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夏潯陽輕佻,不可以君天下
第406章 夏潯陽輕佻,不可以君天下
「來,開席。」
連山信也沒有逼在場的人當場表態,這就太不體面了。有心支持的人,自然有辦法私下聯繫他們。神京城裡,最不缺的就是這種神通廣大的人。
不過開席之後上的菜,還是讓在場的賓客們沒有繃住。
因為連山信真的開了一桌原汁原味的「全龍宴」。
歷史上的燒尾宴,都沒有連山信搞這麼奢侈的。
對此,信道主是這麼說的:「我們伏龍一脈的底蘊就是龍肉、龍血、龍筋、龍骨————龍宮斂財我們斂龍,朋友來了有龍血,敵人來了我們屠龍刀,大家習慣就好。」
聽到連山信得意洋洋的自我介紹,南海龍王幾千歲的涵養也差點沒控制住自己的殺心。
但是寂血斷塵刀上的幽幽血光,讓南海龍王的道心及時冷靜了下來。
他最終選擇了拂袖而去。
連山信十分可惜:「龍王,你不嘗嘗嗎?雖然你們龍族富有四海,但是應該也沒吃過這麼純正的純龍宴。」
聽到連山信這樣說,南海龍王更怒了。
此時半空中飄來了一句話:「是啊,三叔,要不然我們留下來吃一頓吧,我還沒吃過這種盛宴呢。」
南海龍王憤怒的看向龍宮使團中的一個年輕龍人。
龍人立刻擺手否認三連:「三叔,不是我,我沒說話。」
於是南海龍王憤怒的看向連山信。
連山信也否認三連:「你看我做什麼?肯定是你們龍族自己的小饞鬼啊。龍王,留下來吧,只要你留下來吃了這頓燒尾宴,你也是我們的朋友。」
南海龍王一秒鐘都沒有多待,直接就氣沖沖的離開了摘星樓,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他不想當連山信的朋友。
連山信也沒攔著。
南海龍王想去寂血斷塵刀里安家,他怎麼好意思攔呢?
他只是偏頭對戚詩云道:「詩云,剛才是誰說的話?記下來,以後我們要重點提拔。」
當了帶頭大哥,就得為下面人的前途負責。
敢在這種大場面給己方發聲的,那就是人才。
你別管投不投機,機會就擺在這裡,其他人怎麼就不知道抓住呢?
戚詩云笑了,沖樓上使了個眼神。
連山信看了過去,恰好看到了卓碧玉。
於是連山信臉上也浮現出了笑容:「碧玉什麼時候回來的?」
「今天早晨,星夜趕回來的,因為我說了我需要她。」戚詩云解釋道。
連山信臉上的笑容頓時收住了。
林弱水的目光也看了過來。
這下輪到夏潯陽差點笑出聲來:「探花,你的關係網好複雜啊。」
他雖然認的爹多,但年紀都有代差,不會有人懷疑他有問題。
戚詩云這個,可就太有問題了。
戚詩云不以為意:「碧玉是天劍一脈的准少主,天劍大人在苗州有所奇遇,已經劍開天門晉升了天象境。碧玉現在是領域境,只要我們幫碧玉晉升法相,天劍一脈就可以變成天刀一脈。屆時,九天九脈就又有一脈會支持我們。」
聽到戚詩云這樣說,夏潯陽頓時正經起來:「卓姑娘練刀是嗎?」
「對。」
「此事交給我吧,我會用最短的時間幫卓姑娘晉升法相。」
夏潯陽此話一出,連山信三人齊齊看向了他。
「潯陽,你還有這能力?」
夏潯陽解釋道:「我沒有這個能力,不過剛才宋夫子和我說過,稷下學宮最近發現了上古時期一個門派的遺蹟,那個門派最擅長的便是刀法。」
連山信感慨道:「爹多就是好啊。」
夏潯陽面色漲紅:「我和宋夫子是單純的師生關係。」
「不重要,你有把握得到那個門派的傳承功法?」
「有吧,夫子和我說,這次學宮只允許二十五歲以下的弟子和畢業學生前往遺蹟。」
聽到夏潯陽這樣說,就連向來最為淡定的林弱水都沒有維持住自己的涵養,低聲吐槽道:「稷下學宮乾脆只允許皇族二十五歲以下在稷下學宮求學的九江王府後人前往遺蹟吧。」
戚詩云拍了拍林弱水的小手解釋道:「水水,你還是不懂朝廷。稷下學宮沒有做的那麼過分,說明學宮畢竟還是學宮,沒有徹底被朝廷同化。雖然我們都知道這次的遺蹟就是專門為潯陽開的,但是學宮至少還知道演一演,這就是善良啊。真要是不演了,你也沒辦法。」
夏潯陽又是老臉一紅:「哪有你們說的那麼誇張,我沒有那麼大的臉面,學宮其實只是為了培養年輕的學生。」
「嗯嗯嗯。」連山信連連點頭,「潯陽,我們都懂,稷下學宮肯定不是專門為了你才開放這個遺蹟傳承。」
田忌啊,還有太子,你們不服真不行,爹多了你們就是比不過。
人家夏潯陽能讓天下第一書院專門為他開放一個上古門派的遺蹟傳承,他不當太子誰當太子?
