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錢搶光，人殺光
「你得賠錢！」
「你工資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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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完蛋了！」
一聲聲指責格倫已經聽不清了，因為他的腰失去了知覺，雙腿雖然還能動，但腰沒了知覺。
他的腰大抵是真的折了，面對這些指責謾罵，怎麼也直不起來。
吃下大量止痛藥後，格倫被掃地出門，扶著腳踏車，幾乎是靠著腳趾蹬著地面，一點點向家挪，路上已經不知道被多少人看了笑話。
回到家門前，格倫已經沒了力氣，倒在地上呼喚著妻子的名字漸漸失去了意識。
等再次醒來已經是在家的床上，哈德曼醫生再次到來，為他複診。
「止痛藥是要讓你休息的時候能舒服一點，可不是讓你繼續去工作，現在你的腰傷很嚴重，必須要休息兩個月，以後也不能再乾重活了。」
說罷，哈德曼醫生收了錢，留下新的止痛藥離開了。
抗生素目前仍是最為昂貴的藥物，而且只有雄鷹貢荷國有生產，貿易封鎖讓這類藥物價格飆升，根本不是格倫能用得起的。
除了止痛藥，哈德曼醫生也開不出更適合格倫的藥物。
這一次格倫再也沒想過要去工作，這個家庭的經濟重擔全部都壓在了安娜身上。
安娜倒也並未感到多麼不滿，只是在憂慮以後的生活該怎麼辦。
很快他們的第一道考驗，房租到了。
一家人包括四個半大孩子拿出了所有積蓄，總算湊夠了給房東的錢，這幾乎吃掉了他們家庭近半的收入。
格倫什麼也做不了，他每天都只能躺在床上發呆，看著妻子白天早早的起床做飯，騎腳踏車到近郊的洗衣廠上班，中午趕回來做飯，然後再去工作，直至下午回來……
安娜的那份工作其實很不錯，每天只需要做9個小時，工資是200美元。
如果沒有傷員，這份工作足夠讓他們一家過上小康生活，可是多了一筆藥物支出，還有營養支出，他們的一家的生活並沒有朝好的方向發展。
躺了半個月，當最後幾粒藥物吞下，格倫拒絕了再次購買止痛藥。
他強忍著疼痛，靠著自尊心硬撐過了最為痛苦的階段，直至又半個月，過了足足一個月，他才又能重新下地走路，只不過需要拐杖的幫助。
「我得去要回我的工資。」格倫拄著拐杖，趁著安娜上班，家裡只剩他一個人，硬撐著腰痛向化工廠走去。
他不得不這麼做，為了能支付額外支出的帳單，家裡的四個孩子全都去天地銀行借貸了300美元。
新帳還了舊帳，剩下的錢提前交了房租，大部分都用於購買了肉蛋奶加快他的恢復，他們家欠了超過1500美元。
那筆工資很重要，說不定還能去要一份傷殘賠償？
格倫靠著毅力，忍著疼痛終於來到了化工廠門前，他喘著氣，抬頭看去，隨即露出了興奮的表情，連身上的疼痛好像都減弱了幾分。
「比弗利……老爺！比弗利老爺！」格倫朝工廠門口那身穿燕尾服的身影興奮地跑去，「比弗利老爺，您還記得我嗎？我是格倫啊！格倫·布朗！」
工廠之外空間開闊，格倫又是懷著最後的希望，鼓足了勁大喊，果真引起了比弗利老爺的注意。
比弗利老爺今天的右眼眶上掛著一個單片眼鏡，他確實看到了格倫，卻沒有任何的表示。
「比弗利老爺，我，我還有468美元的工資沒領，請您幫幫我！」格倫還在走，但他實在走不快，只好遠遠地喊。
他的注意力全都在比弗利老爺身上，絲毫沒察覺工廠門口那裝著反應釜零件的大型馬車旁走出一個表情陰狠的傢伙。
是老師傅，他一臉的狠厲，平日慢悠悠的腿腳像上滿了發條，衝到了格倫面前抬腳就踹。
