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天使
第527章 天使
高斯攀登的過程驚心動魄，但當真來到這黑雲之海上方後卻是風平浪靜。
他翱翔在雲海上，除了下方偶爾躍起的幾道閃電外，便再無其他阻礙。
不知飛行了多久之後，他來到了第一片島嶼。
說是島嶼，但其實也是另一片更加堅固的雲。
不過令人意外的是，當高斯踩上去後，它那軟軟綿綿的形態竟然提供了超乎尋常的支撐力，就像是踩在了真正的地面上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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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斯起初也著實被嚇了一跳。
其實以他現在的經歷已經算是見識廣博，但也是頭一回遇到這種情況。
但在走了幾步後，他也瞭然了。
只因為他在這看似虛無縹緲的雲層里感受到了一種古怪的魔力效應。
正是那股魔力效應提供了如同實物一般的支撐力量。
他在雲島上走動起來，打算探查一番。
別說，一番探查後還真有收穫。
他發現這萬米高空上的雲島里竟然還生長著植物，並且還能看見一些小動物棲息在這裡。
如同猴麵包樹的粗壯植物高聳地延伸向上，鬱鬱蔥蔥。
在雲島上還能看見凝聚的積水湖泊。
對於水的存在，高斯倒是沒有太意外，畢竟雲本質上也是氣態的水霧。
至於種子則可能是被颶風或者是其他手段送上來的，在這裡紮根下來後便繁衍出了生命。
「嘎嘎！」
天上的白色鳥雀大概是第一次見到他這樣的陌生外來生物，在發現他後便像是嚇破膽一樣四散飛起。
一邊飛，還一邊朝著遠處發出嘈雜的叫聲。
「哦？」
它們的叫聲也被高斯聽出了幾分端倪。
叫聲音調錯落有致，顯然傳遞出來的信息要比尋常鳥叫要更加複雜。
看來這裡的生物也比地下生物更加聰明？又或者是其他生物專門馴化的？
高斯只能暫時得出這麼一個結論。
他原本是無心理會這些野鳥的，但察覺到這點後，他倒是生出了幾分興趣。
於是遮掩氣息，小心地跟隨在這些聰慧的野鳥後面一路飛行。
這群白色野鳥在飛行了一段距離後，終於降落下來。
它們降臨在一片隱蔽的建築物當中。
之所以用隱蔽來形容，是因為這些建築也是用雲層堆砌而成的，和地面融為一體，遠遠看去根本分辨不出它們。
「沒想到真有意外收穫。」
高斯遠遠望著那處建築群。
他超越鷹隼的視力讓他很容易便能隔著遙遠的距離看清建築群中活躍的生物。
那是一群人型生物？
高斯暫時無法遠距離分清它們到底是守序的智慧種族還是怪物。
畢竟怪物里也不乏許多人形態的種類。
其實在擁有了冒險者手冊這麼長時間後，高斯早就摸清了很多它的使用規則。
就比如怪物圖鑑，有些種族是無法被收錄的。
比方說人類，他雖然主要擊殺的都是人類認知中的怪物，但他的雙手也並非沒有沾染過人類的鮮血。
山賊，強盜，拜龍教信徒，這些人他遇到後可都沒有手下留情，全都化作泥土裡的養分了。
並且這些群體當中也不乏少數提夫林和矮人。
但從頭至尾，他們都沒有出現在怪物圖鑑列表里，所以他也合理推測，其他諸如精靈，半精靈，龍裔人類，半身人等種族多半也不會被圖鑑收錄。
圖鑑似乎有自己的一套識別標準。
哪怕人類當中的一些惡徒，其行為的惡劣程度甚至比很多怪物還嚴重得多，但依舊不會被計算在內。
高斯覺得這大概和某種陣營的緣故有關。
怪物圖鑑是以陣營的角度進行篩選的，而非某種個體善惡標準。
當然對此高斯自有決斷，他倒並不會單純淪為圖鑑的工具人。
儘管一些十惡不赦之徒不在圖鑑的納入標準里，被他發現後，他還是會儘可能地清理掉。
哪怕只是圖個心安。
此刻，他就在觀察著遠處建築群里的生命。
他發現，在飛鳥降落後，這群人型生物明顯恐慌了，它們聚攏在一起，手上甚至抄起了武器。
應該是從飛鳥的口中知道了他這麼一個外來者的存在。
