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九天之上,牛馬宿命
第368章 九天之上,牛馬宿命
「這就是匡山的新山神?平平無奇的一個女人。」
建馬和賀妙君對視了一眼後,內心立刻放鬆了下來。
之前在西京遇到無生老母,把祂嚇得不輕,但這世上畢竟只有一個無生老母。
在匡山,他要找回龍族現任二當家的威嚴,讓世人提起祂都是滿滿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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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建馬看到賀妙君後,賀妙君也看到了偽裝成老黃牛的建馬。
然後賀妙君脫口而出:「好醜的牛啊。」
連山信此時正在專心打拳,聽到賀妙君這樣說,頓時注意力被分散了。
「娘,你說什麼丑牛?」連山信問道。
賀妙君指了指山腳:「匡山下面來了一個丑牛,丑的很有特色,我還沒見過這種牛。
「」
連山信初入法相境,視力也已經遠超旁人。聽到賀妙君這樣說,他頓時也往匡山腳下看了一眼,然後直接好傢夥:「確實丑的好有特色,這不是一般的牛啊,這是牛妖吧?」
賀妙君搖頭道:「一般妖族也有自己的審美,我還沒見過牛妖能化形化這麼丑的。」
連山信此時還沒反應過來,連山景澄突然開口:「夫人,你見過其他的牛妖嗎?」
賀妙君猶豫了一下。
這下連山信也坐不住了:「娘,你還真見過其他的牛妖?」
賀妙君輕嘆了一口氣:「其實我也不能確定是不是我記憶出現錯亂了,好像我小時候,家裡養過一頭牛。然後有一天,那頭牛忽然開口說話了。」
連山信和連山景澄面面相覷。
連山景澄疑惑道:「夫人,這件事情你沒和我說過啊。」
賀妙君解釋道:「這件事情太離奇了,而且後來那頭青牛再也沒有出現過,我有些時候一直懷疑,可能只是我做了一個夢,現實中並不存在那頭青牛。」
「娘,那頭青牛跟你說了什麼?」
「就說謝謝我的收留,它已經養好了傷勢,現在要回去了。臨走之前它應該是贈送了我一些東西,可能是提高了我的悟性和資質?反正是一些無形的東西,沒有任何真實的物品能證明它存在過,所以我才很多時候都在懷疑那是不是一場夢。對了,它還說在九天之上等我,等我與它並肩之時。」
連山景澄聽不下去了:「夫人,這頭青牛是公的還是母的?」
賀妙君瞪了連山景澄一眼:「我哪裡知道它公的母的?再說了,它是公的又怎麼樣?
我都已經嫁給你了。」
「倒也是。」
連山景澄感覺自己沒必要和一頭青牛爭風吃醋。
連山信關注的則是另一件事:「娘,它說在哪裡等你?」
「九天之上。」
「青牛口中的「九天」,是我現在加入的這個九天嗎?」
賀妙君搖頭:「我不確定,大禹的九天之上,不是皇室嗎?但我聽它口中的意思,說的不像是皇室。」
連山信眯了下眼睛:「大禹的九天之上,未必就是皇室。現在已經確定,我們天選一脈的老祖宗是毛伏龍,道主修為。其他八脈,難保也有什麼逆天的來歷。即便不如毛伏龍,但也很可能是什麼古老的傳承。而且大禹的底蘊如果只有皇族,這本來就不合理。」
在靈氣復甦,神佛歸來的當下,朝廷其實顯得有些弱勢了,但連山信一直認為朝廷不可能這麼弱,一定有隱藏的實力還沒展現出來。
道理也很簡單:
當年的大禹太祖,可是一度想要橫推掉道佛二州的。
首先可以確定的是,禹太祖能一統天下,肯定不是個愚蠢的人。如果他認為自己完全不是道佛兩家的對手,那他就不會自取其辱。
可他還是勇敢地沖了。
這就意味著禹太祖即便不認為大禹能穩贏道佛兩家,但也認為大禹有一戰之力。
後來的事實也證明了這一點。
雖然大禹沒有攻占道佛二州,可是道佛兩家千年來也並未把觸角伸出來。
這一定不是因為道佛兩家不想。
連山信有一個很樸素的認知:
戰場上得不到的東西,談判桌上一定得不到。
大禹一定是有能在戰場上讓道佛兩家都忌憚的實力,所以才能統治天下一千年。
包括龍族,在肯定有道主坐鎮的情況下,居然能和大禹皇族簽訂盟約,而且千年來不曾把觸角伸到大陸,只在海上興風作浪—一難道是因為龍族愛好和平嗎?