格倫愣愣地看著，手裡的拐杖被踹飛，他也因為失去了支撐摔倒在地上。
還沒反應過來，一隻大腳就踩踢在了他的臉上，耳旁儘是些污言穢語的謾罵。
「法克！你個賤種！誰讓你回來的！誰他媽讓你回來了！」
老師傅一邊罵一邊打，沒有絲毫的留情，格倫只能把自己蜷縮起來，保護住腦袋。
啪！啪！啪！
打了足足十幾分鐘，遠處的比弗利老爺一直饒有興致地看著，看夠了以後，他才開口道：「好了，回來工作吧。」
老師傅將一口綠色的濃痰吐在格倫身上，像打了場大勝仗，搖搖晃晃地回到了比弗利老爺身邊點頭哈腰。
地上的格倫抽搐了幾下，爬向掉在不遠處的拐杖，拖著拐杖向著天地銀行方向挪。
格倫也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麼，他只是想要找安娜，想要見到她。
化工廠距離天地銀行其實不遠，估計不到一公里，可即使是這樣，他也沒能爬到天地銀行，爬到還有六百米時就爬不動了，悲涼地躺在路邊陰涼的巷子口，整張臉都是灰敗的。
身上的衣服也變得髒兮兮，加上不常打理的頭髮鬍子，活像是他平日裡看不起的流浪漢。
那些屈辱的回憶像鋼針，刺痛了他的內心，恨和憤怒不斷地升騰，最終卻被現實和所謂的理性一次次壓制。
比弗利老爺可是個工廠主，管理著上百人，我一個平民又能做什麼？
高高在上的老爺，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他們生來就能吃肉和白麵包，我這種人生來就是吃黑麵包，又能做得了什麼？？？
「能做……」
能做什麼？
格倫懷疑是自己腦子裡出現了另一個聲音，直到兩個人的對話從巷子外傳來。
「你這個想法還真是……獵奇呀！」
「我這是為了活在水深火熱中的人啊！」
「雖然很刺激，但是……真的能行嗎？」
「這段時間你以為我到處跑，做圖靈測試是幹什麼？就是為了驗證我的設想，那些***只要給飯給錢，給把刀子，他們就能給我們賣命。誰有錢誰就是主子，他們想要當主子，那就要聽我們的！」
格倫聽清了，是兩個人在巷子外說話，他把自己蜷縮起來，像是警惕陌生人的流浪狗。
腳步聲接近，格倫往外看了一眼，兩個揹著揹包的男人恰好走過，看見了他。
「你看著吧。」其中一個高大魁梧雄壯的男人抬手按在同伴胸口，停下腳步，示意他看自己操作。
格倫有些不安地往後挪動，滿臉哀求地對靠近的男人說：「不，別過來，我身上沒有錢。」
【上帝壓狗】卸下揹包，從裡面抽出一把帶鞘的大刀，唰一下拔出。
雪亮的刀身反射出了格倫驚恐的臉，但這把刀不是用來砍他的。
【上帝壓狗】的大餅臉上維持著威嚴，他將刀強行塞到了格倫手裡，讓他用力握住刀把，「握住它，告訴我，你想不想用它砍死某些人？
想不想用它把你心裡的委屈都說出來？想不想跟著我，他媽的去殺他媽的，從此吃香喝辣，腰纏萬貫，讓他媽的仇人的女兒跪在面前』薩克油迪克『！
認我為主，只要跟著我干，這些你他媽都能享受到！」
太他媽的……他媽的想了！
格倫枯瘦的手握住刀子，身體開始輕輕的顫抖，腦海里老師傅的拳腳，比弗利老爺的冷漠，眼神怪異的鄰居……這些人都看不起自己。
但面前的男人——
格倫抬起頭，只看到了一張威嚴的，讓人信服與忍不住追隨的臉，他哭了，像是面對自己仁慈的父親一樣，「我好累…我不想工作，我不想再吃黑麵包……我願意追隨您！主，主人！」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大星軍，正藍旗親軍營統領！」
雖然還沒把第二、第三套說辭拿出來就招募成功了，【上帝壓狗】還是接下了話茬，把格倫招募進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