高斯暗中觀察了一番，在確認了它們的實力層次對自己沒有威脅後，他準備前去接觸一下。
於是，就在這個野生的部落聚集起來開會商討決議的時候，它們很快發現頭頂上一個背生雙翼的人正在刺眼的陽光中緩緩從天而降。
人群抬起頭，紛紛看向陽光中的高斯，一邊說著高斯陌生的土話。
看起來是能夠交流的種族？
高斯在心中暗忖。
靠近後，他也看清了這群部落人類的外貌。
他們的模樣和他這樣的正常人類有著明顯差異。
可能是太靠近太陽的緣故，他們的膚色總體呈現深棕色，而且身型普遍纖長高挑。
長手長腳，身高在高斯的預估中基本都在2.5米以上，高個子甚至接近4米。
但他們的高大又和阿爾貝娜有著很大不同。
阿爾貝娜足夠強壯結實，站在原地就像是一堵密不透風的牆，但這群雲海人卻像是瘦竹竿。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最大的不同之處。
他們的身體在局部有異常凸起，這些凸起像是小喇叭一樣從皮膚表面延伸出來，頭頂，雙手手心，腹部。
他們時時刻刻都在「呼吸」著，吸收和吐出周圍繚繞的雲氣。
看起來他們似乎天然也能利用環境中的雲霧。
高斯懸浮在天空靜靜等候了片刻。
許久，他困惑地垂眸又看了這群人一眼。
竟然還沒攻擊我嗎？
說實話，剛才降落的過程中，他都已經做好了被攻擊的準備，畢竟他是作為「闖入者」突然出現在他們家園上空的。
他也剛好想領教一下這群雲海人的戰鬥本事，因此才刻意沒有開口交流，甚至為此收斂了氣息。
確實沒想到他在天上等著，下面的人也這麼幹看著，就一直沒有動彈。
脾氣竟然這麼好嗎？
他有些疑惑。
不過很快他便發現這群人呆愣愣地看著的是他身後的翅膀，那對白金色的龍翼，在雲上璀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更加神聖。
一些人甚至看得眼睛出神，跟看傻了似的。
對方始終沒有主動攻擊，再加上疑似智慧種族的身份，高斯倒也拉不下臉去主動挑釁。
那對他現在的實力等級來說有點太跌份了，儘管這裡沒有其他人會知道，但他也做不出來這種操作。
於是他便在一陣灼熱的注視下緩緩落地。
是對龍裔和龍族有什麼原始崇拜嗎？高斯默默想道。
越是蠻荒落後的地方就越是容易催生出對強大生物的原始崇拜。
所以才會有拜龍教這種極端狂熱的邪教組織存在。
但拋開拜龍教不談，其實很多地方也對一些強大龍類擁有淺信仰或者是本能的崇拜，只是沒有拜龍教的成員那麼極端。
他落地後，其他的雲海人都沒有移動步伐，只是遠遠地打量著他，只有身高最高的幾個人，也是部落里為數不多身高突破四米的「長竹竿」邁著大長腿緩緩走向高斯。
他們在高斯面前十米的位置停下，隨後整齊劃一地單膝半跪下來。
「參見天使。」
他們低頭，尊敬地開口說道。
之所以聽得明白，是因為高斯在他們準備開口說話前，就使用了【通曉語言】這門魔法。
天使？
高斯的表情一愣。
他的猜想似乎錯了，這群人並不是因為他疑似「龍裔」的身份才展現出尊重的。
而是因為他背後的翅膀把他誤會成了「天使」？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片刻。
只因為這個世界的天使是真實存在的，這些神明代理人實力極為強大，甚至能承載神力在物質界發揮出恐怖威能。在人類記載中就有數次天使降臨人間的經歷，它們的畫像因而也被記錄下來。
高斯是隱約知道天使的模樣的。
儘管天使的級別，職位以及侍奉的神明都各有不同，但普遍的一點是它們擁有潔白的鳥類羽翼。
他的龍翼除了在顏色上有些許相近之處外，和天使之翼簡直差了十萬八千里。
「起來吧。」
高斯沒有否認身份，只是讓面前的三人站起身來，他的交流方式是通過精神力散發出意念進行交談的。
三人站起來後，四米的身高在近距離下終於展現出些許壓迫感。
高斯都得仰起頭才能看清它們。