「這麼說,稷下學宮肯定是支持你的了?」連山信追問了一句。
夏潯陽回答的很嚴謹:「宋夫子是支持我的,祭酒大人不涉朝政,輕易不會表態。」
「不表態就是一種表態。」
連山信放下心來。
「只要祭酒不來一句潯陽輕佻,不可以君天下」,世人就會默認他是支持你的。」
「萬一祭酒真對外這樣說呢?」夏潯陽有些緊張,「祭酒這個人我看不透,我不確定她是否欣賞我。」
「九成是欣賞你的,年紀能當你爹的老男人都會欣賞你。」
連山信已經發現了,夏潯陽對中老年男人有特攻。
就像是永昌帝對女人有特攻一樣。
這種事情沒道理可講的,有時候就是概念系能力。你生來有就有,沒有就沒有,後天努力起不到絲毫作用。
夏潯陽接下來一句話,把連山信整不自信了:「祭酒大人是女的啊。」
「啊?」
連山信詫異的看向戚詩云。
戚詩云點了點頭:「此事神京城人盡皆知,阿信你不知道?」
連山信:「————我一個剛出道半年的人,不懂那麼多常識。」
如果是中老年女人,那目前還真沒發現夏潯陽對她們有特攻。
不過連山信隨即又內心一穩:「沒事,既然是女人,那就讓陛下上,陛下會支持你的
」
o
「祭酒大人的確很欣賞陛下,還公開宣稱過陛下在大禹歷史上都是能排前三的聖君。」夏潯陽道。
連山信並不奇怪:「除了我們脈主,很少有女人對陛下不屑一顧。」
戚詩云補充道:「師尊也一直說,陛下是個好皇帝,只是不是個好男人。」
這並不衝突。
如果不是大禹傳承了千年積攢了太多的矛盾,外加千年大劫將至神佛復甦,以永昌帝的能力,做個聖皇問題不大。
可惜,一個人的命運固然要看個人的努力,更要看歷史的進程。
永昌帝是個常規意義上的明君,但是應付現在這種千年未有之大變局,還是有些力有未逮。
很多無法化解的問題,唯有開掛才行。
掛太小,都應付不了目前的局面。
永昌帝的掛,只能算一般。
在連山信他們竊竊私語的時候,參加燒尾宴的賓客們一邊大快朵頤,一邊也在私下交流。
很多人都有一個擔心:「咱們今天留下來吃燒尾宴,會不會被龍族記恨?畢竟吃的都是他們的同族啊。」
「怕什麼?法不責眾,龍能責眾?逼急了我們也支持夏潯陽。」
「說的對,龍族現在還要拉攏我們呢,他們不敢記恨咱們。」
「只有龍族徹底把連山信他們打倒之後,我們才會危險。在此之前,我們不用擔心。」
「這麼看,不能讓龍族把連山信他們打倒啊。」
「至少對我們來說,不是什麼壞事。龍族和靈山來勢洶洶,如果沒有連山信這樣的強勢年輕人頂上,我們禮部這次壓力太大了。」
說話的人是禮部蕭侍郎。
禮部是六部中專門負責外交禮儀和賓客接待的,這次龍宮和靈山的使團,讓禮部上下都如臨大敵。
誰都知道來者不善,也知道朝廷並不處在強勢地位。但如果談的不好,背鍋的還是禮
部,以及禮部專門負責談判的人。
「戰場上打不贏的東西,談判桌上根本談不下來。天后下獄之後,龍宮和靈山比之前更加強勢了,皇族內部一些人也給我們禮部施加了壓力。如果沒有變化的話,這次我們禮部很可能要喪權辱國。」禮部侍郎低聲道。
「蕭侍郎,看來你是支持連山信的了。」
蕭侍郎並不說話,只是大口吃龍肉,喝龍血。
傻子才會在這個時候表態。
更不會在這個時候說不支持。
管那麼多呢,我吃吃吃。
少吃一口,都對不起今天這場燒尾宴的規格。
尤其是連山信之前還說了,吃龍肉喝龍血能壯陽。