這世界上,就沒有任何一家大勢力是愛好和平的。
只有雙方能互相威脅到對方的時候,大家才願意熱愛和平。
而大禹皇室目前展現出的底蘊,並沒有能威脅到道佛兩家包括龍宮的樣子。
連山信敢肯定,皇室肯定還有隱藏的底蘊沒露出來。
除了皇室之外,九天很大概率,也有隱藏的底蘊沒露出來。
「九天這麼鋒利的一把刀,難道只有五百年前的女帝想要廢掉嗎?」連山信呵呵一笑,「大人物們最喜歡控制別人,最不喜歡他們掌控不了的東西。女帝當年接近合道境,想要另立新九天,結果就走火入魔暴斃了。娘,你說是皇族底蘊出的手,還是九天底蘊出的手?」
賀妙君搖頭:「我哪裡知道,這個書上也沒寫啊。不過我猜測,九天底蘊出手的可能性更大。」
「是啊,女帝畢竟是正統皇族血脈,皇族對自己人出手幹嘛?如果這個推斷沒錯的話,九天之上可能還真有些東西。娘你當年遇到的那個青牛,很可能就是九天的底蘊之一。
「」
連山景澄對連山信的推斷提出了質疑:「九天的底蘊會是妖族嗎?」
「爹,你這就狹隘了。天象之上,哪有人妖之分啊,都是統治者。」
連山景澄:
」
很想說點什麼,但他直接被連山信說服了,最後只能化為一聲長嘆:「小信,你確實長大了,看事情比我深刻。」
「那是自然,我要是現在還停留在人妖之分上,這輩子也沒什麼希望了。」連山信傲然道。
親不親,階級分,種族區分不了一點。
牛馬指的不是妖族,天龍人指的也不是人族。
如果這個道理都不懂,那就說明真的沒有悟性。
好在連山信是有悟性的。
「這麼看來,我還真是和九天有緣分,這九天合該就是我的。」連山信感慨道。
賀妙君:「————雖然我教你立大志,但你也不必立這麼大。」
「娘,不說這個了,山下這頭牛和你當年的那頭青牛是一頭嗎?」連山信問道。
「當然不是,這頭牛太醜了,我看著甚至不像牛。」
「你娘說的沒錯。」
彌勒突然從小黑盒裡爬了出來:「這確實不是牛,是建馬。」
「誰?」
「建馬,應龍生的。」
「建馬怎麼會是牛?」
「不知道啊,他本體應該是一個背生羽翼馬身龍尾,渾身長滿龍鱗的東西才對。」彌勒的聲音也有些奇怪。
「我兒,你怎麼看出它是建馬的?」
「廢話,我殺了它爹,我能不知道嗎?你距離它近點的話,你也能感應到,畢竟你有伏龍仙術。」
連山信想想也對,彌勒可是建馬的殺父仇人。
「娘,這是建馬。」
賀妙君嚇了一跳:「建馬?應龍生的建馬?它怎麼會來匡山?」
連山信猜測道:「可能是知道我需要一個坐騎,來給我當牛做馬了吧。」
賀妙君無言以對。
連山信正色道:「爹,娘,你們看,山下這頭牛是不是咱們家之前走失的耕地的老牛?」
連山景澄低聲提醒道:「小信,咱們沒有地,你爹我是個大夫,不是農民。」
連山信十分痛心:「爹,你是農民的兒子啊,不能忘本。」
連山景澄想家暴了。
「這就是爺爺當年耕地的老牛,它回來找我們了。」連山信十分感動,「我這就去接它回來。」
「等等,這可是建馬。以你現在和龍族的關係,恐怕來者不善。」賀妙君提醒道,「我在匡山只能擋住天象境,道主出手,我是擋不住的。」
連山信微微一笑:「無需娘出手,我自有大殺器。」
「什麼大殺器?」
「謝天夏!」
一刻鐘後。
匡山腳下。
謝天夏看著面前的老黃牛,一臉嫌棄:「怎麼這麼丑啊?」
建馬怒火中燒:「豎子不知死活。」
祂被無生老母羞辱也就算了,難道還以為祂什么女人都怕嗎?
