？
開局，卡姆—托馬斯真就迅速得分了，在弧頂運球一個擋拆後，沒有人跟上來，也沒有合圍，托馬斯一個急停跳投出手，兩分到手。
獨行俠進攻，東契奇運球，傳球給杜蘭特，杜蘭特吊球給內線，鮑威爾的上籃被李維干擾不中，反擊中，卡姆—托馬斯運球到底線，再度急停跳投出手，再得兩分。托馬斯的跳投是典型的「古早」投法，先跳起來，再利用上肢力量投出去，中距離的效果很好，有強拔能力，但三分不穩定，依舊是上個版本的技術。
籃網開局4：0，打的很不錯，這時杜蘭特自己運球過半場，左側45度三分線，直接拔起來就扔！
這是杜蘭特的甜點區，也是他斬殺對手的經典點位，不過李維已經預料到這點，早早貼近，上前干擾，利用流櫻的力量擾亂了球的軌跡，偏了！
但內線，東契奇搶下前場籃板，上籃得手！
真是讓人想不到，想不到李維能干擾下杜蘭特拿手的三分，杜蘭特出手就覺得自己肯定有了，結果李維竟衝過來干擾到了，真是奇怪。
更令人想不到的是，東契奇會抓住這個機會，拿下前場籃板得分，這可一點都不像他。
進球的東契奇回防，和杜蘭特碰了碰拳頭，兩人似乎達成了某種約定和默契，今晚，他們要痛擊這個「背刺者」才行。
李維見兩人竟有了這樣的默契，也開始變得興奮起來，籃球終究是籃球，場外的一切恩怨情仇，都能用籃球來解決，這是一件非常痛快的事，李維做好了大戰一場的準備。
結果下一次進攻，李維空手跑位，接到卡姆—托馬斯的傳球，獨行俠包夾過來，李維一個快速傳球給到中路的哈登！
球「哐當」一下砸在了哈登的腦門上，反彈出去，落到了杜蘭特手中，杜蘭特快攻，輕鬆扣籃得手，比分追平。
「詹姆斯！你怎麼在發呆？」
「你傳太快了，我沒注意。」
「比賽呢，提起精神來。」
「你突然加快了速度，我沒反應過來。」
李維泄了口氣，心想合著就我一個人在燃，您還在散步，或者想著達拉斯的夜店呢。
在這一出出大戲中，哈登一如既往像個局外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什麼會發生。
反正他已經拿冠軍了，摸了摸腦袋，哈登控球投入到比賽中，心裡嘀咕：「傳那麼快幹嘛，腦袋都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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