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求月票)在不在人世都難說
第478章 (求月票)在不在人世都難說
「下個月七號?!」夾克男愣了一下,「那就是一個月後.,要等這麼久?!」
「嗯啊,就這還是看患者是未成年人,給你往前提了提。」馮睿拿出小本本讓他看,「這上面都是要找高院長做手術的。」
夾克男沉默了半晌,憋出來一句:「你們這生意也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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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風是真的很忙,他現在根本沒有歇息的時候。
一天的門診剛結束,正準備往家跑呢,齊峰主任打來了電話,說需要他去救場。
「救場?出什麼問題了?」
事情還要回到2小時前。
牧野市中心醫院,外科手術室主刀醫生郭清亮深吸了一口氣,拿著止血鉗的手有點抖。
作為牧野市中心醫院心外科的骨幹,他從業近20年,大大小小的手術做了近千台。
室缺修補、瓣膜置換這些常規的手術早就爛熟於心,就是一些複雜的四級手術,他也能啃下來。
面前的患者是一名是四十二歲的男性,長期胸悶乏力,近期暈厥過兩次,檢查發現主動脈瓣二葉畸形伴重度反流,瓣葉增厚黏連。
科室進行了術前討論,認為手術指征很明確,難度中等。
郭清亮也沒覺得什麼特殊的,主動脈瓣畸形矯正他做過很多次了,完全可以獨立拿捏。
但他想不到的是,這場看似穩妥的手術,會變成他職業生涯中極度煎熬的一場噩夢。
胸骨鋸開,心包切開,一切步驟都有條不紊,體外循環順利建立,生命體徵平穩,監護儀的滴答聲規律平緩,讓人心裏面感覺很踏實。
可當他小心剪開主動脈壁,直視瓣葉的那一刻,後背的冷汗就冒出來了。
不對勁!
術前冠脈CTA和心臟彩超的影像存在極大的誤導。
影像上看著只是單純的二葉畸形、瓣葉增厚黏連,可真實的術中視野里,患者的瓣葉根部存在隱匿性的夾層剝離,累計的範圍極廣,根部組織脆弱得像泡發的銀耳,都還沒碰呢,就開始滲血不止。
更讓郭清亮感覺到不妙的是,患者還合併罕見的瓣下隔膜增生,直接擠占了左室流出道空間,解剖結構完全紊亂,和術前預判的常規畸形形態天差地別,直接把他干懵了。
從一台普通的畸形矯正手術,直接進化成了頂尖難度的複雜心臟重建。
旁邊的一助也搞清楚了術區的情況,拉勾的手有點抖:「郭主任...這..影像也差得太多了...」
兩人都有點騎虎難下的感覺。
胸開了,心包切了,主動脈壁也剪了,這個時候根本沒有退路。
有人可能要說了,不能重新關胸嗎?
哪有那麼簡單啊,要真是能關胸,郭清亮絕對不帶絲毫猶豫的。
現在關胸,相當於直接宣告患者死亡。
眼見是沒有任何回頭的餘地,他只能硬著頭皮,按照常規的矯正方案嘗試剝離黏連、修整瓣葉。可越是操作,情況就越不妙。
脆弱的根部組織根本承受不住常規縫合的力度,幾針下去,周邊的組織直接撕裂,原本少量的滲血直接變成了瀰漫性的出血,視野很快就被血色蓋住了。
郭清亮反覆止血,調整縫合角度,他試了七次,失敗了七次。
雖然監護儀的滴答聲仍舊規律,血壓也很平穩,但在場的所有人都預料到了這場手術的結局。
郭清亮看著術區,那裡一片猩紅雜亂,出血根本止不住,想要的解剖層次完全找不到。
他真慌了。
「小劉,快!給張主任打電話!」
張明成是牧野市中心醫院心外科的科主任,他今年59歲,馬上就要退休了,近3年都沒上過手術台。
科室管理他也不熱衷,一上班就躲在自己辦公室裡面看K線,要當巴菲特。
「什麼事?!」接到電話的張主任有些不耐,屏幕上綠光將他的臉色襯得很難看。
來到手術室看了一眼,他臉色更難看了。
「主任,怎麼辦?」郭清亮求救道,「您快給想想辦法。」
「都整成這樣了,我能有什麼辦法!」說是這麼說,張明成還是拿出了手機。
他沒那個力挽狂瀾的本事,只能搖人。
齊峰主任接到電話後,第一時間聯繫的劉超。
後者看了看,無奈地搖了搖頭,「你要是從頭就讓我做,那應該沒問題,但都折騰成這個鬼樣子了,我可搞不定。」
誰都不願意干救場的活兒,這活兒可不好干,干不好都能把自己給折進去。
高風聽了聽對面混亂又急促的病情描述和影像對比,又看了現場傳來的術區照片,也是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原本就是一台複雜點的四級手術,現在這麼一折騰,難度又增加了億點點.
