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淪陷


  寧伯特三世苦等許久,終是沒能見到使團返回。

  他不敢想像那個壞結局,在心裡不斷安慰自己,交戰區局勢混亂,路上出現一些意外耽誤時間也很正常。

  可一連四天不見訊息,雄鷹貢荷國軍隊反而在這期間徹底攻破三處衛星城,大軍挺進到首都貝里二十公里外。

  

  這下寧伯特三世真的慌了,他也顧不得臉面,直接命令城防軍的軍官向敵人傳送投降電報。

  目前的世界電報通訊幾乎就是公開喊話,任何有些實力的大商人都能夠透過裝置接收到電報訊號獲知寧伯特三世的投降訊息。

  玩家大軍自然也收到了,可是他們的想法和【我愛一根煙】等玩家差不多。

  投降?

  開戰之初不投降,打到了首都就知道投降了?

  無視投降命令,休整半日之後,六十萬陸軍、二十萬僕從軍和五十萬玩家於夜間發動代號為「黑夜傳說」的夜間突襲。

  飛艇、運輸機、轟炸機改為投擲空降兵,精挑細選出六萬《絕地潛兵9》玩家從天而降。

  經歷多場大戰,傷痕累累的基洛夫飛艇也應景地播放起絕地潛兵主題曲。

  那首聽起來充滿使命感的主題曲一播放,讓下方的法蘭克士兵恍惚間覺得自己才是邪惡的反派。

  嘟嘟嘟嘟~!

  凍肉老兵伴隨音樂從天而降,貝里城的守軍壓力直接拉爆。

  貝里城上空飄起密集的金屬彈雨,樓頂的法蘭克防空部隊面對探照燈光下密密麻麻的人影,怒吼著扣動扳機。

  滾燙的蛋殼和腳下樓板碰撞出沉悶的聲響,防空機槍的掃射完全無法阻擋密密麻麻從天而降的絕地潛兵玩家。

  絕地老兵們穿過生化人的槍林彈雨,趟過蟲族母星的惡劣環境,突破了光能族的超級封鎖,一路殺到《征服》里的一國首都。

  每一位空降兵都擁有幾乎變態的反應速度和觀察力,他們換彈的手速超越了機器,落地瞬間就是一場小型屠殺。

  這批混戰專家亂中有序,空降後立即占領關鍵設施。

  醫院、學校、政府大樓、銀行……

  貝里城裡沒法離開的平民聽著首都的槍聲,躲在自家地下室內瑟瑟發抖。

  三五成群的玩家,更是直接殺向寧伯特三世所在的盧沉宮,與最後的皇帝近衛拼殺。

  家國情懷這種東西終究是有的,法蘭克公國從舊大陸一路殺上來,同樣不缺乏血勇之輩。

  可壞就壞在這兒……

  玩家們最喜歡的就是勇敢者了!

  不勇,他們還怕殺不盡興呢!

  相比城內的巷戰,城市邊緣的攻防戰更加慘烈。

  每時每刻都有人死去,士兵的平均存活時間縮短到了兩分鐘。

  法蘭克軍隊的火炮多半折損在了前期的防守中,一路丟盔棄甲退到首都貝里,他們已沒有太多重武器。

  最多的重武器是安置在樓頂的防空機槍和機炮,這些大傢伙如果放平了打也能造成不少殺傷。

  可是玩家們的進攻力度絲毫沒給他們將防空炮放平的機會。

  在決戰開始的第三個小時,進攻方陣地升起一大數小的血紅色的光彈,貝里城西面陣地全面崩潰。

  【AAA大運劉師傅】在行軍路上不斷仿造魔能大炮,燒錄銘文搞不了,還可以直接用鮮血把銘文抄寫一遍。

  大炮筒沒有就用炮兵的重型榴彈炮做,也是成功製作出了幾個能用的魔能小炮。

  幾枚炮彈發射,將貝里城上空縈繞不散的陰雲引爆,血雨如期而下,大量溝槽的模因污染攻擊,令下面的法蘭克公國士兵集體瘋狂。

  隨後,披著雨衣的雄鷹貢荷國軍和不受影響的玩家向陣地發起衝擊,很快大軍就衝進了戰壕,將毫無反抗能力的法蘭克士兵絞殺。

  殺入城內,戰爭也才進入白熱化。

  法蘭克一方的軍隊終究是有著大義加持,他們並沒有因為陣地失守就放棄抵抗,反而在城市的街巷中不計傷亡地打起巷戰,這些頑抗的軍隊人數依舊有將近四十萬。

  四十萬頭豬,想要全部抓住也要費不少時間,何況是四十萬老兵。

  城市之中的亂戰,對仍然困在貝里城,無處可去的老弱們是一場難以醒來的噩夢……

  路易和自己的老妻躲藏在自家的地下室里,等待戰爭的結束。

  前天他們兒子回來過一次,說是在挖防炮洞的時候學到了方法,在地下室中間連夜搭建了一個一樣的正方形防炮洞。

  空間很小,頭頂是沙袋和硬木。

  炮彈打進城裡,舊麻袋裡的沙土就會穿過孔洞和木樁,掉在老路易臉上的溝壑里。

  伊馮娜·杜布瓦總是感性的,她抱著安靜的孫女科莉特,靠在鋪上沙子的棉被上低聲啜泣。

  科莉特只有12歲,但女孩子總是成熟得更快,至少她是能理解戰爭的冰山一角。

  那是會使父親消失,自己和爺爺奶奶擠在地下室里不停祈禱的事情。

  槍聲距離他們頭頂越來越近,老路易抓住了伊馮娜枯槁的手,伊馮娜停止了啜泣。

  即便她知道自己的聲音不可能讓外面的人聽見,依舊是這麼做了……

  突然,頭頂傳來破門聲。

  接著是幾個沉重的腳步闖入了家中,隱隱約約還有一陣說話聲。

  老路易眉頭一擰,抓起了一把匕首趴到防炮掩體的木頭門框邊。

  腳步聲愈發清晰,突然嘭一聲,地下室的活板門被掀開,一個令老路易熟悉的聲音傳來。

  「快,我們躲進去,等到結束再出來!」

  是他們的兒子,加斯頓·杜布瓦。

  老路易急忙拿出被棉布蓋住的提燈,亮光照出了兩個混身狼狽的人攙扶著一個半昏迷的人在爬梯子。

  右邊一個瘦削的黑髮青年就是加斯頓,他攙扶著中間的男人,從狹小的樓梯里跌跌撞撞地走了下去。

  「外面是什麼情況?」老路易將提燈掛在防炮洞壁敲了一半的鐵釘上,上前去幫忙接住半昏迷的男人。

  入手很輕,仔細看去,原來懷裡的是個十五六歲少年。

  加斯頓是很樂觀的一個人,但想起外面的場景,他的臉上見不到半分苦中作樂的光棍笑容。

  「外面糟透了,我們的國家完了。」

  他只說了這兩句話,接著便回身把活板門給關上了,地下室內安靜下來。

  老路易也得知了加斯頓帶回來的兩個人都是他在修工事時認識的朋友。

  潰逃時,加斯頓只帶出兩人,但年紀最小的蓋勒特沾上了雨水,整個人變得瘋瘋癲癲,還是朝他腦袋敲了幾下才把他帶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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