但這群竹竿巨人對小不點的高斯卻沒有一丁點不敬，相反在聽見腦中突然出現的清冷聲音後，它們臉上的神情更加尊敬，紛紛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高斯看著它們周身的凸起器官吞吐著雲氣，為了滿足好奇心，他還是決定和它們切磋一下。
「向我攻擊！」
不管接下來是否要假冒天使的身份，至少要將他和他們之間巨大的實力差距展現出來，這樣無論是對他還是對他們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三人對視一眼。
不明白他為何突然下達這個旨意，但出於本能，他們還是立刻動了起來。
「咻咻咻！」
高斯聽見一陣氣流呼嘯的尖銳聲響。
那是雲霧氣流穿過它們凸起器官發出的聲音。
在短時間鯨吞了大量雲霧後，他們又迅速透過掌心的噴出口將雲霧外放出來。
雲霧凝聚形成的白色大斧出現在他們手心裡。
「失敬了！天使大人！」
它們開口後，身體瞬間暴起。
雷厲風行的姿態和之前慢悠悠的瘦竹竿模樣完全不同。
是氣流。
它們渾身各處外放器官正在噴出雲霧，推動著它們前進。
憑藉四米的體型和操控雲霧的能力，面前的雲海人類就能輕鬆具備5級及以上的戰鬥力。
再加上這裡畢竟是別人的主場，很多大師級職業者若是來到這裡還真不是他們的對手。
但高斯只是理論上的10級大師職業者。
對方操控雲霧氣流加速的身形在他眼中和開了慢速沒有區別。
只見他腳下幾個滑步，便靈巧地避開三道劈砍下來的巨斧斬擊。
「轟！」
巨斧落在雲土上瞬間炸開繚繞雲霧。
但下一刻，三道身影便從白色雲霧裡飛了出來。
三人跌落在雲土上，借著空中外放出來的氣流衝擊緩震，才沒有摔出什麼太大毛病。
只是爬起來後，揉了揉疼痛的屁股。
剛才他們感受到了一種無法抗拒的強大力量，但攻擊落在他們身上時卻變得柔和許多，最終才讓他們能夠在空中調整姿態。
「你們能飛嗎？」
他們爬起來後，剛轉身，就看到天使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他們身後。
面對天使的問話，他們只是誠實地作答。
「我們無法飛行，只能短暫離開地面。」
說著他便演示了一番，操控氣流釋放，身體短暫飄起數米，而後輕飄飄落下。
「天使大人，我們還需要發起進攻嗎？」
領頭人的語氣變得更加尊敬。
如果說最開始他們是因為高斯的外形和傳說中的形象有著些許相近之處而表現出敬重，那現在他們就是打心底里尊敬面前的存在。
儘管高斯並沒有對他們進行打殺。
但身上所掌握的那種恐怖的力量已經足以管中窺豹，那完全是另外一種層面的力量0
若是真觸怒了對方，他們恐怕會死得很難看。
至於部落里的其他人同樣面露尊敬，垂下腦袋對這個降臨在家園中的天使表示尊重。
「不用了。我已經了解你們的本領了。」
高斯搖搖頭。
他也懶得再裝神弄鬼。
「我並不是什麼天使。」
「啊？」
似乎已經認定他身份的雲海人同時轉頭看向他，面露迷茫。
「我只是從下面陸地來的人類。」
高斯直言不諱地說道。
對於擁有絕對實力優勢的他來說，到底是不是他們口中的天使已經無關緊要了。
「下面陸地？」
眾人更加困惑。
顯然，世世代代生活在雲上的他們並不知曉在雲層之下擁有著一片更加廣袤的土地。
「算了。」高斯也有點懶得解釋了，嘆了口氣。
「你們這裡是有真正的天使嗎？」
他不禁好奇問道。
對方既然第一次見面就把他認作是天使，那總有來由吧，比方說在這個雲上之國有差不多模樣的天使存在。
大概也明白高斯真的不是他們認為的天使，這群人臉上終於露出些許失望的表情，不過他們很快調整了心態，畢竟高斯剛才已經展現出可怕的實力，同樣足以讓他們心生敬畏。
「沒有。」領頭人苦澀地搖搖頭。
「但我們這些人都是被天使放逐下來的罪民後代，我們最早的先輩應該瞻仰過天使的聖顏。」
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