「讓他們維持現狀,不要再做任何多餘的操作,避免二次損傷。」
交代完後,他帶著馮睿、袁朗和專用的精細手術器械包,坐上了醫院調配的專用救護車。
司機一路鳴笛,直接把腳焊死在了油門上,1個小時後,高風三人衝進了牧野市中心醫院心外科手術室。
郭清亮就站在手術台邊,手套上全是血跡,後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臉上滿是無力和狼狽。
高風沒有多說什麼,直接接管了手術台,他看了眼雜亂出血的術區,頓時就發現了核心的問題,患者瓣葉根部假性夾層隱匿剝離,瓣下異常隔膜梗阻,局部心臟水腫脆弱,外加多次無效操作導致撕裂滲血。
「還好...」
聽到這句還好後,郭清亮感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高教授,我嘗試過縫合止血、瓣葉修整,但根部組織太脆了,一縫就裂。流出道梗阻也無法完全解除.....我真是沒辦法了。」
「平時不好好學,你當然沒辦法了。」高風不客氣道,「你但凡學過高氏零張力縫合法,也不會折騰成這樣子。」
郭清亮臉都紅了,下一秒,高風的動作直接顛覆了他的認知,心裏面那點小小的不滿也煙消雲散。
跟他之前反覆試探和小心翼翼操作的方式不同,持針器在高風的手中像是有了生命。
第一針精準地避開了微小的撕裂口,貼合脆弱的根部組織。
第二針巧妙重塑瓣葉根部懸吊結構,瞬間止住了頑固的瀰漫性滲血。
由於已經耽誤了這麼長時間,長時間的體外循環患者肯定是撐不住的,高風直接火力全開,他的雙手像穿針引線的蝴蝶。
在他穩准快的操作下,原本雜亂的術區一點點的恢復了規整,紊亂的結構重新梳理清晰。
緊接著,他將隱藏的瓣下隔膜切除,重建流出道形態,調整瓣葉對合角度,完成了這場複雜的心臟結構修復。
全程一共耗時四十三分鐘。
四十三分鐘解決了郭清亮僵持兩小時、越做越崩潰的難題。
打完最後一個結後,高風開口道:「準備復跳。」
體外循環逐步撤除,溫熱的血液重新充盈了心臟、
三秒鐘後,心臟輕輕震顫,這顆從出生就沒有片刻休息的天選牛馬再次有力、規律地跳動了起來。
監護儀上,血壓、心率、血氧全部在正常的範圍內。
「復跳成功,生命體徵平穩。」有人匯報導,聲音有點激動。
手術室內的眾人全都鬆了口氣,剛才的氣氛把大家給壓抑壞了。
最激動的當屬郭清亮,他感覺自己的腿都軟了,這場手術救下的不只是患者的生命,還為他避免了職業生涯的污點。
「謝謝高教授,謝謝您!」
高風擺了擺手,說道:「影像預判受限很正常,我們也經常遇到這種情況。」
「不過縫合這塊兒你還是要加把勁兒。」
「我說話可能有點重,但你們是地級市的三甲醫院,負責整個地市的疑難心外科手術。」
「高氏零張力縫合都推出來多久了,你怎麼還沒掌握?」
「高教授,這不怪我啊。」說起來這個郭清亮有點委屈,「我都提了好幾次申請了,你們那邊都沒有通過。」
「啊?」高風愣了一下。
「去進修的人太多了...」一旁的馮睿小聲解釋道,「現在都是按照地區分名額的。」
高風有些不解:「他們是地級市中心醫院,也分不到名額?」
「名額分給新醫一附院了,」馮睿道。
說起來,在牧野這個地界,最好的醫院並不是牧野縣中心醫院,而是新醫附屬的一附院,他們才是名副其實的地區扛把子。
而高氏零張力縫合技術前期推廣自然是先緊著的確扛把子來,所以,市中心醫院上個月才得以派人去進修。
但估計學的也不好,因為最近高風手術室去的不多,除了他,其他人給進修醫生放手的機會沒
那麼多。
手術做完,耐不住幾人的盛情邀請,吃了頓飯後幾人才得以返程。
高風到家的時候已經晚上11點了,他再一次睡在了客臥。
綠城,早10點3月初的綠城,春意尚未完全鋪開,10點正是一天中光影和溫度最宜人的時刻。
今天是明鑫醫療關於全磁懸浮人工心臟的第一次全體碰頭會議,高風也特意趕過來參加。
率先發言的是剛跳槽過來的王邵嶼。