蕭侍郎徹底放開了肚子。
當然,並不是所有人都像蕭侍郎一樣有壯陽的需求。
右相就有些吃不下飯。
作為能把謝家女和姐妹互助會培養出來的傳人都降伏的男人,右相的能力無需懷疑,他不需要壯陽。
他看向了左相,低聲問道:「左相,你支不支持夏潯陽當儲君?」
左相想了想,給自己的老搭檔透了個底:「支持他的人這麼多,也不差我一個了。」
右相眼前一亮:「我就知道你和我一樣,都還是支持太子的。」
其實前朝官員大多都是支持太子的。
他們厭惡變化。
除了那些投機派之外,對於大部分文武官員來說,只要太子不犯太大的錯誤,他們就永遠支持太子。
這其中也包括左相和右相。
不過左相和右相和下面人不一樣,他倆都是投機派,而且深知朝堂之上沒有對錯,只有站隊。
當年他們站在了永昌帝這一邊,所以才能宰執天下。
現在,是選下一個皇帝的時候。
選錯了,很快就會有人來取代他們。
不想選?那也會有人來取代他們。
很多時候,站不站隊,其實也由不得他們。
你不站隊,新的儲君一黨自然會搶班奪權,把你搞下去,無非只是不要你的命,但你的權力是一定要收走的。
左相和右相都深知這個道理,右相想拉攏左相繼續支持太子。
不過左相表示自己剛才的話沒有說完:「夏潯陽少年英才,你非要問我支不支持,其實我是支持的。當然了,你要問我這符不符合朝廷律法?」
迎著右相期待的眼神,左相繼續選擇了真誠:「其實也是符合的,法相就是法。」
這是掏心窩子的大實話。
雖然右相不願意接受,但是這一瞬間,他有些感動。
他知道左相能和他說這些話,說明真的把他當成了一個班子的好同事。
「你也說了,支持他的人這麼多,你支持他還有什麼用?」右相低聲道。
左相輕嘆了一口氣:「是的呀,關鍵是夏潯陽和連山信戚詩云的相處,明顯有些落在了下位,這意味著之後九天很可能會更加強勢。」
這是她並不希望看到的。
左相和九天的關係不算差,但是這不代表她希望看到九天做大。
政治博弈向來複雜,不是簡單的一個盟友關系所能概括。
「老王,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你當年真的想選陛下嗎?」左相反問道。
右相只能苦笑。
如果他有的選,他想選一個性子更軟,更容易當傀儡的聽話皇帝。
但是他怎麼可能有的選?
「我們有那麼多選擇嗎?」左相幽幽問道。
右相陷入了沉默。
他把寶壓在了太子身上。
可是太子現在跑到姜閥去幹什麼?
總不能真的是去和姜靈汐雙宿雙棲了吧?
太子,臣等正欲死戰,你別告訴我你已經降了?
右相內心充滿了不祥的預感。
就在右相拔劍四顧心茫然的時候,突然一道福音從天而降:「我不支持夏潯陽!」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開口人的身上。
包括連山信他們。
當連山信看到開口的是靈山的一個女菩薩後,眼神中閃過一抹恍然。
靈山的人啊,那就難怪了。
「你不支持夏潯陽?你算老幾?」連山信說話很不客氣。
但是他沒想到,這個女菩薩還真給了他一個驚喜。
女菩薩越眾而出,看著夏潯陽沉聲道:「刮骨刀的兒子,難道配當天下之主嗎?」
轟!
摘星樓瞬間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