謝天夏轉頭對連山信道:「這傢伙好像還不知道我是誰。」
連山信點了點頭:「道主之前應該都在沉睡,這廝恐怕也是剛甦醒不久,還沒搞清楚狀況。脈主,眾所周知,牛馬自古以來,就是我們人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這頭老黃牛走失了很多年,現在終於回家了,還請脈主幫我留下它。」
「你確定要接這個因果?」謝天夏鄭重地問了一句,「這可是合道強者的因果,現在不是建馬的本體。」
連山信隨意點頭:「逃避解決不了問題,因果這種東西,在暴力面前都可以化解。」
他結下的因果太多了,現在已經虱子多了不怕癢了。
再說了,建馬都主動找上門來了,連山信也不能奢望祂是來和自己和平共處的。
「也罷,那我就幫你收個坐騎,拿它來抵我在匡山的洞府。」
雖然大家都是自己人,謝天夏也沒打算和連山信算得很清楚,不過她畢竟是藉助國山,多少還是要有點表示的。
現在,建馬主動送上門,謝天夏也不再客氣。
「等等,小姑娘你是什麼來頭?」
建馬不傻,已經聽出了不對勁。
但謝天夏並沒有回答他問題的意思,反手一掌,如同五指大山,將再次想跑路的建馬直接壓回了地面。
不過謝天夏畢竟不是無生老母,還不至於把建馬嚇到自爆的程度。
祂試圖反抗。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只是一具天象境的分身,你不是我的對手。」
謝天夏騰空而起,一腳踩在了牛身上,面色雲淡風輕。
正常來說,道主分裂出來的天象境分身,她打不過才是對的。
奈何這是龍族分裂出來的分身,那就要另當別論了。
「你這是什麼法術?為何如此針對龍族?」
建馬被嚇到了。
甚至比面對無生老母的時候更恐懼。
祂打不過無生老母,但是祂並不怕無生老母,因為無生老母並不克制祂。
可祂不該打不過謝天夏。
建馬此話一出,連山信和謝天夏瞬間對視了一眼。
看來毛伏龍出世的時候,建馬還在沉睡。
而且建馬和毛伏龍毫無關係。
那問題就來了:
毛犢和毛伏龍,到底有沒有關係?
在兩人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建馬的本體發了狠,再次準備自爆神魂,放棄這具分身0
可惜彌勒沒給袖機會。
「小子,祂要跑了,用小黑盒攔住祂。」
連山信沒有用小黑盒攔住建馬,他選擇了開盒,放彌勒。
「我兒,去奪舍了祂。」
彌勒狠狠地瞪了連山信一眼。
但祂還是選擇了出手。
建馬的神魂,對小黑盒和連山信的宇宙法相都是大補。
同一時間,彌勒還變換了形態,變成了方才賀妙君描述的那頭青牛。
「建馬,不必著急自爆,是我。」
建馬看到「青牛」,原本準備自爆的動作瞬間停住。
「青牛?你沒死?」
「青牛」淡然道:「不僅沒死,還藉助千年前的大劫,成功晉升了合道境。」
建馬脫口而出:「這不可能,千年前的大劫已經接近末法時代,除了人皇道之外,還有何道統能晉升合道境?」
「想知道嗎?那不妨留在匡山,我與你講一講九天之上的故事。」
建馬動作一滯。
連山信聽到這裡,已然心神震動:「菩薩,你知道那頭青牛的身份?」
「知道,不出意外的話,是我和釋迦的故交。」
「你和釋迦的故交?」連山信再次震動。
這來歷,那可久遠了。
「本以為它死在了大劫當中,現在看來,很多老友都已經走出了新道。」彌勒的語氣也有些複雜,「就是不知道,祂的新道,有沒有釋迦的指點?」
同一時間。
神京城,一處不起眼的小院內。
一頭斷角紅牛正和一個瞎子說話。
「老牛,我一直很好奇,你堂堂妖族大聖,為何願意幫夏禹建立大禹?」
「我要走的道,與人皇道相輔相成。」
「什麼道?」
「欲為諸佛龍象,先作眾生馬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