「初步的血泵結構方案,核心思路採用盤式無刷電機,配合五自由度磁懸浮軸承,實現轉子全懸浮運轉。目標參數是泵體重量不超過兩百克,直徑不超過五厘米,流量支持範圍每分鐘二到八升。」
「王工,我打斷一下。」高風開口道,「您這個方案,是根據什麼設計血泵尺寸的?」
王邵嶼愣了一下,回答道:「根據國外同類產品的公開參數,HeartMate是目前臨床驗證最成熟的方案,我們參考它,風險最低。」
高風搖了搖頭。
「參考國外產品,造出來的是國產版的HeartMate,這個要調整。」
「血泵的尺寸設計,要從咱們國人的臨床數據出發。國人的胸腔容積和心腔大小和歐美人種有顯著的差異,咱們不能按照他們的數據來,我們要造的是適合華國患者的華國心臟。」
會議室安靜了片刻。
「可是....」王邵嶼再度出聲道,「從解剖數據出發設計血泵,這個理論上說的通,但是實際操作難度很大。」
「血泵的流體動力學設計是個極其複雜的過程,需要大量的仿真和實驗疊代。如果沒有一個成熟參照體系,從零開始的話,光是驗證周期,恐怕就要多出來好幾年....」
「這個暫時不用管。」高風擺了擺手道,「我心裡有數。」
第二個發言的是王磊。
「跟恆瑞精工的談判很不順利,對方不願意跟我們合作。」
恆瑞精工是中南省本土的一家國有企業,地處洛陽,他們在磁懸浮技術領域有技術儲備,並且在航天領域有過成功的應用。
之前很早的時候,國內不少衛星姿態控制的部件都是恆瑞精工製造的,但現在這家企業已經沒落了。
不過即便是沒落了,他們也不願意跟明鑫醫療合作。
「為什麼?」高風很是納悶。
原因也不複雜,恆瑞精工內部做了評估,覺得血液環境極其複雜,腐蝕性、剪切力、凝血反應
都要注意到。
醫療器械的審批又極其嚴格,從研發到上市,沒有個十年八年下不來,他們是製造企業,本身自身處境就不好,現在最先考慮的還是利潤和回報,不願意參與這樣周期長且成功率渺茫的項目。
「你別只提困難。」高風表情不是很好看,「有什麼解決的方式沒?」
「有。」王磊趕緊道,「現在精密製造行業正值寒冬,很多企業處境艱難,我們完全有能力收購一家。」
「有家叫臻工的綠城市本土企業就很適合,廠子不大,但設備什麼的很全」
「他們也有磁懸浮技術儲備?」高風問道。
「那倒是沒有。」王磊道,「但是恆瑞精工有啊。」
迎著高風不解的目光,他做了解釋:「那邊的前總工剛退休兩年,只要待遇足夠,他願意來。」
王磊已經領著對方去臻工精密製造去看過了,還諮詢了不少行業內相關的專家,都說沒問題。
磁懸浮軸承聽著高大上,其實原理沒那麼複雜,核心機制就是閉環反饋控制。位移傳感器時刻盯著轉軸的位置,一旦發現轉子偏離預設的平衡位置,就會將信號傳給控制器,控制器迅速計算出需要施加的電磁力和方向,驅動電磁鐵產生相應的吸力進行調整。
如果對精度和大小沒有苛刻的要求,一些工程師甚至可以買配件手搓一個。
賈彩妍最後說了一下實驗室的事,這個因為只需要錢,進展反倒是最順利的。
「那就這麼說吧,各自負責自己要推進的環節,有什麼情況給王高義匯報!」
會後,王邵嶼找上了王高義。
「王總...」他臉色有點糾結,「我還是想跟您再溝通一下...」
王高義自然知道他的來意,笑著將其迎進了辦公室。
「流體動力學設計可不是一蹴而就的,我很擔心...」
「你先別擔心,先看看這個。」王高義打斷了他的話,說著便遞給了對方一份薄薄的資料。
「這是?」
「回去看看吧,應該對你有啟發。」
王邵嶼有點不解,但還是拿著資料回去了。
回到辦公室,他就將這幾張資料通讀了一遍,內心滿是疑惑。
「周兒,你把這些數據輸進去,電腦上跑跑看看...」
小周是跟著他一塊來明鑫科技的,畢業於東北大學,專業是飛行器設計與工程。
「頭兒,這哪來的?靠譜嗎?」
流體動力學設計是一門很複雜的專業,即便是在電腦上模擬,那也要耗費不少的精力。
「王總給的。」王邵嶼沉吟了一下後道,「我也不知道靠譜不靠譜,你先跑吧..」
「得咧。」
一附院心外科診室現在就診的是一位96歲的老大娘,胖胖的,由於聽力存在問題,她說話的嗓門很大。
「我之前在你們這看過!」
「當時說不用做手術,給我開了點藥就回去了。」
「什麼時候看的?電腦上沒查到記錄啊!」高風吼道,「你有當時的病歷和檢查結果嗎?!」
「有!我都留著呢。」大娘低頭開始翻包,1分鐘後她拿出了一個綠皮小本本。
「這是我們醫院的門診病曆本嗎?」高風很是懷疑,他沒見過這種類型的本子。
接過來一看,好傢夥,封皮上寫著中南醫學院第一附屬醫院。
這是綠城大學一附院之前的名字,1985年的時候就停用了。
大娘妥妥的老客戶。
當時給她看病的是心外科的一名叫湯浩的副主任醫師,字寫得跟狗爬的一樣,高風連蒙帶猜,總算是搞清楚了當時的情況。
大娘當時是陣發性的室上性心動過速,但是發作不頻繁,接診的醫生評估了一下,覺得可以吃
藥觀察一下,就讓她回去了。
「給我看病的那個醫生在哪呢?」大娘詢問道,「我要不要還找他看?」
高風搖了搖頭,他感覺夠嗆,當時的湯浩主任在不在人世都難說...
「家屬,你先帶老太太做個心臟超聲吧。」
半小時後「您這個是二尖瓣重度反流,伴隨的有瓣葉脫垂,要做手術。」高風指著報告解釋道。
大娘:「你跟我孫子說吧,咱也不識字啊。」
大娘的孫子也40多歲了,一聽要做手術,挺擔心的。
「醫生,我奶虛歲都98了,手術風險是不是很大啊?」
「是很大。」高風道,「但是這種情況,不手術也解決不了問題。」
他也是挺發愁的,按道理這個年紀已經是活夠本了,但老大娘兒全身上下除了聽力不好,也就這點毛病,其他的都棒棒噠。
「可以做經導管二尖瓣鉗夾術,創傷比較小。」高風斟酌了一下後道。
經導管二尖瓣鉗夾術的原理也很簡單,就是通過超聲和X線引導,將二尖瓣夾合裝置經導管送至病變部位,夾合反流區域的前後瓣葉,讓心臟在收縮期時對合緊密,從而起到減少反流的目的。
「不做也行,畢竟年紀都這麼大了。」
高風這麼說的原因還在於,經導管二尖瓣鉗夾術所需要的MITRACLIP系統剛進入國內市場,單套耗材費用要30萬,還不能報銷。
算下來,總費用要40萬往上了,這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住的。
孫子得知總費用後,拿出手機就開始給家人打電話,大家商議了大約10分鐘,決定給老大娘做。
這還挺讓高風驚訝的。
「我奶奶有6個兒子,3個女兒,孫子孫女輩的11個。」孫子解釋道,「人多力量大,大家湊一湊也夠了。」
其實也有人感覺老大娘年紀太大了,花這麼多錢不划算,手術也有風險。
但一人說了句:咱奶一直身體都很好,給家裡做了一輩子貢獻,也沒花過什麼大錢。這一得大病就不給治了,讓別人知道了背後說咱們怎麼辦?
大家一想也是啊,平攤到每人頭上也就小几萬塊錢,又不是幾十萬,為了自己的名聲這錢也得花。
高風就感覺挺無奈的。
「其實要真是為了什麼所謂的名聲,我覺得大可不必。」他勸道,「生老病死是每個人都要經歷的,96歲已經超過很多人了。」
「你說得不對。」老大娘孫子道,「人活在世上,那就是圖一個名聲。」
2天後雜交手術室「你們說影響這個壽命的最主要因素是什麼?」麻醉師魏強給患者連心電監護的時候拋出了這個話題。
「那肯定是遺傳啊。」馮睿回道,「我記得之前讀過一篇文獻,說遺傳因素在壽命中起主要的作用,甚至可以占到壽命差異的55%,那些長壽家族往往都有遺傳傾向。」
「沒錯。」一旁的巡迴護十接話道,「我們那就有個長壽村,往上都是一個老祖宗。」
「飲食、運動這些應該也很重要吧。」彭苒道。
「飲食的確重要,運動未必吧。」器械護士說道,「你看咱們醫院這些年死的早的這幾個,都喜歡去健身房。」
「戒菸戒酒也很重要。」
「你錯了,菸酒只是縮短你原本的壽命,並不能延長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